村里有一个男人,45岁就去世了,给六个姐姐送信来吊唁,六个姐姐没有来一个,村里有人说这几个姐姐太不懂事了,自己的亲弟弟都去世了,能有多大的仇恨。

一开始我也跟大伙一样想,再怎么闹矛盾,人都走了,看在父母和情分上,也该来送最后一程。可后来听老人一点点说起以前的事,才明白,有些凉薄不是一天养成的,有些不来,不是狠心,是早就心死了。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上面六个姐姐,从小就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小时候家里好吃的、好用的,全先紧着他,姐姐们稍微碰一下,就是一顿骂。家里活全是姐姐们干,他就在一边玩,父母还说:“姐姐们让着弟弟是应该的。”

长大以后,六个姐姐先后出嫁,彩礼几乎全被父母扣下来,给他盖房子、娶媳妇。姐姐们在婆家受委屈、手头紧,回来想求点帮衬,父母一句话就顶回去:“你们是嫁出去的姑娘,少来拖累弟弟。”

他更是理所当然,觉得姐姐们帮他是天经地义。盖房找姐姐要钱,买车找姐姐借钱,孩子上学也找姐姐贴补,借的时候说得好听,等姐姐们家里有事要用钱,他一推二六五,要么装穷,要么翻脸,说姐姐们小气、计较、不把娘家放眼里。

后来父母老了,病了,需要人照顾,他第一个往后缩,挨个给姐姐打电话,让她们轮流回来伺候,一分钱不想出,一点力不想出,还到处说姐姐们不孝顺、不管老人。

姐姐们也曾念着亲情,一次次妥协、忍让、帮忙,可每一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他有钱自己吃喝享乐,却从不肯给父母多花一分;姐姐们真心待他,他转头就把姐姐当冤大头、当佣人。

有一年老母亲住院,急需用钱,姐姐们凑了钱送过来,他却拿着钱去买了烟酒,还跟别人吹牛,说自己有本事,不用花钱也能让姐姐们听话。那一次,几个姐姐在病房外哭了一场,彻底寒了心。

从那以后,姐姐们慢慢就不怎么回娘家了。逢年过节,顶多托人捎点东西,人不再踏进门,电话也很少打。不是不想娘家,是不敢再面对这个只会吸血、毫无情义的弟弟。

父母先后走的时候,姐姐们还回来送终,可那份亲情,早就被他一点点磨没了。这次他突然走了,报丧的人挨个去了六个姐姐家。没有一个姐姐说狠话,也没有一个姐姐骂他,只是都摇了摇头,说:“不去了。”

简单三个字,藏着几十年的委屈、失望、寒心。村里有人还在背后骂姐姐们绝情,只有少数知根知底的老人叹气:不是姐姐们心狠,是这个弟弟,这辈子没做过一天让姐姐们暖心的事。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亲情,死了,也就别怪别人不来送。

灵堂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姐姐到场,村里人看着,议论声慢慢也小了。有人说,再大的仇,人死账消。可也有人说,有些伤,不是人死了就能抹平的。

到底是姐姐们太绝情,还是弟弟这辈子太自私,村里至今还在说。可只有姐姐们自己知道,那一句“不去了”,是攒了多少年的失望,才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