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刘冀冀

采访姜凯之前，我列了一长串问题。

春节坚守什么感受？检修工作怎么开展？高密度发射带来哪些挑战？——都是些“正确”的问题，等着收一箩筐“正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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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坐下来聊，我发现这个人不太会“配合”。

问他除夕不能回家是什么感受，他说“有点难受，但习惯了”。问他工作有什么难点，他说“数据对比，得死磕”。问他怎么从操作手变成指挥员，他说“以前管一个点，现在管一个面”。

简洁，直接，没有形容词。

直到聊起羊肉汤。

“我妈做的，酸溜溜、辣乎乎，就着能吃三碗饭。”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像是不好意思暴露太多柔软。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在塔架上指挥若定的指挥员，也不过是个想家的孩子。

后来去地下管廊，他在前面带路，突然停住，侧耳听了一会儿，回头说：“那边有漏气。”同事拿肥皂水一测，果然冒泡。

我问他怎么听出来的。他说：“老熟人了，一听就懂。”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打磨？

从大流量喷水操作手到塔勤厂勤系统指挥员，从关注一个“点”到守护整个“面”——三年时间，他亲眼见证钢铁巨塔从一片椰林拔地而起，塔架也陪着他从青涩变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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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往外走，夕阳正好。姜凯指了指远处：“那边，就是文昌市区。”

我看过去，万家灯火还没亮起，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什么叫“家”？

对于姜凯来说，30公里外有妈妈和羊肉汤的那个是家，眼前这座90米高的钢铁塔架也是家。一个住在心里，一个守在身边。

而我们之所以能安心奔向自己的那个家，是因为有人选择留下，守着另一个家。

（海南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