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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进了屋,屋里热热闹闹的,玲玲做了饭,一大桌子菜。乐乐从县城赶回来,看见黑虎,叫了一声“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黑虎看着他,点点头:“长高了。”

乐乐笑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笑。山子坐在黑虎腿上,非要爹喂他。黑虎一只手喂他,一只手被淑芬握着。

淑芬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满满的。

黑虎回来了。

她的黑虎,回来了。

虽然瘦了,伤了,但活着,回来了。

这就够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

淑芬和黑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还有点凉,淑芬给黑虎披了件衣服。

“黑虎。”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出事那几天,我有多害怕?”

黑虎转过头,看着她。

“怕什么?”

“怕你醒不过来。”淑芬的声音有些哽咽,“怕你丢下我一个人。”

黑虎沉默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淑芬。”他说,“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出事了。”

淑芬靠在他肩膀上。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夜风吹过,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淑芬闭上眼睛。

真好。

她想。

他还在,家还在,日子还在。

这就够了。

“黑虎。”她轻声说。

“嗯?”

“以后别跑那么远了。”她说,“就在附近跑跑,挣少点也行。咱们够花就行。”

黑虎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听你的。”

淑芬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知道吗,你昏迷那几天,我每天都在想。”她说,“想咱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从黑虎沟,到镇上,到有了超市,有了车,有了这个家。”

黑虎听着。

“我想了很多。”淑芬说,“想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水。想你给我熬红糖水,给我揉腿。想山子出生时,你红着眼睛说‘我有儿子了’。”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恨你。”她说,“恨你把我买回去,恨你把我关在屋里,恨你让我失去了自由。”

黑虎没说话。

“可后来……”淑芬的声音很轻,“后来我不恨了。因为你对我好,真的好。你让我重新有了家,有了根。”

黑虎握紧了她的手。

“淑芬。”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

淑芬笑了。

“傻话。”她说,“是我有福气,遇见了你。”

夜风吹过,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这样坐着,靠着,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淑芬起来开店。

黑虎不能干活,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淑芬忙里忙外。山子趴在他腿上,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的事。

“爹,铁蛋哥可厉害了,会算账,会写字。”

“爹,乐乐哥考了第一名,老师说他是状元。”

“爹,奶奶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等你好了,让她给你做。”

黑虎听着,笑着,摸着儿子的头。

铁蛋在店里帮忙,手脚麻利,见人就笑。街坊邻居都夸他,说这孩子能干,将来一定有出息。

淑芬看着,心里高兴。

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虎的身体慢慢恢复。

但他没有再跑长途。

他把车交给了王建军和那个司机,自己留在镇上,帮淑芬打理超市。进货、理货、送货,忙得不亦乐乎。

“黑虎,你不闷吗?”淑芬问。

“不闷。”黑虎说,“在家挺好。看着你,看着孩子,心里踏实。”

淑芬笑了。

是啊,在家挺好。

有钱没钱,平安就好。

日子长着呢,慢慢过。

黑虎出院后的头一个月,淑芬哪儿都没让他去。

货车停在院里,落了一层灰。黑虎每天就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逗逗山子,帮黑虎娘摘摘菜。闲得浑身难受。

“淑芬,我没事了。”他天天念叨,“让我干点活吧。”

“不行。”淑芬头都不抬,“医生说三个月不能干重活,这才一个月。”

“那我去店里帮帮忙总行吧?”

“店里有人。”淑芬说,“铁蛋和小梅干得好好的,用不着你。”

黑虎没话说了。

他知道淑芬是担心他。这次的事,把她吓坏了。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她在医院守了一个月。他瘦了十斤,她瘦了十五斤。

可他真的闲不住。

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淑芬和黑虎坐在院子里乘凉。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枣花很香。

“黑虎。”淑芬忽然开口。

“嗯?”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黑虎转过头看着她。

淑芬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轻的:“你这次出事,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咱们以后的路。”淑芬说,“跑运输太危险了。你好好开着车,别人撞你,你能怎么办?就跟这次一样。”

黑虎沉默了。

他知道淑芬说得对。这次的事,他是正常行驶,对方违规变道,他能怎么办?躲不开,只能撞上。

“我在医院那些天,天天想。”淑芬继续说,“万一你醒不过来了,我怎么办?山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黑虎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醒了吗?”

“这次是醒了,下次呢?”淑芬看着他,“黑虎,咱们不跑运输了,好不好?”

黑虎愣住了。

“不跑运输?那咱们干什么?”

淑芬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去北方。”

“北方?”

“嗯。”淑芬说,“咱们这些年往北方送货,那边的市场咱们熟悉。可我一直琢磨,咱们不能光给人送货,得有自己的东西。”

黑虎不明白:“自己的东西?”

“你看。”淑芬坐直身子,“咱们这些年,从黑虎沟收山货,拉到北方卖。挣的是差价,可货是人家的,价是人家的,咱们就是跑腿的。”

黑虎点点头。这话不假。

“我在想,要是咱们自己能生产点什么,那就好了。”淑芬说,“自己生产,自己卖,利润全是自己的。”

黑虎看着她。

“生产什么?”

“你还记得镇上那个食品厂吗?”

黑虎愣了一下:“食品厂?那个做绿豆糕的?”

“对。”淑芬点头,“闲置好几年了,设备还在。听说还能运转。”

黑虎不明白:“你提那个干什么?”

淑芬的眼睛亮亮的:“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把它盘下来。”

黑虎瞪大了眼睛。

“盘食品厂?淑芬,你疯了?那是厂子,不是小卖部!”

“我知道是厂子。”淑芬说,“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这儿的绿豆糕,以前多有名?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买。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干了,可那个牌子还在,那些配方还在。”

黑虎还是摇头:“那是人家国营的,咱们能盘下来?”

“现在政策放开了,私营企业都可以办。”淑芬说,“我去打听过,那个厂子归镇上管,只要有人愿意接手,给镇上交租金就行。”

黑虎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先别急。”淑芬说,“我不是说马上就盘。我是想,咱们先去北方看看,考察考察市场。”

“考察市场?”

“对。”淑芬说,“看看那边的绿豆糕什么样,什么口味,什么价格,好不好卖。如果真有市场,咱们再回来想办法。”

黑虎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先去摸行情?”

“对。”淑芬点头,“摸清楚了,心里有底了,再决定干不干。”

黑虎沉默了很久。

淑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淑芬。”他终于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淑芬笑了。

“等你身体养好了。”她说,“再等一个月。”

黑虎点点头。

“行。”他说,“听你的。”

一个月后,黑虎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了,只要不干重活就行。

淑芬开始准备出门的事。

她把店里的事交代给铁蛋和小梅。铁蛋这半年长高了,也壮实了,干活麻利,算账清楚。小梅比他大几岁,稳重细心,两个人搭配着干,淑芬放心。

“铁蛋,店里就交给你了。”淑芬说,“进货出货,你看着办。拿不准的事,问你奶奶。”

“三婶,你放心。”铁蛋拍着胸脯,“我一定把店看好。”

“小梅,你帮着他点。”淑芬又对小梅说,“两个人互相照应。”

“知道了淑芬姐。”小梅点头。

黑虎娘也来送行。

“路上小心。”她拉着淑芬的手,“早点回来。”

“娘,我们就是去看看,最多半个月就回来。”淑芬说,“孩子们就交给您了。”

“放心吧。”黑虎娘说,“山子我带着,乐乐周末回来,饿不着他们。”

山子抱着淑芬的腿,不肯撒手。

“娘,你去哪儿?”

“娘去给山子挣钱。”淑芬蹲下来,亲了亲他的小脸,“给山子买好多好多糖。”

“我不要糖,我要娘。”山子眼圈红了。

淑芬鼻子一酸。

“山子乖,娘很快就回来。”她哄着,“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乐乐站在旁边,已经是大孩子了。他拍拍山子的肩膀:“弟弟别哭,哥在家陪你。”

山子这才松开手。

淑芬站起来,看着乐乐。

“乐乐,你是哥哥,照顾好弟弟。”

“娘,我知道。”乐乐点头,“你放心去。”

淑芬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两个人上了通县里的公交车,发动,缓缓驶出镇子。

淑芬回头,看见黑虎娘抱着山子站在门口,铁蛋和小梅也站在旁边,乐乐站在最前面,朝他们挥手。

她挥挥手,然后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路,是远方,是未知的天地。

车子一路向北。

路还是那条路,山还是那些山。可这一次,心情不一样了。

以前是送货,赶时间,累得要死。现在是考察市场,不赶时间,可以慢慢看。

“黑虎,你累不累?”淑芬问。

“不累。”黑虎说,“身体早就好了。”

淑芬笑了。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梦想出门。

绿豆糕。

那个镇上人都知道的牌子,那个曾经红火后来没落的厂子,那些还在的设备和配方。

如果真能把那个厂子盘下来,如果能做出好的产品,如果能打开销路……

她不敢想太远。

但心里那个念头,像春天的草,压不住地疯长。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到了一个北方大城市。

这是他们送货常来的地方。轻车熟路。

淑芬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拉着黑虎出门。

“去哪儿?”黑虎问。

“先去副食商店看看。”淑芬说。

副食商店在市中心,是这一片最大的。淑芬进去转了一圈,直接走到糕点柜台。

柜台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桃酥、蛋糕、饼干、萨其马……还有绿豆糕。

淑芬眼睛一亮。

“同志,这绿豆糕怎么卖?”她指着柜台里的绿豆糕。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了她一眼:“一块二一斤。”

“能看看吗?”

售货员拿出一个,放在柜台上。

淑芬拿起来仔细看。包装很简单,透明的塑料袋,上面印着“绿豆糕”三个字,产地是本地的。糕体发黄,看着有些干。

“这是本地生产的?”淑芬问。

“对,食品二厂的。”售货员说,“老牌子了。”

“好卖吗?”

“还行吧。”售货员说,“有些老人爱吃。”

淑芬谢过售货员,拉着黑虎出来。

“黑虎,你看见没有?”她说。

“看见什么?”

“那个绿豆糕。”淑芬说,“看着就不如咱们那儿的。发黄,发干,肯定没有咱们那儿的好吃。”

黑虎点点头。他在黑虎沟生活了半辈子,对绿豆糕没研究,但淑芬说不好,那肯定是不好。

接下来几天,淑芬又跑了几个地方。

副食店、百货商场、批发市场,只要卖糕点的,她都去看。每次都要看看绿豆糕,问问价格,问问产地,问问好不好卖。

一圈跑下来,她心里有数了。

这边的绿豆糕,确实不如老家那边的好。颜色发黄,口感偏干,香味也不够浓。可就是这样,一斤还能卖一块出头。

要是把老家的绿豆糕拿过来,那还不得卖疯了?

“黑虎。”这天晚上,淑芬在旅馆里算账。

“嗯?”

“你算算,一斤绿豆糕,成本大概多少钱?”

黑虎挠挠头:“这我哪儿知道。”

“我算过。”淑芬说,“面粉、绿豆、糖、油,加上人工、水电、包装,价格不会超过六七毛钱,要是量大,还能更低。”

黑虎想了想:“利润那么大?”

“对。”淑芬说,“就看我们能卖出去多少了,卖的多就挣得多!”

黑虎听了非常激动,“可咱们没有厂子啊。”他说。

“所以才要盘。”淑芬说,“先摸清市场,回去就办。”

黑虎看着她。

这个女人,胆子真大。

第七天,淑芬决定去拜访一家代理商。

这是她从批发市场打听到的,一个专门做糕点批发生意的老板,姓周,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

周老板的铺子在城东,不大,但货堆得满满当当。淑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淑芬坐下,等他打完电话。

周老板挂了电话,打量着她。

“你是?”

“周老板好,我姓王,从河北来的。”淑芬说,“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淑芬把来意说了——想了解绿豆糕的市场,想知道这边的行情,想听听行家的意见。

周老板听完,笑了。

“你倒是实在。”他说,“行,坐下说。”

他给淑芬倒了杯水,开始讲。

讲这边的糕点市场,讲绿豆糕的行情,讲哪些牌子好卖,哪些不好卖。讲得头头是道。

淑芬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记。她识字不多,但数字能记,关键的地方用笔记下来。

“周老板,您说的这些,太感谢了。”她记完,站起来道谢。

“别急。”周老板看着她,“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淑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们家那边,有个绿豆糕厂,以前挺有名的,后来闲置了。”她说,“我想盘下来,重新做起来。可不知道市场怎么样,所以先来看看。”

周老板眼睛亮了。

“你们那儿的绿豆糕,什么味?”

“比这边的好。”淑芬说,“香,软,不干。”

周老板想了想。

“姑娘,我跟你说。”他说,“你要真能做出好的绿豆糕,这市场,有的是。”

淑芬心里一喜。

“谢谢周老板。”

从周老板那儿出来,淑芬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黑虎。”她说。

“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回去就办。”淑芬说,“盘厂子,做绿豆糕,往这边卖。”

黑虎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五年前,她从黑虎沟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就有这种光。

那是希望的光。

“行。”他说,“回去就办。”

回去的路上,淑芬一直在算账,在计划,在想各种可能。

黑虎开着车,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挂着笑。

“黑虎,你说盘厂子要多少钱?”

“不知道。”

“厂房要修,设备要修,要进原料,要招工人……”淑芬一样一样数,“起码得一两万吧。”

“嗯。”

“咱们手里的钱够不够?”

“不够就借。”

“借谁呢?”

“总会有办法的。”

淑芬笑了。

“黑虎,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赔钱,怕失败,怕……”淑芬顿了顿,“怕丢人。”

黑虎沉默了一下。

“淑芬。”他说,“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淑芬的眼眶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暖。

回到镇上,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淑芬一进门,山子就扑过来。

“娘!娘回来了!”

淑芬抱起他,亲了又亲。

“山子想娘没有?”

“想了!”山子搂着她的脖子,“天天想!”

乐乐也放学回来了,站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娘,顺利吗?”

“顺利。”淑芬放下山子,摸摸乐乐的头,“跑了好几个地方,看了好多市场。”

黑虎娘端出热好的饭菜。

“先吃饭,边吃边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淑芬把这半个月的事讲了一遍。讲到跑市场的时候,大家跟着她转悠;讲到周老板的话时,大家眼睛都亮了。

“三婶,你真要盘那个厂子?”铁蛋问。

“嗯。”淑芬点头,“明天就去镇上打听,看怎么个盘法。”

“可是……”铁蛋犹豫,“那得多少钱啊?”

“总能想办法的。”淑芬说。

吃完饭,淑芬把铁蛋叫到一边。

“铁蛋,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铁蛋说,“进货出货都正常,账我都记着呢。”

他把账本递给淑芬。

淑芬翻了翻,心里有数了。

“铁蛋,干得不错。”她说。

铁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小梅呢?”淑芬问。

“在后院整理货。”铁蛋说,“我去叫她。”

“不用。”淑芬说,“明天再说。”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淑芬和黑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黑虎。”淑芬开口。

“嗯?”

“明天我去镇上打听那个厂子的事。”

黑虎点点头。

“我陪你去。”

“不用。”淑芬说,“你歇着。我就问问,不累。”

黑虎沉默了一下。

“淑芬。”他说。

“嗯?”

“你真的不怕?”

淑芬笑了。

“黑虎,你知道我以前最怕什么吗?”

黑虎摇摇头。

“以前我最怕的,是被人看不起。”淑芬说,“怕被人说闲话,怕被人欺负。”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轻的。

“后来我明白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怎么活。”

黑虎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你出事,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淑芬继续说,“人这一辈子,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在没死之前,能多干点事,就多干点事。不能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干。”

黑虎点点头。

“行。”他说,“你想干,我就陪着你干。”

淑芬靠在他肩膀上。

“黑虎,谢谢你。”

“谢什么。”

夜风吹过,枣花飘香。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淑芬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可她不怕。

有黑虎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