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7岁亲弟弟结婚却没通知我,我悄悄关机去了加拿大,40天后回来,我爸说:给你弟媳家那158万彩礼,我替你垫上了

晁雨歌划开手机屏幕的瞬间,那条银行大额动账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眼底。

“您尾号8819的账户于10月15日14:32支出人民币1,580,000.00元,余额……”

一百五十八万。

她站在国际到达厅喧嚣的人流中,四周是久违的乡音和接机牌,指尖却冰凉。

四十天前,她亲弟弟晁俊的婚礼请柬发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的朋友圈,唯独她的聊天窗口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她刚踏回这片土地,父亲晁建国就用这种方式,“通知”了她这个姐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

“雨歌?真是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母亲周玉梅打开门时,手里还拿着块抹布,脸上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半秒,就被一种混杂着尴尬和刻意的热情覆盖。她侧身让开,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哎呀,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新年装饰特有的塑料味和饭菜香气。客厅电视正大声播放着喜庆的节目,父亲晁建国坐在主位沙发上,闻声只是抬了抬眼皮,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弟弟晁俊则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红色羊绒裙的年轻女人,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面前堆满了坚果壳和水果皮。

那女人,应该就是弟媳米娜了。她上下打量了晁雨歌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长羽绒服和沾了点灰尘的靴子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随即转头,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晁俊说:“老公,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姐姐呀?一看就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的。”

晁俊哈哈一笑,用力搂了搂米娜的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可不,我姐本事大着呢,一个人在加拿大,潇洒!”他特意加重了“潇洒”两个字,然后顺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最大的提子,喂到米娜嘴边,“来,宝贝,吃这个,进口的,甜。”

晁雨歌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脱下厚重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衬得她肤色极白,身形清瘦。她没接话,只是平静地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几上温着的白水。

“姐,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晁俊翘着二郎腿,状似随意地问,“加拿大那边工作不忙?还是……终于打算回国发展了?不过现在国内竞争可激烈,你这空档期四十天,工作不好找吧?”

周玉梅赶紧打圆场:“先别说这些,雨歌刚回来,累。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妈,在飞机上吃过了。”晁雨歌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父亲晁建国,“爸,我账户里那笔钱,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电视里的欢歌笑语显得格外刺耳。

晁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家长式通知:“哦,那笔钱啊。你弟弟结婚,女方家那边规矩大,要一百五十八万彩礼,一分不能少。家里一时周转不开,我看你账户里正好有,就先挪用了。反正你一个人在加拿大,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不是一百五十八万,而是一百五十八块。仿佛那不是女儿多年积蓄,而是他存在女儿那里的零花钱。

晁俊立刻接话,脸上堆满了笑:“姐,你放心,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手头宽裕了,肯定还!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对吧娜娜?”

米娜依偎在晁俊怀里,娇声说:“是啊姐姐,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和俊俊以后好了,还能忘了你的好处?你说是吧,爸?”她最后一句是冲着晁建国说的,带着明显的讨好。

晁建国“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周玉梅搓着手,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说:“雨歌啊……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这当姐姐的,能帮就帮一把……”

晁雨歌静静地看着他们。

父亲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专断。弟弟满脸堆笑,但那笑容底下是毫不掩饰的“你的就是我的”的理直气壮。弟媳眼里则是藏不住的优越感和算计。母亲……母亲躲闪着她的目光,只有不安。

她没吵,也没闹,甚至脸上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只是轻轻放下了水杯,陶瓷杯底碰触玻璃茶几,发出“嗒”一声轻响。

“动用我账户里的钱,至少应该提前告知我。”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这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晁建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了不悦:“告知你?你电话打得通吗?一出去就关机,四十天音讯全无!家里有急事找你都找不到!我还想问你呢,跑加拿大去干什么?这么大个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就是,”晁俊撇撇嘴,“姐,不是我说你,你也二十七了,别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你看我,现在成家了,立业的,多踏实。你那钱放着也是贬值,拿出来给家里办正事,不比什么都强?”

米娜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她摆弄着自己新做的、镶着水钻的指甲,眼皮都没抬。

晁雨歌忽然站起身。

客厅里的几人都是一顿,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却只是走向自己的行李箱,从侧袋里拿出一个充电宝,给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接上电源。然后,她拉着箱子,走向自己出嫁前住的那个小房间。“我有点累,先休息。钱的事,晚点再说。”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看似温馨实则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

门内,晁雨歌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开机动画流转。她没有立刻去查看那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熟悉的、却已有些陌生的城市夜景。

四十天前,她收到一条只有亲近密友才知晓的私人号码发来的简短信息:“雨歌,你五年前委托寻找的那位关键证人,有确切下落了,在温哥华。速来。”

那是关于母亲当年那场蹊跷车祸的唯一线索。母亲周玉梅并非她的生母,她的亲生母亲在她七岁时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成谜。父亲半年后娶了周玉梅,次年有了晁俊。这件事,是晁家不能提的禁忌,也是晁雨歌心底最深的刺。她暗中调查多年,终于有了突破。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订了最近的航班,关掉了日常用的手机,只带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飞去了加拿大。四十天,她几乎不眠不休,终于拿到了能颠覆一切的关键证据和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件。

她原本计划,回来之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用这份证据,跟父亲“好好谈谈”,揭开当年的真相,也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父亲和弟弟先给了她这样一个“惊喜”。

一百五十八万?彩礼?

晁雨歌的嘴角,在昏暗的光线里,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也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二章

晚餐很丰盛,明显是精心准备的,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周玉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晁俊和米娜爱吃的硬菜,红烧肘子、油焖大虾、清蒸鲈鱼……晁雨歌面前,只有一小碟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

“雨歌,你在国外,肯定吃不好,多吃点菜。”周玉梅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神有些闪烁。

米娜用筷子挑剔地拨弄着碗里的虾,娇声道:“妈,这虾好像不够新鲜啊,肉质有点粉。俊俊现在可是公司主管了,以后我们常回来,食材得用最好的才行。”

晁俊立刻附和:“对对对,妈,娜娜嘴巴刁,下次买海鲜去那个‘海之鲜’精品超市,贵是贵点,但品质有保障。钱不是问题!”

晁建国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也给米娜夹了只虾:“娜娜说得对,以后家里开销不用省,俊俊有出息了。”

晁雨歌安静地吃着米饭,仿佛他们讨论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晁建国再次提起钱的事情。

“雨歌,那笔钱,我已经跟你弟和娜娜家说好了,就是彩礼。你也别想着要回去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晁建国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你弟弟成了家,你也了却一桩心事。以后家里的事,你少掺和,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晁雨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爸,那笔钱的具体用途,每一分花在哪里,有明细吗?”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直直看向晁建国,“既然是‘借’给晁俊的彩礼,那么,借款协议呢?约定的还款期限和利息呢?还有,动用我账户资金,需要我的授权密码或证件,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一连三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餐桌上。

晁建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跟自家人还要算这么清楚?协议?利息?晁雨歌,你是掉钱眼里了?我养你这么大,花了我多少钱?现在用你一点钱,你就要跟我算账?”

“爸,话不是这么说。”晁雨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抚养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而我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您未经我允许,擅自挪用一百五十八万巨款,严格来说,这涉嫌侵犯公民财产安全。我要明细和协议,是合理合法的要求。”

“你……”晁建国气得脸涨红,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你了!法律?你跟老子讲法律?老子就是你爹!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晁俊也站了起来,指着晁雨歌,一脸怒容:“晁雨歌!你够了啊!不就用了你点钱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还法定义务,还个人财产,你出国几年学了点洋墨水,回来就六亲不认了是吧?我告诉你,这钱就是给娜娜的彩礼,给了就是给了,你要不乐意,就滚出这个家!”

米娜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嘲弄。周玉梅急得直拉晁建国的袖子:“建国,少说两句,孩子刚回来……雨歌,你也少说两句,一家人和和气气……”

“和气?”晁雨歌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动用我一百五十八万,不告知,不商量,不给凭证,现在反过来指责我计较。这就是家里的‘和气’?”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弟弟嚣张的手指,弟媳鄙夷的眼神,还有母亲那懦弱躲闪的目光。

“明细和协议,三天之内给我。”她语气转冷,“否则,我会采取法律途径解决。包括追回这笔钱,以及追究未经授权动用我账户的责任。”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餐厅,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传来晁建国暴怒的吼声和砸东西的声音,以及晁俊气急败坏的咒骂。米娜尖细的煽风点火声隐约传来:“爸,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可能是在外面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了……”

房门关上,隔绝了喧嚣。

晁雨歌靠在门后,缓缓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拿出那个在加拿大使用的手机,开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是几张照片:一份泛黄的旧报纸报道,一张模糊的黑白监控截图(经过技术修复已清晰许多),一份公证过的证人证言笔录扫描件,还有一份股权赠与协议的影印本。

她的亲生母亲,曾静,并非普通家庭主妇。她是当年本市知名民营企业“曾氏商贸”创始人的独生女,与晁建国结婚属于下嫁。车祸去世时,曾静持有的“曾氏商贸”30%原始股权,按照遗嘱和婚前协议,应由独女晁雨歌成年后继承。但晁建国伙同当时的律师(也是他的远房表亲),隐瞒了这份遗嘱和股权证明,以监护人身份“代为管理”,并在公司后来改制重组时,通过各种手段,将这30%股权对应的资产,逐步转移到了他自己名下,并最终用于创立了现在的“建国建材”。

而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经加拿大那位关键证人指认并提供证据,是收了当时晁建国一个商业对手的钱,故意为之。而那个商业对手,在车祸后不久,就与晁建国达成了某种和解,生意上也开始了“合作”。证人手中,甚至有晁建国事后通过中间人给肇事司机家属“补偿金”的模糊记录。

铁证如山。

晁雨歌原本想,或许父亲对母亲还有一丝旧情,或许他只是被贪婪蒙蔽。她还想给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

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从父亲擅自挪用她账户巨款,并如此理直气壮的那一刻起;从弟弟结婚根本不通知她,却理所当然用她的钱充面子那一刻起;从他们集体将她排除在这个家之外,还反过来指责她不懂事的那一刻起……

最后那点可怜的亲情羁绊,断了。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锐利。

她先给那个加拿大号码回了条信息:“证据已收到,准备启动国内程序。按计划进行。”

然后,她打开日常用的手机,忽略掉那99+的未读消息(大部分是亲戚群里关于晁俊婚礼的讨论和照片刷屏,以及几个朋友询问她失踪去哪了的关心),径直点开了一个备注为“罗律”的联系人。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一个干练沉稳的女声传来:“晁小姐?您回国了?”

“罗律师,是我。”晁雨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两件事,需要你立刻处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您请说。”

“第一,我名下尾号8819的储蓄账户,于10月15日下午,被他人未经我授权擅自转出一百五十八万元。我需要你协助我,向银行正式提出调查和追索申请,固定证据,并准备律师函。收款方信息我稍后发你。”

电话那头的罗律师显然有些意外,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回应:“明白。未经授权的大额转账,银行负有审核责任。我们完全可以追索。第二件事呢?”

晁雨歌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第二,启动‘溯源计划’。我手里有全部关键证据。我要拿回‘曾氏商贸’30%原始股权对应的所有权益,以及追究相关人员隐瞒、侵吞遗产的法律责任。同时,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报案,相关证据我会提交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罗律师,也被这第二件事的严重性震住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严肃而果断:“晁小姐,我明白了。‘溯源计划’前期准备早已就绪,现在证据链完整,可以立刻启动。报案和民事诉讼可以同步进行。我会组织最强的团队,确保万无一失。”

“好。”晁雨歌挂了电话。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银行账户后台。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数字,长到需要仔细数一数位数。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是母亲留给她的另一份隐秘遗产,由母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在海外代为打理、投资增值,直到她成年后才逐步移交。那个被转走一百五十八万的国内账户,不过是她放在明面上、用来应付家里“查探”的零钱罐而已。

一百五十八万?彩礼?

她嘴角的冷笑扩大。

但愿三天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气氛降至冰点。

晁建国彻底不理晁雨歌,看见她就当空气。晁俊和米娜更是变本加厉地秀恩爱、炫富,指桑骂槐。米娜甚至“不小心”把晁雨歌放在卫生间的一支用了半截的平价洗面奶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自己的一套奢华护肤品,摆满了台面。

周玉梅试图缓和,在晁雨歌单独在厨房倒水时,凑过来小声说:“雨歌,你别跟你爸和你弟倔了……那钱,妈知道你委屈,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闹大了对你一个女孩子名声也不好……你弟刚结婚,你就当帮帮他,以后妈补偿你,好不好?”

晁雨歌看着母亲那充满哀求却又无比懦弱的脸,想起生母曾静照片上明媚飒爽的笑容,心里最后一点温情的波澜也平息了。

“妈,”她轻声问,目光却锐利如刀,“当年我亲生妈妈那场车祸,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周玉梅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连连后退,碰倒了流理台上的一个调料瓶。“你……你胡说什么!我……我那时候还没嫁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厨房。

晁雨歌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神深暗。看来,周玉梅未必是主谋,但绝对知情,甚至可能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第三天早上,晁雨歌刚起床,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晁建国中气十足、带着炫耀的讲电话声。

“……哈哈哈,王总放心!那批建材绝对按时按质送到!我儿子俊俊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晚上御膳坊?没问题!我带我儿子儿媳一起,让他们也跟王总您学习学习!”

挂了电话,晁建国志得意满地对晁俊和米娜说:“晚上跟‘宏远地产’的王总吃饭,谈个大单子。俊俊,娜娜,你们好好表现,给王总留个好印象!”

晁俊兴奋得脸发红:“爸!‘宏远地产’可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开发商!这单子要是成了,咱们公司起码能再上两个台阶!”

米娜也满脸放光,摇着晁俊的胳膊:“老公你真厉害!晚上我穿那条新买的香家裙子去!”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规划着晚上的饭局和光明的未来,完全忘记了餐厅里还坐着一个默默喝粥的晁雨歌。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晁雨歌安静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看向晁建国:“爸,三天了。我要的明细和协议呢?”

欢快的气氛瞬间冻结。

晁建国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把筷子重重一放:“晁雨歌,你没完了是吧?非要在这个好日子找不痛快?”

“好日子?”晁雨歌微微挑眉,“对我来说,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好日子。”

“你!”晁建国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好!好!你要明细是吧?我给你!”他冲着周玉梅吼,“去!把俊俊结婚那些票据,还有给娜娜家彩礼的转账记录,都给她拿来!让她看个够!看完就给我滚蛋!我没你这么不识大体的女儿!”

周玉梅哆哆嗦嗦地去卧室拿来了一个文件袋。

晁雨歌接过,从容打开,里面是些购物发票、酒店账单、以及一份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回单显示,一百万从晁建国的账户转到了米娜父亲的账户,备注“彩礼”。另外五十八万,是一些零碎开支,包括首饰、衣服、宴席定金等。

“看清楚了?”晁建国冷笑,“一百万直接给了亲家,五十八万是给你弟弟办事用的!每一分都花在正地方!现在你满意了?”

晁雨歌仔细看着那些单据,尤其是那张百万转账的回单复印件,忽然问道:“爸,你账户里突然转出一百万,流动资金还够吗?‘建国建材’最近好像同时在跟进好几个项目,银行贷款批下来了吗?”

晁建国一愣,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硬道:“这不用你操心!我经营公司这么多年,还能没点分寸?”

晁俊却嗤笑一声:“姐,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爸的公司好着呢!倒是你,工作还没着落吧?还有心思管我们家公司的账?”

米娜依偎着晁俊,小声嘀咕:“就是,吃闲饭的管得还挺宽。”

晁雨歌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嘲讽,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那堆票据之上。

“既然爸的公司资金充裕,”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么,未经我允许,从我账户划走的一百五十八万,请立即归还。这是律师函的副本,正式要求你们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全部款项,并支付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否则,我们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

一份印制精美、盖着红色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律师函,静静地躺在桌上。

晁建国、晁俊、周玉梅,甚至米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份文件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晁建国猛地抓起律师函,手都在抖,他快速扫过内容,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晁雨歌!你……你真要告你亲爹亲弟弟?!”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

“在你们擅自转走我一百五十八万的时候,就没把我当亲人。”晁雨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现在,我只是在维护一个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狗屁!”晁俊跳起来,一把抢过律师函,三两下撕得粉碎,纸屑扔了一地,“告啊!你去告啊!我看哪个法院会受理这种家庭纠纷!我看哪个律师敢接这种六亲不认的案子!”

晁雨歌看着地上碎裂的纸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轻轻点了点头:“撕毁律师函副本,不影响法律效力。原件已经通过EMS寄送到‘建国建材’的公司注册地址,以及这里。大概今天下午就会到。”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晁建国和暴跳如雷的晁俊,最后落在有些发懵的米娜脸上。

“另外,提醒一下米娜小姐,以及你的家人。”晁雨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笔一百万的‘彩礼’,属于晁建国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给付行为可能被认定为无效。如果后续法院判决返还,而收款方拒不返还,可能会被列为共同被执行人,影响征信,甚至涉及法律责任。建议你们家,早做打算。”

米娜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抓住晁俊的胳膊,尖声道:“晁俊!这怎么回事?!这钱不是你们家的吗?怎么变成擅自处分了?还有法律责任?我不管!这钱我家已经用了,不可能退!”

晁俊也被这话震住了,一时语塞。

晁建国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晁雨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眼神冰冷的女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气势。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晁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晁雨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很简单。第一,一百五十八万,连本带息,三天内归还到我指定账户。第二,从此以后,我的事情,你们无权过问,更无权处置我的任何财产。我们之间,除了法律上那点无法断绝的关系,再无其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晁建国咬牙切齿。

晁雨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绝。

“那就只好法庭上见了。顺便,”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爸,你今晚不是要和‘宏远地产’的王总吃饭吗?恐怕,你去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晁建国心头猛地一跳,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晁建国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公司财务李经理”。

他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李经理惊慌失措、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晁总!不好了!出大事了!法院的人突然来了,还带着银行和税务局的人!说我们公司涉及重大经济纠纷和税务问题,要查封账目,冻结所有账户!我们的基本户、一般户,全都用不了了!还有……还有几个合作方刚才也来电话,说要暂停合作,重新评估我们的资质!晁总,您快回来吧!公司……公司要乱套了!”

晁建国如遭雷击,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晁俊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急声问:“爸?公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晁雨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

“忘了告诉你们。‘宏远地产’的最大股东变更案,上周已经完成了。我刚好,有一点微不足道的股份。王总今晚约我吃饭,讨论下一步的投资方向。至于‘建国建材’……”她顿了顿,看着晁建国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晁俊惊恐万分的脸。

“涉嫌侵吞我母亲曾静女士遗产而非法获利的部分,是时候清算了。”

第四章

晁建国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整个人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沙发靠背,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晁雨歌,像是要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曾……曾静……”他嘴唇哆嗦着,念出这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晁俊完全懵了,他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侵吞遗产”、“非法获利”、“清算”这些词,结合公司突然被查、账户被冻结的恐怖事实,像一把把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冲过去扶住晁建国,声音发颤:“爸!爸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遗产?什么清算?公司怎么会……”

米娜也慌了神,她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公司账户冻结”、“合作暂停”、“法院查封”这些字眼足以让她明白,晁家可能要出大事了!那一百万彩礼……她想起晁雨歌刚才的警告,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包。

周玉梅则是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不知是害怕还是悔恨。

晁雨歌没有回答晁建国的问题,她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被撕碎的律师函纸屑中的一小片,上面恰好有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和徽标。

“罗正清律师事务所,国内处理经济纠纷和遗产案件的顶尖团队之一。”她将纸屑轻轻放在茶几上,“爸,你当年用的那个律师,你的远房表亲,后来因为另一起经济案件进去了,你应该记得吧?他在里面,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晁建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他当然记得!那个表亲律师是他当年处理曾静遗产和股权事宜的关键经手人,也是最大的知情人之一!那个人竟然……

“不可能……他答应过……他拿了好处的……”晁建国喃喃自语,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在更大的利益和更长的刑期面前,承诺不值一提。”晁雨歌的语气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母亲留下的股权赠与协议原件,当年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复印件,那位肇事司机家属收到的、经由你那位商业对手账户转出的‘补偿金’流水,还有中间人的证词……所有证据链,完整,清晰,已经分别提交给了经侦、法院,以及‘曾氏商贸’现在的控股方——‘长风资本’。”

听到“长风资本”四个字,晁建国彻底绝望了。那是业界以手段凌厉、追责到底闻名的投资机构!如果他们介入……

“你……你想把我送进监狱?!”晁建国嘶吼出来,声音破碎,“我是你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我母亲冤死,遗产被侵吞,而我这个亲生女儿二十年来被蒙在鼓里、甚至被你们当成可以随意榨取资源的工具时,你是我爸吗?”晁雨歌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克制,但那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在你们未经我允许,转走我一百五十八万,还理直气壮指责我不懂事的时候,你是我爸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晁俊和米娜:“在我亲弟弟结婚,通知所有人却唯独不通知我,用我的钱充面子娶媳妇,还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你们把我当家人吗?”

晁俊被她看得心头一寒,竟不敢对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叙父女亲情的,晁建国先生。”晁雨歌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力量更加可怕,“我是来通知你:第一,一百五十八万,连本带息,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到账。第二,‘建国建材’中属于我母亲曾静女士的遗产部分,必须剥离返还,相关侵权收益,必须赔偿。第三,关于我母亲当年的车祸,我已正式报案,相关证据已移交警方。你是主动配合调查,还是等警方上门,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晁建国和吓傻了的晁俊、米娜,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雨歌!雨歌!”周玉梅突然扑过来,哭喊着抓住晁雨歌的胳膊,“妈求你!妈给你跪下!别告你爸!别毁了这个家!妈知道错了!钱……钱我们想办法还!公司……公司给你弟留条活路吧!他刚结婚啊!”

晁雨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拂开了周玉梅的手。

“妈,”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你选择隐瞒真相,默认甚至协助他侵吞我母亲遗产,并嫁给他,成为这个家既得利益者一员的时候;从你明明知道晁俊结婚不通知我,明明知道他们动用我的钱,却选择沉默甚至帮腔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会给我偷偷塞糖、叫我小心肝的‘妈妈’了。”

“这个家,早就毁了。毁在你们的贪婪、自私和隐瞒里。”

“现在,我只是在清理废墟。”

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留下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周玉梅压抑的哭声和晁建国粗重绝望的喘息。

几分钟后,晁雨歌拎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背着电脑包,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外面是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整个人气场全开,与前几天那个穿着普通羽绒服、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两人。

她看也没看瘫坐在客厅里的几人,径直走向大门。

“姐……姐姐!”晁俊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哀求,“你……你要去哪?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商量?爸……爸他知道错了!钱我们一定还!公司……公司你不能拿走啊!那是爸一辈子的心血!”

晁雨歌在门口停下,微微侧头,余光瞥向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现在却满脸惊恐的弟弟。

“商量?”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二十七年来,你们给过我商量的机会吗?”

“至于公司……”她拉开门,外面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那本来就不该是‘建国建材’。它应该叫‘曾氏’,或者,至少有一部分是。”

门轻轻关上,将她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彻底隔绝。

楼下,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停在单元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晁雨歌坐进车里,对前排副驾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女子点了点头:“罗律师,辛苦了。直接去‘长风资本’。”

“应该的,晁董。”罗律师转过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充满敬佩,“‘长风’的徐总已经在等您了。另外,您让我查的,那笔一百五十八万的最新流向,有结果了。”

“哦?”晁雨歌靠在后座,揉了揉眉心。

“其中一百万,米娜的父亲收到后,转手就投入了一个疑似非法集资的项目,目前该项目已被警方盯上,资金冻结。剩余五十八万,晁俊用于支付婚宴尾款、购买奢侈品以及……偿还他之前欠下的赌债。”

晁雨歌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诮。

“赌债?看来我这个弟弟,秘密还不少。”她看向窗飞速倒退的街景,“通知银行那边,加快追索流程。另外,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晁俊和米娜的婚后共同财产进行保全,重点是那辆新买的宝马X5,以及米娜名下那套陪嫁的公寓。”

“明白。”罗律师迅速记录,“晁建国那边,经侦已经介入,公司账户和部分个人账户冻结后,他短时间内绝对凑不齐一百五十八万现金。他很可能试图变卖资产,或者……”

“或者去找他那些‘老朋友’借钱,或者试图转移剩余资产。”晁雨歌接口道,眼神冰冷,“盯紧他。尤其是他可能接触的,当年与我母亲车祸有关联的任何人。警方那边,有任何进展随时告诉我。”

“是。”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那里,高耸入云的“长风资本”大厦,即将迎来它新任的、最年轻的董事之一。

而晁家那场看似风光、实则吸血的婚礼,以及那一百五十八万彩礼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御膳坊,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

本该是晁建国带着儿子儿媳,意气风发与“宏远地产”王总推杯换盏、敲定大单的包厢里,此刻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王总,而是一位四十出头、气质沉稳威严的男子,正是长风资本的CEO徐瀚。王总坐在他下首,姿态恭敬。

而晁建国、晁俊、米娜三人,则坐在对面,面色惨白,如坐针毡。他们是接到王总语气严厉的电话,说“晁董”要见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的。他们以为是“建国建材”的新董事,却万万没想到,推门进来,看到的会是晁雨歌,以及徐瀚和王总。

晁雨歌坐在徐瀚旁边,一身高定西装,妆容精致,神色淡漠。她手里轻轻转动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茶汤微微荡漾,却未曾喝一口。甚至没有多看对面那三个血亲一眼。

“徐总,王总,这位就是‘建国建材’的原法人、总经理晁建国先生,旁边是他的儿子晁俊,儿媳米娜。”一位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公式化地介绍。

徐瀚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扫过晁建国三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巨大压力,让晁建国额头冷汗直冒,晁俊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米娜则低着头,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晁先生,”徐瀚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关于‘建国建材’的股权历史遗留问题,以及涉嫌侵吞我司重要合作伙伴曾静女士遗产一事,我司法律部门和风控部门已经完成初步核查。证据确凿。”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法务负责人立刻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晁建国面前。

“这是律师函,以及我们初步拟定的解决方案。”徐瀚语气转冷,“给你两条路。第一,主动配合,在三天内,完成‘建国建材’所有资产、账目的全面审计交接,无条件返还属于曾静女士及其继承人晁雨歌女士的全部权益,并按照评估价值,赔偿这二十年的侵权收益及利息。在此基础上,我司可以考虑就当年股权转移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与你达成有一定减免的和解。”

晁建国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那些天文数字的赔偿金额和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眼前就一阵发黑。

“第……第二条路呢?”他声音嘶哑地问。

徐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第二条路,我们向经侦正式提交全部证据,以涉嫌职务侵占、欺诈、洗钱等罪名对你提起刑事诉讼。同时,我司将启动全面商业追责,冻结‘建国建材’及你个人、关联方名下所有可追溯资产,申请破产清算。并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晁俊和米娜,“我们会追究资金流向,包括但不限于那笔以非法手段挪用的、作为所谓‘彩礼’的一百五十八万。所有涉案款项,必须全额追回。”

“不!不行!”米娜尖叫出声,失控地站起来,“那彩礼是我家的!已经用了!凭什么追回!”

王总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徐瀚则连眼皮都没抬。

晁俊赶紧把米娜拉坐下,自己也是面无人色。

晁建国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徐瀚不是说笑。以长风资本的能量和手段,如果走第二条路,他不但会倾家荡产,很可能真的要去坐牢!而且会连累儿子儿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晁雨歌,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哀求:“雨歌……雨歌!爸知道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你给爸一次机会!你看在……看在你弟弟刚结婚的份上……你不能让他也跟着我完蛋啊!爸求你了!爸给你磕头!”

说着,他竟然真的想从椅子上滑下来下跪。

“晁先生。”晁雨歌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制止了他的动作,“这里不是演戏的地方。你的眼泪和下跪,在我母亲冤死的时候没有,在我二十年被蒙蔽的时候没有,在你们擅自转走我一百五十八万的时候也没有。现在,更不需要。”

晁建国的动作僵住,脸上混杂着绝望、羞愧和扭曲的恨意。

“徐总给出的两条路,很清楚。”晁雨歌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选,是你的事。至于那一百五十八万……”

她看向坐在徐瀚另一侧的一位穿着银行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商业银行总行的张经理。关于晁建国、周玉梅等人涉嫌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我的账户密码和证件信息,进行大额转账一事,银行内部调查已有结论,确认属于严重违规操作。相关责任人已被停职。银行方面将全力配合追回赃款。”

张经理站起身,对着晁雨歌微微躬身:“晁女士,对于您在我行账户遭遇的损失和安全漏洞,我们深表歉意。这是追索函和最新的资金冻结通知书。我们已经对涉及该笔资金流转的所有账户进行了冻结,包括米娜女士父亲的账户,以及晁俊先生和米娜女士的联名账户、车辆登记等。”

他将几份文件分别放在米娜和晁俊面前。

米娜看着那份冻结通知,上面赫然写着她父亲的名字和那个集资项目账户,还有她自己陪嫁公寓的地址,顿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晁俊看着自己宝马车的冻结文件,也是手脚冰凉。

“不……这不可能……你们不能这样……”晁俊喃喃道,像是失了魂。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罗律师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包厢里,站在晁雨歌身后,声音清晰地解释,“收取基于无效处分而给付的财物,应当返还。拒不返还的,权利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两位,你们名下的车子、房子,包括米娜女士的首饰、奢侈品,只要被证明是用那笔不当得利或与其混同的资金购买,都可能被列入执行范围。”

米娜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晁雨歌,眼神怨毒:“晁雨歌!你好狠的心!你要把我们逼死吗?!”

晁雨歌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米娜小姐,当你心安理得地收下那笔钱,当你在我家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想过今天吗?逼死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无知。”

她站起身,不再看对面那三个面如死灰的人。

“徐总,王总,后续的法律和商业事宜,我的律师团队会全力配合。”她对徐瀚和王总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徐瀚点头:“晁董慢走,这里我们来处理。”

晁雨歌在罗律师和助理的陪同下,走向包厢门口。经过晁建国身边时,她脚步微顿。

晁建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哀求。

晁雨歌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晁建国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晁雨歌直起身,没有任何留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灯光柔和,空气清新。她深吸一口气,将包厢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腐朽气息抛在身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那一百五十八万,连同利息,一分不少,已经回来了。看来,有人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罗律师低声汇报:“晁董,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当年车祸的中间人已经到案,初步交代的情况,对晁建国很不利。另外,周玉梅女士刚才联系我,说想见您一面,单独谈谈……关于您生母的一些往事。”

晁雨歌脚步未停,走向电梯。

“告诉她,我现在没空。一切,等法律程序走完再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她清晰而冷峻的侧影。

属于晁雨歌的全新人生,刚刚开始。而那些亏欠她的,无论是钱,是情,还是血债,都将一一偿还。

三天后,晁建国在律师的陪同下,颤抖着在厚厚的资产转让协议和赔偿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几乎在同一时间,经侦支队带走了失魂落魄的他。晁家别墅被贴上了封条,那辆崭新的宝马X5和米娜的陪嫁公寓也被法院查封。周玉梅哭着打来电话,说晁俊和米娜在出租屋里天天吵架,米娜娘家也因那笔被冻结的彩礼闹上门来,鸡飞狗跳。

晁雨歌在长风资本顶层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罗律师的汇报电话。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繁华的夜景,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盖了公章的正式文件。

“晁董,所有手续已经办妥。‘建国建材’更名为‘静歌实业’,百分之百股权归于您名下,徐总代表‘长风’表示祝贺。另外,”罗律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警方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当年收钱办事的肇事司机,在边境被抓获了!他供出了直接指使人,并且……他提到一个关键细节,说当年车祸前,曾静女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留下了一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的声音传来:“晁董,有一位姓曾的先生,说是您的表舅,从海外回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见您。他说……是关于您母亲遗嘱的 【终极补充条款】。”

晁雨歌握着电话的手,蓦然收紧。

第六章

晁雨歌缓缓转过身,对着电话那头的罗律师说:“罗律师,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警方和肇事司机那边,麻烦你跟进,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晁董。”

挂了电话,晁雨歌平复了一下骤然加速的心跳。母亲遗嘱的终极补充条款?表舅?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有这样一位亲戚在海外。

“请他到小会议室。”晁雨歌对秘书吩咐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几分钟后,晁雨歌在小会议室里,见到了一位约莫六十岁、穿着考究中式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老者眉眼间,确实与她记忆中的母亲有几分神似,气质儒雅,眼神却透着历经世事的精明与沉稳。

“雨歌?”老者站起身,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慨,“像,真像小静年轻时的样子。我是你母亲的堂兄,曾明远。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曾先生。”晁雨歌没有立刻称呼,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请坐。不知您远道而来,说有关于我母亲遗嘱的重要事情,是指什么?”

曾明远并不介意她的防备,从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存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件袋,轻轻推到晁雨歌面前。

“你母亲曾静,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们曾家那一代最聪明、最有远见的女孩。”曾明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和你父亲晁建国结婚,家里其实是反对的,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你母亲执意下嫁,并且早早做了安排。这份,”他指了指文件袋,“是她婚前,通过我曾家的海外信托机构,秘密设立的一份补充遗嘱和信托协议。触发条件有两个:第一,她发生非正常死亡;第二,她的独女,也就是你,年满二十五周岁,且主动开始追查她死亡真相及遗产下落。”

晁雨歌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蜷缩。母亲……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预感到了危险?

“这份文件,由海外信托机构独立保管,与国内任何律师及亲属无关。只有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并且由我亲自确认你的身份和意图后,才能开启并交付。”曾明远看着晁雨歌,“你回国后的所有动作,包括联系加拿大证人、启动法律程序、拿回股权,我都有关注。孩子,你做得很好,比你母亲想象的,更果决,更有力量。”

他亲手拆开了火漆,取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封曾静亲笔写的信,字迹娟秀有力。

“雨歌,我的女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而且是以一种不太好的方式离开的。也说明,我的小雨歌已经长大了,有了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开始寻找真相。不要难过,妈妈早就有所准备……”

晁雨歌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母亲在信中没有过多描述可能的阴谋,只是充满了对她的爱、不舍和叮嘱,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善良,并且要牢牢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信的末尾写道:“……妈妈给你留了三样东西。第一,是曾氏商贸30%的股权,那是你的根,不要丢。第二,是妈妈在海外的一些投资和资产,由你明远舅舅代为打理,足够你一生无忧,去做你想做的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她的目光落到下面那份厚厚的信托协议和附属文件上。

曾明远适时解释道:“你母亲将她个人持有的、曾氏商贸另外15%的隐形股权(从未出现在明面股东名册上),以及她婚后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一系列隐秘投资所产生的巨额收益,全部注入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这个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你,但受益条件,除了年龄,还有一条:你必须成功厘清她的死亡真相,并将相关责任人绳之以法。在此之前,信托资产由机构管理,你只能获得基本生活保障和调查所需的合理资金支持——你之前能动用的海外资产,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他翻到协议后面,指着一串长长的资产列表和估值:“现在,真相即将大白,责任人正在被追究。根据协议,这份信托的全部资产,将正式、完全地移交给你。初步估算,其价值远超‘建国建材’甚至更名后的‘静歌实业’。主要包括:多家海外科技公司的早期股份、欧洲和北美的不动产、以及一个位于瑞士的私人基金。”

晁雨歌看着那些天文数字,一时间有些恍惚。母亲当年,竟然暗中布局了如此庞大的财富后手!

“此外,”曾明远又取出一个微型加密U盘,“这里面,是你母亲生前最后一次与我联系时,秘密寄送给我的一些资料。包括她怀疑晁建国与人合谋侵吞家产的初步证据,以及……她出事前一周,偶然录下的一段对话录音。当时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还没来得及采取更多措施。这段录音,或许能成为指认凶手的关键。”

晁雨歌紧紧握住了那个冰冷的U盘,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当年孤身奋战时的紧张与决绝。她抬起头,看向曾明远,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无比坚定:“舅舅,谢谢您。谢谢您为我母亲,为我做的一切。”

这一声“舅舅”,叫得真诚而自然。

曾明远眼中也泛起欣慰的泪光,他拍拍晁雨歌的手:“孩子,你母亲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接下来的路,你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危险的敌人,但记住,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曾家在海外的资源,随时为你所用。”

送走曾明远后,晁雨歌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她看着母亲的信,抚摸着那个U盘,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继承自母亲的那份坚韧和清醒。

母亲几乎为她铺平了所有的路,留下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而她,也终于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她将U盘交给罗律师,要求其进行技术处理和法律评估,并与警方已掌握的证据进行整合。然后,她召集团队,开始全面接手“静歌实业”以及刚刚到手的、庞大的海外信托资产。

属于晁雨歌的商业帝国,雏形已现。

第七章

两周后,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

肇事司机和中间人的供词,结合曾静留下的录音片段(经过技术修复,清晰记录了晁建国与当年那个商业对手密谋制造“意外”以获取曾氏股权的关键对话),以及晁建国在铁证面前的心理防线崩溃,使得二十年前的悬案真相大白。

晁建国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那个早已破产但仍在世的商业对手也被抓获归案。

“建国建材”在完成资产清算和赔偿后,正式更名“静歌实业”,由晁雨歌亲自执掌。徐瀚的长风资本作为战略投资者入股,双方合作紧密。

晁俊和米娜的婚姻,在无尽的争吵和债务压力下,很快走到了尽头。米娜家因为那笔被冻结的彩礼血本无归,反过来向晁俊索要赔偿,闹得不可开交。两人最终离婚,米娜带走的只有一堆还没付完分期款的奢侈品和满腔怨恨。晁俊失去了父亲庇护、家族产业,又背上债务,工作也丢了,只能靠打零工度日,昔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终日灰头土脸。

周玉梅在晁建国被捕后,大病一场。病好后,她找到晁雨歌,痛哭流涕地忏悔,说她当年只是隐约知道晁建国有外心,想谋夺曾家的财产,但没想到他会狠毒到害人性命。她嫁给晁建国后,一直活在对曾静的愧疚和对自己懦弱的悔恨中,所以对晁雨歌既想补偿又心怀鬼胎,最终在晁建国的强势和儿子的影响下,越走越偏。她交出了自己偷偷保存的、当年晁建国与一些人来往的旧书信和笔记,希望能弥补万一。

晁雨歌听完,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斥责。她给了周玉梅一笔足够她安稳度过晚年的钱,安排她住进了一处安静的养老公寓,但明确表示,母女情分已尽,以后不必再见。

尘埃落定。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晁雨歌独自驾车来到郊外的宁静墓园。

她将一束洁白的百合放在母亲的墓碑前,墓碑上曾静的照片笑容温婉,眼神清澈。

“妈,真相大白了。害你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晁雨歌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凉的碑石,“您留给我的,我都守住了,而且会让它变得更好。‘静歌实业’会成为一个让您骄傲的企业。还有舅舅带来的那份信托……您为我考虑得太周全了。”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息,仿佛母亲的回应。

“我以前常常想,为什么是我要经历这些。”晁雨歌望着远方湛蓝的天空,“现在或许明白了。您把智慧和力量留给了我,也把责任和使命交给了我。我会好好活下去,活得精彩,活得自由,连您的那份一起。”

她在墓前静静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给墓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

离开墓园时,她的步伐坚定而从容。手机响起,是罗律师:“晁董,关于那笔一百五十八万的利息追索,以及对晁俊个人债务的连带追偿案,下周一开庭。另外,‘静歌实业’并购‘宏远地产’部分优质资产的方案,徐总已经看过了,非常感兴趣,约您明天详谈。”

“好的,安排吧。”晁雨歌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驶出墓园,汇入都市璀璨的车流。后视镜里,宁静的墓园渐渐远去,而前方,是灯火辉煌、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忽视、被剥夺、被迫隐忍的晁雨歌。

她是静歌实业的董事长,是庞大海外资产的继承人,是亲手为母亲和自己讨回公道的复仇者。

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完)

【开放式结尾:晁雨歌的商业征途与人生新篇章,即将展开。曾明远舅舅口中的“曾家海外资源”意味着什么?当年车祸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黑手?崭新而强大的晁雨歌,又会在这座城市乃至更广阔的舞台上,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