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女同事都想嫁给他，唯独我金念念不想。
因为我的办公桌抽屉最底层，还压着和他那张红色的离婚证。
“念念，新来的林总你见了没？”
周晓慧端着咖啡杯凑到我工位边上，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见了，怎么了？”
“什么叫怎么了？那么帅的男人你就这反应？”她一脸不可思议，“听说身价几十亿，还是单身！”
我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咱们得想办法啊！”她压低声音，“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不知道。”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周晓慧急了，“你看看舒敏，人家今天换了三套衣服了，就为从林总办公室门口路过。”
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行政部的舒敏确实穿着一条新裙子，踩着高跟鞋，端着茶杯走得那叫一个婀娜多姿。
“她刚才已经去过两次茶水间了。”我收回目光。
“你就不心动？”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心动什么？
抽屉里那张离婚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和他的名字——金念念，林钦。
林钦是上周空降来的。
大老板的儿子，据说之前一直在海外分公司，今年才调回总部。
第一天的晨会上，他站在台上做自我介绍，穿一件深灰色西装，眉眼冷淡，声音低沉。
整个会议室的女同事眼睛都直了。
只有我低着头，在本子上画圈。
会后舒敏拉着我去吃饭，一路上都在念叨：“你看见没？那个鼻子，那个下颌线，我的天……”
“嗯。”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白我一眼，“你这人太无趣了。”
我没反驳。
有些话没法说——比如我不仅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还知道他睡觉喜欢抢被子，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会抿着嘴唇不说话。
也知道他签字的时候，笔锋会微微上挑。
就像离婚协议上那样。
“金念念，林总叫你。”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来，前台小周的声音传过来。
我手里的笔一顿。
“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周晓慧立刻凑过来：“林总叫你？快去快去！记得整理一下头发！”
我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没什么好整理的。
七年前他娶我的时候，我什么样他都见过。
七年后他再见到我，大概也没什么分别。
林钦的办公室在十七楼，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推门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我，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金念念？”
“是。”
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之前负责华东区的项目是你跟的？”
“对。”
“交接材料我看过了，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我坐下来，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在里面全程公事公办，问的都是项目的事，语气客气又疏离，好像我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同事。
最后他合上文件夹，说了句：“辛苦了，回去忙吧。”
连再见都没说。
我走到电梯口，正好碰上舒敏。
“怎么样怎么样？”她一把拉住我，“林总跟你说什么了？”
“工作的事。”
“就工作？没别的？”
“能有什么别的？”
她失望地松开手：“哎，你这人真是……你知道刚才多少人给你发消息问情况吗？”
我这才注意到手机里确实有好几条未读。
都是公司女同事发的，拐弯抹角打听林钦办公室里什么样，他说话什么语气，对人态度怎么样。
我一条都没回。
下班的时候，周晓慧非要拉着我去吃饭。
“走吧走吧，新开了家火锅店，你不是最爱吃火锅吗？”
我想拒绝，但她说已经订好位了。
【5】
火锅店离公司不远，环境还不错。
我和周晓慧刚坐下点完菜，门口进来一群人。
最前面那个，是林钦。
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客户。
“卧槽，林总？”周晓慧压低声音，“这么巧？”
我低着头，假装在看菜单。
他们从我们桌边经过的时候，林钦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领着人进了包间。
“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周晓慧眼睛亮起来。
“没有，看我们这桌罢了。”
“我怎么觉得就是在看你？”
“你看错了。”
菜上来了，我埋头吃，周晓慧还在叽叽喳喳说林钦的事。
说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的时候表情什么样。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他。
他靠在墙边抽烟，看见我，把烟掐了。
“念念。”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脚步顿了一下，点点头：“林总。”
“你……”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总还有事？”我问，“没事我先回去了，朋友还在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回到座位上。
周晓慧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排队。”
我没告诉她，我攥着门把手在洗手间里站了整整五分钟。
【6】
第二天上班，公司里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林总昨天带客户去火锅店，有人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走廊说话。”
“谁啊谁啊？”
“不知道，没看清脸。”
周晓慧凑过来：“念念，昨天咱们也在那，你看见了吗？”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表情有点不对。”
我低头整理文件：“你想多了。”
下午开会，林钦主持。
他坐在长桌最前面，西装笔挺，神色冷淡，跟昨晚靠在墙边抽烟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整个会议我都没抬头，假装在记笔记。
散会的时候，他叫住我：“金念念，华东区的数据你再整理一下，下班前发我。”
“好。”
回到工位，周晓慧立刻凑过来：“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工作的事。”
“就工作？”
“对。”
她叹了口气：“你俩之间也太公事公办了。”
我没吭声。
本来就是公事公办的关系。
离了婚的夫妻，不就这样吗？
【7】
下班前，我把数据整理好发过去。
五分钟后，内线又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叹了口气，拿起笔记本上去。
他还在看电脑，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坐，有几个数据我要跟你确认一下。”
我坐下来，等着。
他看了几分钟，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顿了一下。
“你瘦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林总，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做得很好。”
“那我先下去了。”
“念念。”他又叫住我。
我站在门口，没回头。
“你……过得还好吗？”
我攥紧了门把手：“挺好的。”
说完，推门出去。
走廊里，正好碰上舒敏。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林钦办公室的门，眼神变了：“念念，你刚才从林总办公室出来？”
“对，确认数据。”
“就你俩？”
“不然呢？”
她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8】
第二天，公司里开始传一些有的没的。
“哎你知道吗，那个金念念，好像跟林总有点什么。”
“不会吧？她那种普通长相……”
“是真的，有人看见她晚上单独进林总办公室。”
周晓慧气冲冲地来找我：“念念，你知道那些人怎么传你吗？”
我头也没抬：“知道。”
“你就这么忍着？”
“有什么好忍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她急得跺脚，“你就不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越描越黑。”
周晓慧看着我，突然压低声音：“念念，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林总真的没什么？”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她。
“晓慧，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曾经是你最亲密的人，后来又成了最陌生的人，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周晓慧愣住了。
“前任？”她试探着问。
我没回答，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9】
周五下午，公司聚餐。
林钦也在。
他坐在主桌上，旁边是大老板和一些高管。
普通员工在另一边的几桌，我坐在周晓慧和舒敏中间。
“哎念念，你喝酒吗？”舒敏举着酒杯问我。
“不了，我开车来的。”
“喝一点嘛，难得聚餐。”
“真不喝。”
她撇撇嘴，转头跟别人碰杯去了。
吃到一半，周晓慧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念念，我刚才看见林总在走廊里打电话，表情特别温柔。”
“哦。”
“你说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没解释。
什么女朋友？
他那个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温柔。
除了……
算了，不想了。
【10】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我去洗手间。
出来又碰上他了。
这次不是走廊，是后门的吸烟区。
他一个人站在那，手里夹着烟，看着夜色发呆。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念念。”
我点点头，想走。
“等等。”他叫住我，“能聊聊吗？”
“聊什么？”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跟七年前一样，深邃，冷淡，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林总，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我想听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我往后退了一步，“挺好的，工作稳定，生活规律，没什么不好的。”
他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同事还在等我。”
“念念。”他又叫住我，“我回来，不是偶然。”
我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这家公司。”他看着我说，“我特意选的这里。”
我转过身，看着他。
夜风有点凉，吹得我手臂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林钦，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11】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七年前的事。
爷爷病重，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他的手，把我们两个的手叠在一起。
“小钦，念念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他点头，说好。
那时候我十六岁，他二十岁，刚上大学。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但爷爷对我好，秦爷爷也对我好。
只有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客气的，像看一个远房亲戚。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两家人吃了顿饭。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我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新婚夜，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跟我说：“念念，我们就这样吧。名义上的夫妻，你住你的，我住我的，等过几年，你想离婚了随时告诉我。”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去了国外。
三年后，他回来办离婚手续。
签字的时候，他问我：“恨我吗？”
我说不恨。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签完字，他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现在。
【12】
第二天上班，黑眼圈很明显。
周晓慧看见我，吓了一跳：“念念，你昨晚干嘛了？没睡好？”
“失眠。”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她凑过来：“是不是在想林总？”
我推开她：“别瞎说。”
“我可不是瞎说。”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昨晚你出去之后，林总也出去了，你俩……”
“碰巧而已。”
“真的？”
“真的。”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没再追问。
下午，公司突然通知开会。
全体员工大会，大老板亲自主持。
我坐在后排，看着台上林钦和他父亲站在一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老板宣布了一件事。
“从下周开始，林钦正式接任公司总裁，原总裁调任集团总部。”
台下掌声一片。
周晓慧激动得直掐我胳膊：“念念你听见没？林总升总裁了！”
“听见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看着台上那个人，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还是淡淡的。
激动什么？
他升不升总裁，跟我有什么关系？
【13】
林钦升职后，更忙了。
但奇怪的是，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这一层。
有时候是来视察，有时候是开会，有时候只是路过。
每次他来，舒敏她们就开始紧张，整理衣服，补妆，装作很忙的样子。
只有我，该干嘛干嘛。
“念念，林总来了。”周晓慧压低声音。
“哦。”
“你就不能抬头看一眼？”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走廊那边，正往这边看。
我们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移开视线，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他刚才看你了！”周晓慧激动得不行。
“看你那眼神，绝对有情况！”
“你想多了。”
“念念，”她突然认真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林总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她说，“你看别人的时候，眼睛是平的，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东西。”
我沉默了一下。
“认识。”
“什么？”她瞪大眼睛，“你们认识？”
“嗯。”
“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
有些事，不能说。
【14】
周五晚上，部门聚餐。
林钦没来，但舒敏喝多了，拉着我说胡话。
“念念，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什么机会？”
“林总啊。”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你说我追他，有没有戏？”
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他那么帅，那么有钱，要是能嫁给他，我这辈子就值了。”她靠在我肩膀上，“念念，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怎么帮你？”
“你不是经常去他办公室吗？帮我说说好话。”
“我只是去汇报工作。”
“那也能说上话啊。”她抓着我的手，“求你了，帮帮我。”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有点心酸。
如果她知道，我曾经嫁给过那个人，后来又离了婚，不知道会怎么想。
“舒敏，别想这些了。”我说，“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你怎么知道强求不来？”她不服气，“万一他喜欢我呢？”
我没再说话。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比如，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15】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周晓慧一看见我，就拉着我进了茶水间。
“念念，出事了。”
“怎么了？”
“你看公司群。”
我打开手机，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
最上面是一条截图，好像是某个聊天记录的截图。
内容大概是在说：金念念跟林总关系不正常，以前就认识，经常单独去他办公室，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截图下面，是各种阴阳怪气的评论。
“怪不得她总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原来是有后台。”
“难怪升职这么快，原来是上面有人。”
“啧啧，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
我一条条看下来，心里反而平静了。
“念念，你没事吧？”周晓慧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把手机放下，“越解释越乱。”
周晓慧急了：“可是她们那么说你……”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者自清。”
【16】
消息越传越离谱。
到下午，已经有人在传我跟林钦有一腿，靠他上位才进了公司。
甚至有人开始扒我的履历，说我学历一般，能力一般，凭什么能在公司待这么久。
舒敏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念念，”她拦住我，“你跟林总到底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你骗谁呢？”她冷笑，“群里都传遍了，你以前就认识他。”
“认识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愣了一下。
“你们想听的不是真话，”我说，“你们想听的，是能满足你们想象力的八卦。”
“你……”
“让一下，我要去开会了。”
我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没回头。
【17】
下午的会，林钦主持。
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他还是看见我了。
会议中途，他突然点名：“金念念，华东区的项目进度你汇报一下。”
我站起来，把准备好的内容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点点头：“做得不错，坐下吧。”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我。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敌意。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会后，周晓慧悄悄问我：“林总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给你机会表现？”
“不知道。”
“他肯定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他帮。”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下班的时候，我被叫到了总裁办。
不是林钦叫的，是人事部。
“金小姐，最近公司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你知道吗？”人事经理看着我，表情严肃。
“知道。”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
“那你怎么看待这些传言？”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问心无愧。”
从人事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公司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加班的同事还亮着灯。
我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林钦。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进来。”他说。
我站着没动。
“电梯要关了。”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只剩我们两个。
“人事部找你了？”他问。
“嗯。”
“怎么说？”
“例行问话。”
他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我侧头看他：“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他，“传闲话的人想传，跟你在不在没关系。”
他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他在后面叫住我。
“念念。”
我停下脚步。
“我可以澄清。”
我转过身，看着他。
“澄清什么？说我们是前夫妻？离婚好几年了？”我笑了一下，“林钦，你别添乱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只是不想你被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跟你有关系？”我说，“本来就是有关系，虽然已经没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走了。
事情不但没平息，反而越闹越大。
有人说林钦亲自给我挡枪，有人说我手段高明，还有人说我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
周晓慧气得不轻，在群里跟人吵了好几架。
我劝她别吵，她不听。
“念念，你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她问我。
“因为不淡定也没用。”
“可是她们那么说你……”
“让她们说去。”我整理着手里的文件，“我要是真有什么，她们说说我就没了？我要是真没什么，她们说说就有了？”
她愣了一下。
“念念，你这心态……”
“练出来的。”我笑了一下，“从小练的。”
她没再问。
有些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比如从小寄人篱下的日子，比如看人脸色长大的滋味，比如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离婚的三年。
那些事，教会我一个道理：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了。
你能管的，只有自己。
周五下午，公司突然召开紧急会议。
所有人都以为是常规的例会，结果大老板亲自来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老板站在台上，脸色很不好看。
“最近公司里有一些很不好的风气。”他开口就说，“传闲话，造谣，中伤同事，这是哪来的规矩？”
没人敢说话。
“我今天把话撂这。”他扫视全场，“谁再传那些有的没的，不管是哪个部门的，直接走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念念在吗？”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
“在。”
大老板看着我，点点头：“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散会后，周晓慧激动得不行：“念念，你看见了吗？大老板亲自给你撑腰！”
“不是我。”我说。
“那是谁？”
我没回答。
是谁，我心里清楚。
【21】
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等他。
天有点阴，要下雨的样子。
他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
“念念？”
“是你找的你爸？”
他看着我，没说话。
“为什么？”
“我说过，不想你被误会。”
“林钦，”我看着他，“我们离婚了。”
“我知道。”
“你这么做，别人会更误会。”
他沉默了一下。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那你在乎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在乎你。”
风有点大，吹得我的头发乱了。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冷冷的，让人看不透。
“林钦，”我说，“七年了。”
“我知道。”
“七年前你什么都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没回答。
雨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身上凉凉的。
“我先走了。”我转身要走。
“念念，”他拉住我的手腕，“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站住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22】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一个人开着车，在城里转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七年前的事。
新婚夜，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出来，看见我在厨房做早餐，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
“嗯，习惯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忙活，好一会儿才说：“念念，我们谈谈。”
我关掉火，转过身看他。
“你说。”
他走过来，坐在餐桌边。
“这场婚姻，我知道你不情愿。”
我愣了一下。
“是爷爷逼的，我知道。”他低着头，没看我，“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什么。你住你的，我住我的，等过几年，你想离婚了，随时告诉我。”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不愿意？”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愿不愿意，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
那天之后，他很少在家。
再后来，他去了国外。
三年后回来，办离婚手续。
签字的时候，他问我：“恨我吗？”
我说不恨。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签完字，他走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
说想给我一次机会。
【23】
第二天，我请了假。
周晓慧打电话来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休息一天。
她沉默了一下，说：“念念，你别想太多，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是金念念吗？”
“我是，请问哪位？”
“我是林钦的妈妈。”
我一下子坐起来。
“阿姨您好。”
“别叫阿姨，叫妈。”
我愣住了。
“念念，我知道你跟小钦的事。”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我沉默了一下。
“好。”
【24】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茶楼。
林钦的妈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
她看见我，笑着让我坐。
“念念，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是。”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她说，“是小钦对不起你。”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那个性子，随他爸，什么都闷在心里。”她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没找别人。”
我抬起头看她。
“他……”
“他一直惦记着你。”她看着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她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跟林钦很像。
“阿姨，我……”
“叫妈。”
我张了张嘴，叫不出来。
她笑了一下，拍拍我的手：“没事，慢慢来。”
【25】
从茶楼出来，天已经晴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林钦。
“念念，你在哪？”
“外面。”
“我妈找你了？”
“嗯。”
他沉默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说，“就是想见见我。”
他没说话。
“林钦，”我说，“我想见你。”
他顿了一下。
“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26】
他开车过来的时候，我站在路边等。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淡淡的，冷冷的。
但眼睛里，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上车。”
我上了车。
他没问去哪，就这么开着。
车在城市里穿梭，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
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我看着外面，愣住了。
那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他住的那套房子。
“念念，”他转过头看着我，“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我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七年前，我娶你，不是因为爷爷逼的。”
我看着他。
“是因为我自己愿意。”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打断我，“我怕你只是因为感恩才嫁给我，怕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怕我强留你，最后反而失去你。”
我愣住了。
“所以我给你留了路。”他说，“给你三年时间，让你想清楚。三年后，你要是想离，我放你走。你要是不想离……”
他没说下去。
“可是三年后，你什么都没说。”我说，“你回来就办手续，签完字就走，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不想留。”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你问过我吗？”
他沉默了。
“林钦，”我说，“你什么都没问过。”
【27】
那天下午，我们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把这些年的事，一点一点说给我听。
说他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会看我发的朋友圈。
说我发的每一条，他都截图保存了。
说我发了一张生病的照片，他急得差点买机票飞回来。
说看到我发的公司聚餐照，会把照片放大，看我在角落里笑的样子。
我听他说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问。
“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我。”他说，“万一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万一你有了新的人，我出现只会打扰你。”
“你就这么想我的？”
他看着我。
“念念，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
“一个什么都不说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什么都不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我现在说，行吗？”
【28】
“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
“那年你十六岁，跟着爷爷来我家，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要保护一辈子。”
“爷爷逼我们结婚，我其实心里高兴得不行。但又怕你不愿意，怕你只是因为感恩才点头。”
“所以我给你留了路。让你住你的，我住我的，给你三年时间想清楚。”
“三年后，我回来，问你想不想离婚，你点头了。”
“我以为你心里没我，所以签字，走人。”
“可是这些年，我忘不掉你。”
“我试着找别人，试过很多次，都不行。”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念念，我说完了。”
“你想打想骂，都行。”
“就是别再不理我了。”
【29】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傻不傻？”
他愣了一下。
“三年时间，你就等着？”我抹着眼泪，“你就不会问一句？”
“我问了，你说想离。”
“那你不会多问一句？”
他张了张嘴。
“你问问我为什么想离，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问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我说，“你什么都不问，签字就走，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住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每天数着日子，等三年期满。”
“我想着，三年后你要是回来问我，我就告诉你，我不想离。”
“可是你回来了，什么都没问，直接让我签字。”
“你知道那天我什么心情吗？”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哭着说，“七年了，整整七年。”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念念……”
“林钦，”我看着他，“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30】
“那年我十六岁，没了爸妈，跟着爷爷投奔你们家。”
“第一次见你，你站在院子里，穿白衬衫，阳光照在你身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
“爷爷逼你娶我，我心里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能嫁给你，害怕的是你不愿意。”
“新婚夜，你说给我三年时间，让我想清楚。”
“我知道你是在给我留路，可是林钦，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需要这条路？”
“我需要的，是你问我一句，愿不愿意留下来。”
“可是你没问。”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等了你三年。”
“你偶尔回来，待几天就走，从来不多待。我以为你是不想见我，以为你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娶我。”
“所以我告诉自己，算了，三年后，放你走。”
“你回来那天，我其实很高兴。”
“可是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念念，我们来把手续办了吧。”
“我那时候想，果然，你是真的不想留我。”
“所以我点头，签字，让你走。”
“你走了之后，我哭了整整三天。”
我看着他，眼泪已经流干了。
“林钦，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你娶我的原因。”
“是我们谁也不说。”
“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什么都不说。”
“然后就错过了七年。”
【31】
车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念念，”他说，“我们从头开始，行吗？”
我看着他。
“重新认识，重新相处，重新在一起。”他说，“这一次，我什么都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林钦，”我说，“我需要时间。”
他点头。
“我等。”
“不是等三年。”
“是等你愿意的那天。”
【32】
第二天上班，公司里气氛有点微妙。
流言还在，但没人敢明着说了。
周晓慧看见我，立刻凑过来。
“念念，你昨天请假去哪了？”
“见个人。”
“谁啊？”
我想了想，说：“一个老朋友。”
她狐疑地看着我。
下午，林钦来我们这层开会。
散会后，他路过我工位，停了一下。
“金念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站起来，跟他走。
身后一片目光。
进了办公室，他把门关上。
“念念，”他看着我，“今天下班有空吗？”
“干嘛？”
“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冷淡，不再让人看不透。
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
我笑了一下。
“好。”
【33】
下班后，他来接我。
周晓慧看着我们上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念念！”她给我发消息，“你跟林总什么情况？！”
我想了想，回她：“重新认识中。”
“？？？什么意思？”
我没回。
车开在路上，夕阳很漂亮。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火锅？”
“行。”
他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笑。”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好看极了。
【34】
吃饭的时候，他问我。
“念念，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了想。
“想过。”
“想什么？”
“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别人，还记不记得我。”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没找过别人。”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妈是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差不多。”
他沉默了一下。
“念念，以后我们好好过，行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要看你怎么表现。”
他笑了。
“好，我好好表现。”
【35】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急着走。
“念念，”他说，“明天还能见你吗？”
“你工作不忙？”
“工作可以推。”
我看着他。
“林钦，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我沉默了一下。
“明天再说吧。”
他点头。
“好。”
我下车，往楼里走。
“念念。”他在后面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车边，路灯照在他身上。
“明天见。”
我笑了一下。
“明天见。”
【36】
第二天上班，周晓慧一早就堵在我工位前。
“念念，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跟林总到底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
“以前是夫妻，现在是前夫妻，以后……还不知道。”
她愣住了。
“夫妻？？？”
“嗯。”
“你们结过婚？？”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念念，”她终于找到声音，“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我没说话。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因为谁也不说。”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着她，“有些话，早该说，但一直没说。等想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37】
下午，公司又开会。
林钦主持会议。
他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我这飘。
散会后，周晓慧悄悄问我。
“念念，你们是不是复合了？”
“没有。”
“那他看你的眼神……”
“看什么眼神？”
“就那种……说不清的。”
我没说话。
下班的时候，他又来找我。
“念念，今天有空吗？”
“有。”
“去看电影？”
“好。”
身后，周晓慧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38】
电影院人不多。
我们选了后排的位置，电影是部爱情片。
他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
电影放到一半，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电影结束，灯亮起来。
他看着我。
“念念，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牵了吗？”
他笑了。
“那以后，能一直牵着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怕被拒绝的忐忑。
我点了点头。
【39】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他每天下班来接我，吃饭，看电影，散步。
周末带我去郊外，看山看水。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车里聊天。
把以前没说的话，一点一点补上。
公司里的流言，渐渐没人传了。
不是因为他爸的警告，是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林总对金念念，是真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老板对下属的好。
是那种看心上人的眼神。
周晓慧问我。
“念念，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我想了想。
“不急。”
“还不急？”
“以前错过那么久，现在慢慢来。”
她看着我，笑了。
“念念，你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什么都闷在心里，现在不一样了。”
我笑了一下。
是啊，不一样了。
有些话，该说就得说。
不说，就错过了。
【40】
那天，他带我去见他爸妈。
林妈妈看见我，高兴得不行。
“念念，你终于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林爸爸在一边，表情严肃，但眼睛里也有笑意。
“念念，”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
“不委屈。”
林钦站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爸，妈，我今天带念念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
“我要重新追她，追到为止。”
林妈妈笑了。
“你这孩子，用得着追吗？念念早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林钦看着我。
“不一样。”他说，“以前是我做得不好，现在我想重新来。”
“把她追回来，好好珍惜。”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41】
从林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
“念念，”他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亮的。
“林钦，”我说，“我心里一直有你。”
他愣了一下。
“从十六岁到现在，一直有。”
他的眼眶红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我接过他的话，“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心里没我。”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念念，”他在我耳边说，“我心里，也一直有你。”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一直有。”
“这七年，一天都没有变过。”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流了下来。
【42】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念念，”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是以前那种，什么都不说的开始。”
“是从现在开始，以后什么都说的那种。”
我看着他。
“好。”
他笑了，把我抱得更紧。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我们身上，像七年前那个晚上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们不再是什么都不说的人了。
【43】
一个月后，公司里出了一件事。
舒敏突然辞职了。
走之前，她来找我。
“念念，”她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
“以前那些话，是我传出去的。”
我没说话。
“我嫉妒你。”她说，“嫉妒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林总的喜欢。”
“后来我才知道，你们以前结过婚。”
她看着我。
“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还被人那么说，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摇摇头。
“不恨。”
她愣住了。
“舒敏，”我说，“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你喜欢他，不是错。”
“传那些话，才是错。”
她低着头，不说话。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说，“以后好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念念，谢谢你。”
【44】
舒敏走后，公司里清净了很多。
周晓慧问我。
“念念，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她？”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我看着她。
“恨一个人，太累了。有那力气，不如好好过日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念，你真的变了好多。”
“是吗？”
“嗯。”她说，“以前你总是闷闷的，现在不一样了，眼睛里都有光了。”
我笑了一下。
是啊，有光了。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45】
那天，林钦带我去一个地方。
是以前我们住的那套房子。
推开门，里面还是老样子。
什么都没变。
“念念，”他说，“我这些年，一直没动这里的东西。”
我走进去，看着熟悉的一切。
客厅的沙发，还是以前那张。
厨房的碗筷，还是以前那些。
卧室里，我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
“你……”我看着那些衣服，“为什么留着？”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因为舍不得扔。”他说，“总觉得，你还会回来。”
我看着他，眼眶酸酸的。
“林钦。”
“嗯？”
“我回来了。”
他看着我，笑了。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暖。
【46】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那套房子里。
不是以前那种各住各的。
是真正的，在一起。
躺在床上，他抱着我。
“念念，”他说，“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快吗？”他说，“我等了七年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我笑了。
“好。”
他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温柔极了。
【47】
第二天，我们去民政局。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们。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的资料，愣了一下。
“你们以前结过婚？”
“对。”林钦说。
“那这次是……”
“复婚。”
工作人员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
“恭喜你们。”
拿着红本本出来，阳光正好。
他握着我的手。
“念念，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
阳光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但眼睛里，不再是冷淡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是暖的，柔的，装满了我。
我笑了。
“好，再也不分开。”
【48】
周晓慧听说我们复婚了，激动得请了假来找我。
“念念！真的吗？！真的复婚了？！”
我点点头。
她抱住我，又哭又笑。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们肯定有戏！”
我拍拍她的背。
“行了，别哭了。”
她松开我，抹着眼泪。
“念念，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愣了一下。
婚礼？
还没想过。
“到时候一定叫我！”她说，“我要当伴娘！”
我笑了。
“好。”
【49】
晚上，林钦问我。
“念念，你想办婚礼吗？”
我想了想。
“你呢？”
“我都可以。”他说，“你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我看着他。
“以前那次，什么都没办。”我说，“就两家吃了顿饭。”
他沉默了。
“念念，”他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
“不怪你。”
他握着我的手。
“那这次，我们好好办一次。”
“办你喜欢的。”
“把以前欠你的，都补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想弥补一切的急切。
我笑了。
“好。”
【50】
婚礼定在秋天。
林妈妈比我们还积极，从订酒店到选婚纱，事事操心。
“念念，这个婚纱好看，你试试。”
“念念，这个场地怎么样？”
“念念，喜糖要什么口味的？”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暖暖的。
林钦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妈，”他说，“你别累着念念。”
“我哪有累着她？”林妈妈瞪他一眼，“我这是高兴！”
周晓慧在旁边偷笑。
“念念，你婆婆对你真好。”
我点点头。
是啊，真好。
以前失去的，好像都慢慢回来了。
【51】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我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周晓慧在旁边帮我整理裙摆。
“念念，你真好看。”
我笑了一下。
门开了，林钦走进来。
他穿着白色西装，帅得不像话。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念。”
“嗯？”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真好看。”
我看着他。
“你也是。”
他伸出手。
“走吧，新娘。”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好。”
【52】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人。
林爸爸林妈妈，周晓慧，还有几个老朋友。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只有真心祝福我们的人。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
“念念，”他说，“这辈子，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真诚，有爱。
我笑了。
“我也不走了。”
他低下头，吻住我。
台下，掌声一片。
【53】
晚上，回到我们的家。
那套老房子，重新装修过了，但熟悉的味道还在。
他抱着我，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念念，”他说，“谢谢你愿意回来。”
我靠在他肩膀上。
“谢谢你愿意等。”
月光很亮，洒在我们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我。
“念念，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
“好。”
“再也不藏着掖着。”
“好。”
“永远在一起。”
我笑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
他笑了，把我抱得更紧。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但心里，暖暖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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