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楼下早餐店,碰见个事儿。一个熟客,大概总是觉得自己很重要吧,对端豆浆的大姐说话,那个调调,让人听着不太舒服。不是骂人,就是那种从鼻子后面出来的声音,手挥一下,哎,你,过来。大姐呢,嗯一声,端着豆浆过去,放下,转身接着擦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把那些声音都沉甸甸地接住,又悄无声息地压在了底下。我忽然就觉得,这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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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工作那会儿,部门里有个同事,喜欢在大家面前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点出我哪里考虑不周。一开始我还跟着笑,后来觉得不对劲,那笑里藏着的刺,扎人。我试过认真解释,他摆摆手,说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我也试过板起脸,气氛立刻僵掉,别人看着,倒像是我小题大做。那段时间挺累的,心思有一大半耗在怎么应付这种空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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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我也说不太清。可能就是有一天,我在修改一个总也改不好的方案,弄到很晚,窗外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特别静,那个同事白天说过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模糊不清,也无关紧要了。我在做的事,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的。第二天他再凑过来说话,我很自然地嗯了一下,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几个字。他站了一会儿,自己走开了。那种安静,比任何反驳都有力。
我舅舅处理这事更淡。他以前帮过一个远亲很大的忙,后来在街上遇见,那人扭头跟旁边人说话,假装没看见他。舅妈气得要死,说要打电话去问个明白。舅舅摇摇头,说算了,泡茶。他后来提起这个人,就像提起一件很多年前搬家具时不小心碰掉的茶杯,哦,是有过那么一个,早不记得什么样了。他的精力全挪到了他的小菜园子里,夏天给我们送来的黄瓜,顶花带刺,比什么都新鲜水灵。那个亲戚后来好像生意不太顺,辗转托人想再来往,舅舅听着,也只是笑了笑,说最近忙着给茄子搭架子,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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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发现,当你真的把心神从那个窟窿里收回来,填到别的地方去,那个窟窿自己会慢慢风化,变小。它不再是一个需要你不断去修补的破洞,它只是背景墙上一点黯淡的旧痕。你不再关心他为什么看不起你,你只关心今天读的那本书,第几章的情节有点意思;只关心新学的菜谱,火候是不是还差一点;只关心周末和孩子约好了,要去哪条新建的绿道骑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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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世界变结实了。别人的尊重或者不尊重,就变得很轻,像偶尔飘进来的柳絮,拂一下也就过去了。你不必沉默地忍着内伤,也不必翻脸去辩个青红皂白。你只是走开了,走到你自己的阳光底下。那里有更实在的东西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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