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新婚夜,庶妹捂着被撕破的衣裙闯入了新房,哭诉世子与她入错了房,我平静道:“那赐死吧!”她和世子当场怔住
“姐姐!求你救救我!”
新婚夜,喜烛摇曳,庶妹沈云瑶捂着一身撕扯凌乱的衣裙,梨花带雨地冲进新房,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她身后,是衣衫同样不整、满面震惊的新郎,平阳王世子萧彦。
“姐姐,世子他……他走错了房,与我……与我……”
沈云瑶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着喜庆的红绸之上。
萧彦脸色铁青,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与一丝不易察นอก的厌恶。
我端坐于榻上,凤冠霞帔,纹丝不动。
良久,我拨弄着指尖的纯金护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如此,那便赐死吧。”
此言一出,沈云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与萧彦皆是面色煞白,当场愣住,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第一章 龙潭虎穴
夜,更深了。
合欢殿内,龙凤喜烛的烛泪凝成琥珀色,一滴一滴,坠入鎏金烛台,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暖香,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沈云瑶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唇瓣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骇。
“姐姐……你说什么?”
她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抬起眼帘,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到萧彦脸上。
这位名满京华的平阳王世子,我名义上的夫君,此刻俊朗的面容上,早已没了迎亲时的意气风发。
他的眉心紧蹙,眼底的惊慌之下,是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沈知微,你疯了?”
萧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世子此言差矣。”
“我非但没疯,还清醒得很。”
我站起身,繁复的凤冠压得我脖颈酸痛,但我依旧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每一步,裙裾上绣着的金凤尾羽,都随着烛光流转,曳地生辉。
“按照大周律例,婚嫁之日,新郎与新妇之外的女子通奸,无论缘由,皆是秽乱宗祠之罪。”
“此罪,论迹不论心。”
“女子沉塘,男子……视其身份,或杖毙,或赐鸩酒,以全王室颜面。”
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之上,清脆,却也寒凉。
“姐姐,不是的!是世子他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沈云瑶终于反应过来,慌忙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裙角。
我轻轻一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妹妹,方才你哭诉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口口声声,说他与你同错了房,坐实了苟且之事。”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想反悔?”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被撕破的领口,那裸露出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刺眼。
沈云瑶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盯住的蛙,不敢再动弹。
萧彦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试图找回平日的镇定。
“沈知微,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本世子今夜多饮了几杯,府上院落又多相似,一时走错,情有可原。”
“你我刚刚成婚,闹出人命,对你,对沈家,对平阳王府,有何好处?”
他开始讲道理,谈利弊,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好处?”
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讽。
“世子,你似乎忘了。”
“我,沈知微,是以‘冲喜’之名,嫁入你平阳王府的。”
“我的价值,从始至终,便只是一个‘药引’,一件‘祭品’。”
“如今,这祭品尚未入药,便先被玷污了,你觉得,躺在病榻上的老王爷,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待这桩皇恩浩荡的赐婚?”
“他们是会体谅你酒后失德,还是会怒斥你平阳王府……欺君罔上?”
“欺君”二字一出,萧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世子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桩婚事,是当今圣上为了安抚病重的老平阳王,亲自下旨促成的。
老平阳王手握北境三十万兵权,是大周的定海神针。
圣上此举,既是笼络,也是试探。
新婚之夜闹出这等丑闻,传扬出去,便是狠狠地打了皇家的脸。
到那时,倒霉的绝不仅仅是他萧彦和沈云瑶。
整个平阳王府,乃至我背后的沈家,都会被卷入这滔天旋涡之中。
沈云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抖得更厉害了,牙齿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她开始磕头,一下一下,额头与冰冷的地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静静地看着她。
姐妹?
多么可笑的词。
从她母亲一个外室登堂入室,气死我娘亲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便只剩下血海深仇。
从她顶着“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时,我们之间,便注定了你死我活。
今夜这一出,不过是她与她那个好母亲,自以为是的又一次算计罢了。
她们以为,毁了我的新婚夜,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便能顺理成章地让我这个正妻沦为摆设,甚至取而代之。
她们算准了萧彦对我这个“病秧子”毫无情意。
她们算准了我沈知微性格懦弱,只会忍气吞声。
她们甚至算准了平阳王府为了颜面,必定会压下此事。
她们算准了一切。
唯独算错了一点。
我,沈知微,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带着前世被他们联手害死的所有怨恨,回来了。
“饶了你们?”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可以啊。”
沈云瑶和萧彦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冀。
“妹妹,你亲手杀了他。”
我的手指,轻轻指向萧彦。
“或者,世子,你亲手杀了她。”
“二选一,活一个。”
“否则……”
我顿了顿,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清越而决绝。
“来人!”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陪嫁来的两个心腹嬷嬷,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将这对秽乱宗祠的狗男女,给我绑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出现在顺天府的门前!”
“就说,平阳王府世子与妻妹通奸,被我这个正妻,大义灭亲,当场格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彦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最终化为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是真的要他死。
第二章 局中之套
李嬷嬷和张嬷嬷是我母亲留下的老人,忠心耿耿,此刻得了我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便朝着萧彦和沈云瑶走去。
她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根粗实的麻绳。
“沈知微!你敢!”
萧彦厉声喝道,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沈云瑶拽到身后护住。
他到底是王府世子,自幼习武,纵然今夜有些酒意,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依旧不减。
两位嬷嬷的脚步为之一顿。
“世子,您可想清楚了。”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合卺酒。
那酒在白玉杯中,色泽殷红,宛如鲜血。
“您若反抗,便是畏罪。”
“我这两位嬷嬷,不过是寻常妇人,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可您杀了她们,又能如何?”
“您能杀尽这合欢殿内外所有看到、听到今夜之事的下人吗?”
“您能堵住,明日一早,悠悠众口吗?”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目光透过那猩红的酒液,看着他愈发阴沉的脸。
“届时,您的罪名,便不再是酒后失德,而是杀人灭口。”
“一个秽乱宗祠、滥杀无辜的世子,您猜,圣上是会保你,还是会……顺水推舟,收回老王爷手中的兵权?”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平阳王府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早已是烈火烹油,立于危墙之下。
老王爷病重,军中将领人心浮动,朝中政敌虎视眈眈。
圣上对这支不属于自己的军队,更是忌惮已久。
萧彦这个世子,看似风光,实则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想不明白。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缠绵病榻、胆小怯懦的沈家嫡女吗?
为何她的心机如此深沉,言语如此歹毒,竟比朝堂上那些浸淫权术数十年的老狐狸,还要可怕?
“姐姐……姐夫……不要……”
他身后的沈云瑶,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
她只是想毁了我的清白,让我成为笑柄,可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闭嘴!”
萧彦猛地回头,低声呵斥了她一句。
若非这个蠢女人,他何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他心中懊悔,却也明白,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必须破局。
“沈知微。”
萧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知道,我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真的想要鱼死网破。
同归于尽,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必然另有所图。
“我想怎么样?”
我放下酒杯,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月凉如水。
“我想要的,世子恐怕给不了。”
“不,我给得了。”
萧彦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你放过云瑶,平息此事,从今往后,我平阳王府,许你正妃之位稳如泰山,许你沈家富贵荣华,绝无二话。”
他开出了筹码。
这是他能想到的,一个女人最渴望的东西。
地位,权势,家族的荣耀。
可惜,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我想要的,是他们的命。
是他们前世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痛苦的,千倍百倍的偿还。
“世子,你似乎还是没弄明白。”
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今夜之事,不是我要与你为难。”
“而是你,和她,将一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现在,握着刀的人是我。”
“是你,要求我。”
萧彦的呼吸一滞。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主动权,已经完全易手。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府世子,而我,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沈家嫡女。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为了平阳王府,为了他自己,他不得不妥协。
我笑了。
鱼儿,上钩了。
“很简单。”
“我要你,写一份东西。”
我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写什么?”
萧彦警惕地问道。
“一份……认罪状。”
我拿起笔,递到他面前,唇角含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要你,亲笔写下今夜与沈云瑶私通的全部过程。”
“写清楚,是你蓄谋已久,见色起意,强迫于她。”
“最后,再签上你的名字,按下你的手印。”
萧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你妄想!”
这哪里是认罪状?
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一旦这份东西落到我的手里,就等于他将自己的性命,将整个平阳王府的未来,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随时可以凭此,置他于死地。
“世子,你有得选吗?”
我将笔,又往前递了递。
“要么,现在死。”
“要么,写下它,然后,听我的。”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东西,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可你若是不听话……”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萧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血丝满布。
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许久,许久。
他终于伸出手,从我手中,接过了那支笔。
那支笔,重若千钧。
他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罪证。
写下那足以将他,将平阳王府,彻底拖入深渊的,每一个字。
沈云瑶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看着萧彦写下那份认罪状,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萧彦的命运,都握在了我,沈知微的手中。
第三章 暗流涌动
萧彦终究是写完了。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按下鲜红手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走上前,拿起那张尚有余温的宣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字迹有力,内容详实,挑不出半点错处。
我满意地将它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之中,贴身收好。
“好了。”
我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萧彦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你还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自然是……善后。”
我走到沈云瑶面前。
她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地向后缩去。
“妹妹,别怕。”
我温和地笑了笑,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今夜之事,你也是受害者,姐姐怎么会怪你呢?”
我一边说,一边替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动作轻柔,仿佛我们真是情深义重的姐妹。
“只是,你这身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领口那道明显的撕裂痕迹。
沈云瑶的身体僵住了。
“李嬷嬷。”
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去取一套我的衣服来,给二小姐换上。”
“记住,要干净的,完好无损的。”
“是。”
李嬷嬷应声而去。
萧彦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李嬷嬷便捧着一套衣裙回来。
我接过衣服,亲自递给沈云瑶。
“妹妹,去内室换上吧。”
“记住,把身上这件……也一并带出来。”
沈云瑶不敢违抗,接过衣服,如同一个木偶般,走进了内室。
殿内,只剩下我和萧彦,以及两位嬷嬷。
气氛,再次变得凝滞。
“沈知微,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萧彦忍不住问道。
“世子稍安勿躁。”
我重新坐回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戏,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沈云瑶换好了衣服,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手中,捧着那件被撕破的衣裙。
我让她将衣服放到桌上。
然后,我拿起烛台,将那摇曳的烛火,凑近了那件衣服。
“不要!”
沈云瑶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那件衣服,是她今夜“受辱”的唯一证据。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
火苗舔上了丝绸,很快便燃起了幽蓝的火焰,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
很快,那件所谓的“罪证”,便在火焰中,化为了一堆灰烬。
萧彦和沈云瑶都看呆了。
他们彻底糊涂了。
我费尽心机,逼着萧彦写下认罪状,不就是为了拿捏住他们吗?
可现在,我为何又亲手烧掉了这唯一的物证?
“现在,物证没了。”
我将烛台放回原处,吹了吹指尖沾染的灰尘。
“世子,你与妹妹之间,清清白白。”
“今夜之事,不过是妹妹不胜酒力,在自己房中歇下了,从未踏足过这合欢殿半步。”
“而你,也只是多喝了几杯,回房之后,便安然睡下了。”
“至于我……”
我顿了顿,看向萧彦,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这个新娘子,因为身子不适,独自守了一夜空房。”
“世子,我说的,可对?”
萧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不是要将此事闹大,恰恰相反,我是要将此事,压得滴水不漏。
我烧掉物证,统一口径,是为了让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的核心,就是他亲笔写下的那份认罪状。
它就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套在了他和沈云瑶的脖子上。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收紧。
这比将事情闹大,要可怕得多。
因为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他永远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动用这份“罪证”。
他将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你……好狠的手段。”
萧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多谢世子夸奖。”
我坦然接受。
“那么现在,两位可以离开我的新房了吗?”
“天就快亮了,想必王府里,还有许多双眼睛,在等着看我们这对新人的‘好戏’呢。”
我下了逐客令。
萧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起失魂落魄的沈云瑶,转身便走。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时,我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我走到榻边,缓缓坐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大小姐。”
李嬷嬷担忧地扶住我。
“您的脸色,好差。”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今夜这一场豪赌,看似是我赢了,但其中的凶险,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赌的是萧彦的理智,赌他为了平阳王府的大局,会选择妥协。
我赌的是沈云瑶的愚蠢,赌她根本看不清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我赌赢了。
但我也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萧彦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沈云瑶和她那个工于心计的母亲,也绝不会就此收手。
平阳王府,这个看似富丽堂皇的牢笼,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而我,沈知微,既然回来了,便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混一些。
我要让那些曾经害过我的人,一个一个,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前世的债,今生,我来讨。
第四章 敬茶风波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我按照规矩,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端庄的朱红色正妃常服,准备去给王爷王妃敬茶。
镜中的人,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
李嬷嬷为我簪上最后一支金步摇,低声道:“大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昨夜之事,绝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我点了点头。
“有劳嬷嬷了。”
“只是,这府里,最难堵的,从来不是下人的嘴。”
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平阳王府的正堂,“荣安堂”内,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的是平阳王妃,萧彦的母亲,林氏。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凤的锦袍,头戴嵌红宝的抹额,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的下首,坐着几位王府的旁支长辈和萧彦的几位庶出弟妹。
萧彦已经到了,正站在林氏身侧,面色如常,只是眼底的青黑,昭示着他昨夜并未安寝。
沈云瑶也赫然在列。
她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垂着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朵受了惊吓的小白花,惹人怜爱。
看到她,几位长辈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探究。
显然,昨夜之事,即便没有传开,这府里的人,也各自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我踏入荣安堂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审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堂中,对着林氏,盈盈一拜。
“儿媳沈知微,见过母妃,母妃万安。”
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林氏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却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
这是下马威。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稳稳地跪着。
堂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萧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母妃。”
他开口道。
“时辰不早了。”
林氏这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地说道:“身子骨倒是比传闻中硬朗些。”
“既是入了王府的门,就要守王府的规矩。”
“我们平阳王府,不比寻常人家,最重脸面。”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做的事,最好趁早收起来,免得丢了性命,还连累了家族。”
她的话,意有所指,敲打的意味十足。
她显然是知道了昨夜之事,并且,将过错,归咎到了我的身上。
在她看来,定是我这个正妻没有容人之量,嫉妒庶妹,才会闹出那样的丑事来。
我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
“儿媳,谨遵母妃教诲。”
见我如此“识趣”,林氏的脸色稍缓。
“起来吧。”
“谢母妃。”
我站起身,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氏面前。
“母妃,请用茶。”
林氏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支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递给我。
“这是当年我嫁入王府时,太后所赐。”
“今日,便传给你了。”
“望你好自为之。”
“谢母妃赏。”
我接过镯子,戴在腕上。
那镯子触手冰凉,一如这王府的人心。
敬完了王妃,接下来,便是王爷。
“王爷身子不适,就不必见了。”
林氏挥了挥手,直接免了这道程序。
“你直接给彦儿敬茶吧。”
我心头一动。
老王爷病重,是人尽皆知的事。
但病到连新妇茶都不能喝的地G,看来,这病,比外界传闻的,还要重得多。
这对我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转身,面向萧彦,重新端起一杯茶。
“世子,请用茶。”
萧彦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接过了茶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茶杯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沈云瑶,突然“啊”地一声惊叫,整个人软软地朝着地上倒去。
“云瑶!”
萧彦脸色一变,顾不上接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即将倒地的沈云瑶,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我手中的那杯茶,失了支撑,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我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
然而,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对“郎情妾意”的男女身上。
“快!快传太医!”
林氏也站了起来,一脸焦急。
“云瑶这是怎么了?”
萧彦抱着沈云瑶,只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母妃,她……她昨夜受了惊吓,又吹了风,许是染了风寒。”
萧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关切与疼惜。
好一出英雄救美。
好一出姐妹情深。
我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心中一片冰冷。
沈云瑶这一晕,时机选得真是恰到好处。
既打断了我的敬茶,让我这个正妻颜面扫地。
又成功地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与关注,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弱者。
更重要的,是她在试探。
试探萧彦的态度,试探王妃的态度,也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若是在此刻发作,便坐实了“悍妇”之名,正中她们下怀。
我若忍气吞声,她们便会得寸进尺,一步步将我逼入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终于回到了我的身上。
他们想看我如何反应。
是会哭闹,还是会愤怒?
我缓缓地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手背上的水渍。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抱着沈云瑶的萧彦,以及一脸关切的林氏。
我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婉而得体的笑容。
“母妃,世子,妹妹身子要紧。”
“不如,先将妹妹送回房中,请太医诊治。”
“这敬茶的礼数,不急于一时。”
我的大度与从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氏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她失败了。
我的眼神,平静如水。
“也好。”
林氏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处置。
“彦儿,你先送云瑶回去。”
“是,母妃。”
萧彦抱着沈云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怀中的沈云瑶,那纤长的睫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第五章 鱼饵入水
萧彦抱着沈云瑶离开后,荣安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场精心准备的敬茶仪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我这个新妇,非但没有立住威信,反而像个局外人,看着自己的夫君,抱着别的女人离去。
几位旁支的长辈,看向我的眼神里,同情之中,又多了几分轻视。
一个连自己夫君都管不住的正妻,在这高门大院里,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林氏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也回去吧。”
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冷淡了些。
“往后,管好你院子里的人,也……管好你自己。”
“是,儿媳告退。”
我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平静地走出了荣安堂。
从始至终,我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没有回头,没有抱怨,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
直到回到我自己的院子“静微居”,关上院门的那一刻,李嬷嬷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慨。
“您瞧瞧您的手,都烫起泡了!”
张嬷嬷也红了眼圈,连忙去取烫伤的药膏。
我伸出手,看着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上面冒出的几个晶亮的水泡。
真的很疼。
但这点皮肉之痛,与前世所受的万分之一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嬷嬷,不必动怒。”
我接过张嬷嬷递来的药膏,自己动手,一点一点,仔细地涂抹着。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李嬷嬷一愣。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沈云瑶这一晕,是装的。”
我淡淡地说道。
“她想让我当众出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世子在意的人是她,不是我。”
“她想让我嫉妒,让我发狂,让我做出失了分寸的事来。”
“可惜,我偏不如她的意。”
我越是平静,越是大度,他们就越是会摸不透我的底细。
他们就会越发地想要试探我,逼迫我。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让他们主动出招,我才能看清他们所有的牌,然后,找到他们的死穴,一击毙命。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张嬷嬷有些不甘心。
“忍?”
我笑了。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我要的,是让他们自己,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涂好药膏,用白纱布将手背仔细地包扎好。
“李嬷嬷,你去一趟库房。”
“就说我这个新妇,初来乍到,想熟悉一下府中的庶务。”
“请库房的管事,将王府近三年的账本,都送到我这里来。”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应声道:“是。”
“张嬷嬷,你去打听一下。”
“打听一下,府里哪位太医,是专为老王爷看诊的。”
“还有,这位太医的家眷、喜好,以及……他最近,是否缺钱。”
张嬷嬷的身体微微一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奴明白。”
两位嬷嬷领命而去。
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现在是冬天,万物萧条。
但春天,总会来的。
到了那时,这棵树,会开出最灿烂的花,结出最丰硕的果。
而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猛兽,也终将被阳光,晒得无所遁形。
接下来的几日,静微居异常的平静。
萧彦一次都没有来过。
沈云瑶也托病不出,据说请了太医,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日日在家休养。
王妃林氏,也没有再召见我。
我这个新嫁的世子妃,就像是被整个平阳王府遗忘了一般。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
见我失了势,送来的饭菜,日益简慢,言语之间,也少了几分恭敬。
对此,我一概不理。
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日以继夜地翻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
平阳王府的账目,远比我想象的,要混乱得多。
军饷的支取,朝廷的赏赐,封地的税收,各项开支,盘根错节,其中,有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所有的账目,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王妃,林氏。
她掌管王府中馈多年,早已将这里,经营成了她林家的钱袋子。
看着账本上那些惊人的亏空,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氏啊林氏,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这世上,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另一边,张嬷嬷也带回了消息。
为老王爷诊病的,是太医院的院判,陈太医。
此人医术高明,为人谨慎,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有一个极不争气的儿子,好赌成性,在京城的各大赌场,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最近,债主逼得紧,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砍掉他儿子的手。
陈太医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听到这个消息,我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所有的线,都已备好。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我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顺天府尹,我父亲的门生,刘大人。
信中,我只写了一句话:东街赌场,有人出千。
另一封,则是匿名,送往陈太医的府上。
信中,我放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以及一张药方。
一张,能让老王爷“药石无医”的药方。
做完这一切,我静静地坐在烛光下,等待着。
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我知道,平阳王府这出大戏,真正的高潮,马上就要上演了。
而我,沈知微,将是那个亲手拉开帷幕的人。
夜半三更,静微居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身而入。
早已有所准备的我,并未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早已出鞘的珠钗。
那黑影径直朝着我的床榻摸来,手中寒光一闪,显然是柄利刃。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然而,就在他掀开床幔,准备刺下的那一刻,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他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与此同时,我动了。
我从暗处扑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珠钗,狠狠刺向他的咽喉!
可那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子一偏,避开了要害。
珠钗刺入了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
他吃痛闷哼一声,反手一掌,将我重重地击倒在地。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血便涌了上来。
黑衣人忍着剧痛,一步步向我逼近,眼中杀意毕露。
他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终究,还是棋差一着吗?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我听到一声短刀落地的脆响,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那个黑衣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尖,正滴着血。
而那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萧彦。
他为何会在这里?
他又是为何……要救我?
萧彦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倒地的我,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深不见底。
他一言不发,只是弯下腰,伸手揭开了地上那具尸体的面巾。
然而,当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却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惊变
那张脸,萧彦再熟悉不过。
是他的贴身侍卫,跟了他十年,一同上过战场,为他挡过刀的,阿武。
萧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怎么会是他?
阿武,为何要来杀沈知微?
是谁的命令?
无数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剖开,看清我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胸口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看着萧彦,看着他眼中那滔天的震惊与怀疑,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世子,来得……真是时候。”
我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萧彦没有理会我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阿武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阿武的伤口。
致命伤,在后心。
一剑毙命,干净利落。
是他的剑法。
他又检查了我刺中阿武肩胛的伤口,那支珠钗,还插在上面。
入肉不深,并不致命。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今夜,死在这里的人,便是我。
“是谁派他来的?”
萧彦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问的是我。
我扶着桌角,艰难地站起身。
“世子觉得,会是谁呢?”
我反问道。
“这府中,恨不得我死的人,难道还少吗?”
萧彦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恨不得她死的人……
他的母亲,王妃林氏?
因为我这个儿媳,让她丢了脸面,还意图染指中馈?
他心爱的表妹,沈云瑶?
因为嫉妒我的正妃之位,想要取而代之?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无论是指使之人是谁,这件事,都意味着平阳王府的内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他,这个未来的王府主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萧彦的思维,何其敏锐。
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若我没有防备,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我没有点灯,我没有在床上,我手中握着武器。
这一切,都说明,我预料到了今夜的刺杀。
“世子府中,高手如云。”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在这龙潭虎穴里活下去,总要……多长几个心眼。”
我的话,无疑是默认了。
萧彦看着我,第一次,真正地正视起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可怕得多。
她的心机,深不见底。
“你做了什么?”
他沉声问道。
他知道,刺杀的背后,必有诱因。
“我只是,想看看王府的账本而已。”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或许,是有人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一句话,便将矛头,精准地引向了掌管中馈的王妃林氏。
萧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王府的账目有问题。
那是他母亲的禁脔,连他都不能轻易插手。
沈知微此举,无异于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难怪,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萧彦站起身,语气冰冷而决绝。
“在查清楚之前,你,待在静微居,哪里也不许去。”
这是命令,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还有,这具尸体……”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阿武,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我会处理。”
“世子准备如何处理?”
我追问道。
“是毁尸灭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要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我这个险死还生的人,一个交代?”
我步步紧逼。
萧彦的拳头,再次握紧。
他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抓住他的软肋,逼他就范。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走到那具尸体旁,俯下身,从阿武的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平阳王府,亲卫的令牌。
我将令牌,扔到萧彦的脚下。
“明日一早,我要这具尸体,和这块令牌,一起出现在顺天府尹,刘大人的案头。”
“我要报官。”
“你疯了!”
萧彦低吼道。
“王府的侍卫,死在世子妃的房中,你让外界如何看待平阳王府?”
“这是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世子,他们都要杀我了,你还跟我谈家丑?”
“我若死了,才是最大的家丑!”
“届时,世人只会说,平阳王府世子妃,新婚不久,便暴毙而亡。”
“至于真相,谁会在意?”
我的声音,凄厉而悲愤,像一只杜鹃,在泣血。
萧彦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在这高墙大院里,死一个不受宠的女人,比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报官,我才能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将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闹到圣上的面前。”
“那些想杀我的人,才会有所忌惮。”
“我,才能有喘息之机。”
这是我的阳谋。
我就是要将平阳王府,架在火上烤。
我就是要逼着萧彦,与我站在同一条船上。
因为,船若是翻了,我们谁也活不了。
萧彦死死地盯着我,良久,良久。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保住我这个“麻烦”,来稳住整个王府的局势。
因为他知道,一旦我死了,这潭水,会变得更混,更深不可测。
到那时,他将彻底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意识到,我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自保那么简单。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世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帮我活下去。”
“我帮你……坐稳这平阳王府。”
第七章 交易与棋子
萧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坐稳这平阳王府?”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其中的分量,让他心头巨震。
他是世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坐稳”二字,从何说起?
除非……这王府之中,有人不想让他坐稳。
“世子是聪明人。”
我扶着墙,缓缓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让胸口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老王爷病重,卧床不起。”
“王妃大权独揽,将王府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几位庶出的公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背后各有各的势力。”
“世子您,看似风光,实则在府中,能真正调动的,又有几人?”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这些,都是他心知肚明,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的母亲,强势而专断,对他这个儿子,更多的是掌控,而非扶持。
他的几个弟弟,看似恭顺,实则野心勃勃,都在暗中窥伺着世子之位。
而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老将,如今也大多只听老王爷的调遣,对他这个少主,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这个世子,是悬空的。
“阿武跟了你十年。”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透人心的力量。
“他是你最信任的人。”
“可他,却背叛了你。”
“世子,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能让他背叛你,来杀我?”
萧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能指使阿武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他自己,便只有……他的母亲,王妃林氏。
也唯有林氏,才有这个动机和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连自己儿子最信任的心腹都能策反的母亲,她的掌控欲,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萧彦不敢深想。
那背后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口。
他知道,我抛出这个交易,必然有所求。
“我要三样东西。”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查账的权力。”
“王府中馈的所有账目,必须对我毫无保留地开放。”
“第二,我要用人的权力。”
“我院子里的人,是去是留,是生是杀,都由我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三……”
我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要你的信任。”
“至少,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必须选择相信我,配合我。”
萧彦沉默了。
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他尚能理解。
可第三个条件,却让他感到荒谬。
信任?
和一个心机深沉,连他都看不透的女人,谈信任?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
我指了指地上阿武的尸体。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世子,您想一想,他们今天能派人来杀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世子妃。”
“明天,就能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对您这个碍眼的世子,下手。”
“我们的命,其实是绑在一起的。”
萧彦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得不承认,我说得对。
王府内斗,已然见血。
他若再不警醒,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好。”
他再次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记住,若你敢有半点损害平阳王府利益之心,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警告。
“一言为定。”
我伸出手。
萧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与我轻轻一握。
两只冰冷的手,在黑暗中,达成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同盟。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时,萧彦已经带着阿武的尸体,离开了。
他没有食言。
一个时辰后,顺天府的官差,便出现在了平阳王府的门口。
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京城,激起了轩然大波。
平阳王府世子妃,新婚之夜,险遭刺杀!
刺客,竟是王府内部的侍卫!
一时间,流言四起,猜测纷纷。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豪门大院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肮脏的秘密。
皇宫之内,御书房中。
大周皇帝,周明轩,听着手下密探的汇报,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平阳王府……沈知微……”
他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点意思。”
“传朕旨意,此事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朕倒要看看,这平阳王府,究竟还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惊喜。”
皇帝的旨意,像是一道催命符,迅速传遍了京城。
三司会审!
这是何等大的阵仗!
所有人都明白,圣上这是要借题发挥,敲打平阳王府了。
一时间,平阳王府上下,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荣安堂内。
王妃林氏,狠狠地将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她气得浑身发抖。
“杀一个病秧子,竟然也能失手!”
“还把事情闹到了圣上面前!”
她身旁,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府的总管,也是她的心腹,林全。
“王妃息怒。”
林全躬身道。
“阿武失手,的确出人意料。”
“只是,属下不明白,世子他……为何要将此事捅出去?”
“他难道不知道,这对王府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吗?”
林氏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在向我示威。”
她冷冷地说道。
“他是在告诉我,他不再是那个任我摆布的棋子了。”
“而那颗让他产生变化的棋子,就是沈知微!”
“这个贱人,我真是小看她了!”
林氏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王妃,那我们现在……”
“查!”
林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去给我查!”
“查沈知微进府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我就不信,一个养在深闺的病秧子,能凭空生出这般心机!”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
“是!”
林全领命而去。
林氏独自一人,坐在堂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变得越发狠厉。
“沈知微……萧彦……”
“你们既然要斗,那我们就……好好斗一场。”
“这平阳王府,究竟是谁说了算,很快,就会有分晓了。”
第八章 借力打力
三司会审的阵仗,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案子发生在平阳王府之内,死的人,也是王府的侍卫。
没有皇帝的明确授意,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也不敢真的把平阳王府往死里查。
审了几天,除了确认阿武的身份,以及他当夜确实是持刀闯入世子妃房中之外,再无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至于阿武的动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都成了一桩悬案。
最终,此案以“侍卫阿武酒后失德,意图不轨,被世子当场格杀”结案。
平阳王府,被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这个结果,看似不痛不痒,却让京城的明眼人,都看出了门道。
圣上,是在警告。
警告平阳王府,安分一点。
而对我而言,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了。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真的要查出什么真相。
我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王府的水搅浑,将皇帝的视线,引到这里来。
现在,目的达到了。
有了皇帝的“关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
我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
刺杀案后的第五天,萧彦来到了静微居。
这是我们自那夜交易之后,第一次见面。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面容依旧冷峻,但看我的眼神,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
“三司会审已经结案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满意了?”
“世子说笑了。”
我正在看账本,头也未抬。
“我只是一个险些丧命的受害者,何来满意不满意一说?”
“我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萧彦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母亲那边,已经起了疑心。”
“她派人去查你的过去了。”
“是吗?”
我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她,可查出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
萧彦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过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常年生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一个如此“干净”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深沉的心机和狠辣的手段?
“或许,是王妃的人,办事不力呢?”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彦摇了摇头。
“不可能。”
“林家的情报网,遍布京城,若是连这点事都查不出,他们也就不配姓林了。”
“唯一的解释是……”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人,在你背后,帮你抹去了一切痕迹。”
我笑了。
“世子果然聪明。”
“那世子猜猜,这个帮我的人,会是谁呢?”
萧彦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最不愿意去想,却又最有可能的人。
沈知微的父亲,当朝太傅,沈从安。
那个看似中庸,不偏不倚,实则门生遍布天下,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老狐狸。
如果沈知微的背后,站着的是沈从安。
那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冲喜”,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联姻。
沈家,想要通过沈知微,将手,伸进平阳王府。
想到这里,萧彦的心,不由得一沉。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之中。
而沈知微,就是那个负责收网的人。
“世子不必紧张。”
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与沈家,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从我母亲去世,我被送到乡下别院自生自灭的那一刻起,我与他,便只剩下父女之名,再无父女之情。”
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萧彦,却从我平静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选择相信我的话。
因为,一个能对自己都如此狠心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
“账本,你看得如何了?”
他换了个话题。
“很有趣。”
我将一本账册,推到他面前。
“世子请看。”
“这是王府名下,城东一家绸缎庄近三年的流水。”
“表面上看,并无异常,每年都有近万两的盈利。”
“但是……”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不起眼的条目。
“这个叫‘苏绣’的采买项目,每年都要花费近五千两。”
“可据我所知,这家绸缎庄,根本就不卖苏绣。”
“那这笔钱,去了哪里?”
萧彦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顺着我的指引,又看了几个地方。
米粮铺的“损耗”,当铺的“死当”,酒楼的“修缮”……
每一笔,都看似合情合理,但加在一起,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些钱,像溪流一样,从王府的各个产业中,悄无声息地流出,最终,汇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深潭。
“这些,都是母亲做的?”
萧彦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止。”
我摇了摇头。
“王妃,只是其中一环。”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下。”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所有这些‘亏空’的银两,最终都流入了一个叫‘四海通’的钱庄。”
“而这个钱庄的东家,姓林。”
“是王妃的娘家,林家?”
“不。”
我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林全。”
“王府的总管,王妃最信任的心腹。”
萧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林全的身上。
那个对他母亲忠心耿耿,在王府待了二十多年的老奴才?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林全是母亲的陪嫁,他绝不敢背叛母亲。”
“他不是背叛。”
我摇了摇头。
“他是……监守自盗。”
“他利用王妃的信任,利用王府的资源,为他自己,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钱庄。”
“这些年,从王府流出去的银子,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来自……”
我压低了声音。
“北境的军饷。”
“什么!”
萧彦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挪用军饷!
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第九章 釜底抽薪
“此事,非同小可。”
萧彦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你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四海通’钱庄的账本里。”
我平静地说道。
“但是,我们拿不到。”
“林全为人,极其谨慎。”
“钱庄的核心账本,只有他一人知晓藏在何处。”
“强闯,只会打草惊蛇。”
萧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证据,他就无法扳倒林全。
而动不了林全,就等于动不了他母亲在王府盘根错错节的势力。
他这个世子,就永远只是一个傀儡。
“你有办法?”
他停下脚步,看向我。
他知道,我既然将此事说出,就一定有了对策。
“办法,自然是有的。”
我合上账本。
“不过,需要世子……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出……母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戏。”
我的话,让萧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详细说说。”
“很简单。”
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明日早朝,世子可向圣上,主动请缨,去户部核查北境军饷的账目。”
“这……”
萧彦有些犹豫。
主动去查自己家的账,这无异于是自曝其短。
“世子放心。”
我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
“您此举,在圣上看来,是忠君体国,大义灭亲,只会对您赞赏有加。”
“而在王妃看来,您这是在公然挑战她的权威,与她撕破脸皮。”
“她必然会暴怒,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您查下去。”
“到那时,您便可以借题发挥,与她大吵一架,甚至……动起手来。”
“您要让她觉得,您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一个为了权位,不惜与母亲反目的不孝子。”
“而这,正是林全最希望看到的。”
萧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不错。”
我点了点头。
“只要王府乱起来,只要您和王妃斗得不可开交,林全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他会以为,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与王妃的内斗上,而无暇顾及其他。”
“到那时,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萧彦沉默了。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弄假成真,让他与母亲的关系,彻底破裂。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破不立。
想要从母亲手中夺回权力,他就必须先舍弃一些东西。
比如,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母子情分。
“好。”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早朝之上。
平阳王世子萧彦,果然如我所料,主动上奏,称平阳王府军饷账目,或有疏漏,为免有误国之嫌,恳请圣上准许,由他亲自入户部,协同核查。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谁也没想到,萧彦会来这么一出“自清门户”。
龙椅之上,皇帝周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当即准奏,并下令,户部上下,必须全力配合。
消息传回平阳王府,荣安堂内,再次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反了!真是反了!”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这是要做什么?他是要将我们整个平阳王府,都置于死地吗!”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忤逆。
当晚,萧彦回到府中,一场预料之中的争吵,在荣安堂爆发了。
“你给我跪下!”
林氏指着萧彦,厉声喝道。
萧彦挺直了脊梁,一动不动。
“母妃,儿臣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
林氏气极反笑。
“你公然去查王府的账,将我们的脸面,置于何地?将你父亲的声名,置于何地?”
“儿臣此举,正是为了保全王府,保全父亲的声名!”
萧彦寸步不让。
“北境军饷,关乎国本,若真有差池,那才是万劫不复!”
“住口!”
林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萧彦的脸上。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孽子!”
萧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用一种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从今天起,这王府的中馈,你不必再管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自接手。”
“你敢!”
林氏的眼睛,瞬间红了。
夺她的权,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你看我敢不敢!”
萧彦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夜,平阳王府,彻底乱了。
母子反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都被林全,看在眼里。
他站在暗处,看着萧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堂内气得几近昏厥的王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斗吧。
斗得越凶越好。
你们母子相争,我这个渔翁,才能得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网中的鱼。
接下来的几天,萧彦果然说到做到。
他以世子的身份,强行接管了王府的中馈,开始清查各处的账目。
王妃的人,自然百般阻挠。
一时间,王府上下,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萧彦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与王妃的冲突,也日益升级。
而我,则依旧待在静微居,闭门不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人,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开。
张嬷嬷,利用我给的银子,买通了陈太医那个好赌的儿子,让他成为了我们的眼线。
通过他,我们得知了陈太医每一次去给老王爷诊脉的时间和用药。
而李嬷嬷,则通过她多年在府中的人脉,暗中观察着林全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萧彦与王妃争斗的第七天,机会来了。
那天,是林全的寿辰。
他在府外的一处宅院,大排筵宴。
根据李嬷嬷的回报,那处宅院,守卫森严,极有可能,就是“四海通”钱庄的账本,藏匿之处。
当夜,月黑风高。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然离开了静微居。
而在城东的另一边,萧彦也早已摆脱了府中的眼线,带着几个心腹,在约定的地点,等我。
“你……也要去?”
看到我,萧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账本,只有我认得。”
我淡淡地说道。
“走吧,世子。”
“今夜,我们去为林总管,送上一份‘大礼’。”
第十章 王权更迭
林全的私宅,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二进院落,毫不起眼。
但萧彦带来的亲卫,很快便探明,院内明岗暗哨,不下二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看来,这里果然有猫腻。”
萧彦压低声音道。
“强攻,还是智取?”
“不必攻。”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让他们,睡一会儿就好。”
这是我根据前世的记忆,用几种常见的草药,配制出的一种迷香。
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
萧彦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一阵微风,将迷香,送入了院中。
一炷香后,整个宅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一行人,如鬼魅般,潜入了院内。
果然,那些岗哨,都已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分头找!”
萧彦下令道。
“书房,卧房,密室,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
亲卫们四散而去。
我和萧彦,则径直走向了主屋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奢靡之气。
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的古董文玩,任何一件,都价值不菲。
一个王府的总管,绝不可能有如此丰厚的身家。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萧彦冷声道。
我们开始在书房内,仔细地搜寻。
书架,暗格,地砖……
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派出去的亲卫,也陆续回来,都摇了摇头。
“怎么会?”
萧彦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难道,账本不在这里?”
“不。”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书房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
那张桌子,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我走上前,伸出手,在桌子下方,仔细地摸索着。
终于,在桌子腿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我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我用力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书房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条石阶,蜿蜒向下。
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窖!
萧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们对视一眼,点燃火折子,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再打开一个,是珠光宝气的各色珠宝。
而在地窖的最里面,有一个铁皮柜子。
柜子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萧彦拔出佩剑,运足内力,一剑劈下。
“当”的一声巨响,铜锁应声而断。
柜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
我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北境,宣武营,庚子年冬,军饷……”
找到了!
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
我和萧彦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们立刻将所有的账册,都装入早已备好的麻袋之中。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柜子最底层,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上了锁的黑檀木盒子。
鬼使神差地,我将它,也一并带走了。
回到王府,天已蒙蒙亮。
萧彦连夜入宫,将账册,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龙颜大怒。
皇帝当即下令,查封四海通钱庄,捉拿林全。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大案,就此拉开序幕。
林家,被连根拔起。
王妃林氏,因管教不严,识人不明,被夺去掌家之权,禁足于荣安堂,终身不得出。
平阳王府,也因此案,元气大伤。
但萧彦,却因“大义灭亲”之举,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和倚重。
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平阳王府的一切,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一切,都尘埃落定。
静微居内,我独自一人,打开了那个从地窖里带回来的黑檀木盒子。
里面,没有账册,也没有金银。
只有一叠信。
还有……一张女子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笑意盈盈。
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的母亲。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些信。
信,是林全写给我母亲的。
信里的内容,让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原来,林全,并非一个简单的奴才。
他,竟是前朝的皇子。
而我的母亲,是他安插在沈家的,一枚棋子。
他们所做的一切,贪墨军饷,搅乱朝纲,都是为了……复国。
而我,沈知微,根本不是沈从安的女儿。
我是林全,与我母亲,珠胎暗结,生下的孩子。
我是前朝的……公主。
这个秘密,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终于明白,为何前世,沈家会那般无情地对我。
我终于明白,为何今生,我能如此轻易地,搅动风云。
原来,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复仇的血液。
我看着窗外,那刚刚升起的太阳。
心中,却是一片黑暗。
萧彦,大周的世子。
我,前朝的公主。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国仇家恨,是血海深沉。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而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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