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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亲子鉴定书,她掐灭了烟头。那上面写着什么,只有垃圾桶知道。真是讽刺。
冰冷的烟雾在俞静指间缭绕。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里,一张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照片,结论栏被红圈刺眼地框出——“排除亲子关系”。
照片背景,是邵博文书房里那张她亲手挑的胡桃木书桌。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她的丈夫,邵博文,正在里面洗去一天的疲惫。
或者说,是洗去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俞静摁灭了烟头,动作很轻,像在摁灭一段燃了五年的婚姻。
她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邵博文。”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第一章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邵博文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擦着头发,眼神扫过俞静,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了?”
“大晚上抽什么烟。”
他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到仿佛那封邮件只是俞静的幻觉。
俞静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这是什么?”
邵博文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
随即,他轻笑出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P图的把戏。”
“静静,别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绕过她,走向衣柜,姿态放松,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俞静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她预想过他的震惊,他的愤怒,他的辩解。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把她当三岁小孩哄的敷衍。
“P图?”
“邵博文,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你书房的摄像头位置拍的。”
“那个摄像头,除了你我,还有谁能连接?”
邵博文拿睡衣的手又是一顿。
他转过身,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伪造的。”
“你冷静点。”
俞静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很冷静。”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被排除亲子关系’的孩子,是谁的?”
“是孟晓然的吗?”
孟晓然。
邵博文的前同事,也是他手机通讯录里,唯一一个没有备注全名,只存了一个“晓”字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邵博文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放松,而是一种被侵犯到核心领地的警惕和不悦。
“你翻我手机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俞静觉得讽刺至极。
重点不是他可能有个私生子,而是她“翻了他的手机”。
“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和她,是不是有个孩子?”
邵博文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没有。”
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那这份报告怎么解释?”
“我说了,是伪造的。”
“谁伪造的?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邵博文开始不耐烦,“可能是什么商业对手,想搞我。”
“商业对手搞你,需要用一份亲子鉴定?邵博文,你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空气陷入死寂。
两个人对峙着,像两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良久,邵博文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静静,我们结婚五年了,你不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证据。”
“那好,”邵博文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我现在就报警,说有人伪造文件敲诈,让警察来查。”
他说着,作势就要拨号。
俞静的心猛地一揪。
她了解邵博文。他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敢报警,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可那种被欺骗的直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
“不用了。”
她收回手机,转身回了卧室。
“今晚你睡书房。”
门被关上,隔绝了邵博文探究的视线。
俞静靠在门上,浑身冰冷。
她知道,这事没完。
邵博文越是镇定,就说明这件事背后,藏着比出轨更深的东西。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邮箱。
她给一个私家侦探发去一条信息。
“帮我查个人,邵博文。未来一个月,所有行踪。”
第二章
一周后,第一份调查报告发到了俞静的邮箱。
报告很平淡。
邵博文的生活轨迹,两点一线,公司,家。
偶尔的应酬,也都有司机接送,照片拍得清清楚楚,都是一群中年男人。
没有任何可疑的女性出现。
俞静看着报告,心里生出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就在她准备关掉邮件时,附件里的一张消费清单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邵博文个人信用卡的账单。
上周三下午三点,一笔两万六千元的消费。
商户名称:Babe's Castle 国际母婴中心。
俞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没去过这个地方,他们自己的儿子邵一诺,用的东西都是她亲自海淘的。
她点开地图,搜索这家母婴中心的位置。
城西,一个她从没去过的高档住宅区附近。
巧合吗?
俞静不信巧合。
她向下翻动账单。
还有一笔消费,是上周五晚上九点。
地点:城西那家母婴中心附近的一家药店。
金额:三百八十元。
俞静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闺蜜,在医院当药剂师的周蔓的电话。
“蔓蔓,帮我查查,三百八十块钱,在药店通常会买什么?”
电话那头,周蔓很快给了回复。
“这个价位,可能性太多了。保健品,或者一些进口的处方药。”
“有没有可能是……给孩子吃的药?”
周蔓沉默了一下。
“有。比如一些进口的抗过敏药,或者治疗特殊疾病的特效药,差不多就这个价位。”
俞静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一个高档母婴中心,一家药店,一个神秘的孩子。
线索像拼图一样,在她脑中慢慢拼接。
晚上,邵博文准时回家。
饭桌上,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给俞静夹了块她爱吃的鱼。
“今天下午去见了客户,项目谈得差不多了。”
“是吗?恭喜。”俞静状似无意地问,“在哪儿见的?”
邵博文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他说得面不改色。
俞静的心沉到了谷底。
私家侦探的照片里清清楚楚,今天下午三点,他的车停在城西那家母婴中心门口,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他在撒谎。
“对了,”俞静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今天看到一张信用卡账单,上周你在一家母婴店花了两万多,给诺诺买什么了?”
邵博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哦,那个啊。”
“一个朋友托我帮忙带的,他老婆快生了,人又在国外。”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大学同学。”
“叫什么名字?”
“说了你也不认识。”邵博文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你今天怎么了?查户口呢?”
俞静没再说话。
这天衣无缝的谎言,这熟练的应对,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邵博文吗?
深夜,等邵博文在书房睡熟后,俞静悄悄走了进去。
她打开了他的行车记录仪。
录像不多,最近一周的都被覆盖了。
她不死心,一张一张内存卡地找。
终于,在储物箱的角落,她找到一张被遗忘的旧卡。
插上电脑,时间是三个月前。
一段录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是邵博文在打电话。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别再来公司找我。”
“……我知道孩子需要钱,但我也有我的家庭,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孟晓然,我求你了,算我欠你的,行吗?”
孟晓然。
又是这个名字。
俞静关掉录音,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份鉴定报告是敌人射来的暗箭。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暗箭。
那是一颗已经埋在她婚姻肌体里,悄然引爆的炸弹。
今晚别回家。
不。
她要回家。
她要当面问个清楚。
第三章
第二天,俞静没有去上班。
她约了律师,咨询了离婚相关的财产分割和抚养权问题。
然后,她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晚上,邵博文回家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俞静,和茶几上那份刺眼的协议。
“你这是干什么?”邵博文的眉头紧紧锁起。
“签字吧。”
俞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邵博文拿起协议,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把它扔回桌上。
“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俞静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凭你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个孩子?”
邵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俞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邵博文,我给了你机会的。”
“那封邮件,那张信用卡账单,我一次又一次地问你。”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撒谎,你敷衍,你把我当傻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瞒得够好,我就能被你骗一辈子?”
邵博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在俞静看来,就是默认。
“房子归我,车子归你。”
“公司股份我不要,折现给我一半。”
“儿子诺诺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俞静一条一条地说着,像是宣读一份判决书。
“邵博文,这是我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你婚内出轨,有私生子的证据,会一五一十地摆在法官面前。”
邵博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解开领带,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静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俞静冷笑,“难道那个孩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跟孟晓然,什么都没有。”
“那孩子呢?”
“孩子……孩子是她的,但不是我的!”
“那亲子鉴定报告呢?那通电话录音呢?邵博文,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俞静的情绪终于失控,她抓起桌上的协议,狠狠砸向他。
纸张散落一地,像他们支离破碎的婚姻。
邵博文没有躲,任由纸张的边角划过他的脸。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俞静看不懂的痛苦和挣扎。
“我不能说。”
“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说。”
俞静彻底绝望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维护的,依然是那个“别人”。
她和他们五年的婚姻,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好。”
“好一个不能说。”
俞静转身,拿起自己的包。
“邵博文,既然你这么有情有义,那就去跟你的‘别人’过吧。”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你不来,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她拉开门,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邵博文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厅里,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孟晓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发给俞静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
“博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需要钱了……”
邵博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明天民政局见。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俞静站在民政局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等了半个小时,邵博文没有出现。
手机里,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意料之中。
俞静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邵博文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邵博文的母亲曹凤琴女士,刚刚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俞静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疯了一样地打车冲向医院。
手术室外,邵博文背靠着墙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看到俞静,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我……”俞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邵博文熄灭烟蒂的力度很大,像是要将指骨碾碎。
走廊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不堪,此刻,他们是同一战线上的盟友。
他们是曹凤琴唯一的儿子和儿媳。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邵博文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俞静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擦擦吧。”
他一夜没睡,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邵博文接过纸巾,声音沙哑。
“谢谢。”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和猜忌,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
在生命的脆弱面前,那些情爱纠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轮流守在ICU外。
他们很少说话,但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去买饭,会记得给她带一份她爱吃的粥。
她看他累得快睡着,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仿佛他们还是那对最恩爱的夫妻。
俞静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她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等婆婆的情况稳定下来,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也许,事情真的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这份短暂的回温,让她冰封的心,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她甚至想,那个离婚协议,或许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一个需要他们共同守护的家。
直到第三天,婆婆转入普通病房。
俞静去楼下缴费,回来的时候,路过医院的咖啡厅。
隔着玻璃窗,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邵博文。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眉眼清秀,神情楚楚可怜。
是孟晓然。
邵博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孟晓然面前。
孟晓然接过信封,捏了捏,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又复杂的表情。
她抬头,对邵博文说了些什么。
邵博文摇了摇头,脸上是俞静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奈。
俞静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着她的丈夫,把一沓厚厚的钱,交到另一个女人手里。
而他自己的母亲,还躺在楼上的病房里,生死未卜。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暖意,瞬间被扑灭,化为更刺骨的寒冰。
原来,所谓的“同一战线”,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在他心里,那个女人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比他病危的母亲,比他们摇摇欲坠的婚姻,都重要。
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内,按下了录像键。
我拿到了监控。
不,比监控更致命。
是现场直播。
第五章
俞静没有立刻冲进去。
她看着孟晓然拿着那个信封,起身离开。
邵博文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咖啡冷掉,才起身往病房走。
俞静先他一步回到了病房。
曹凤琴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
看到俞静,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费力地伸出手。
俞静连忙握住。
“妈,您感觉怎么样?”
“静……静啊……”曹凤琴的声音断断续续,“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好好养着。”
邵博文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
“妈,您醒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俞静手里的毛巾,继续给母亲擦拭。
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俞静几乎要被这幅画面迷惑了。
她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看着邵博文忙前忙后。
他表现得越孝顺,越体贴,俞静的心就越冷。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同时扮演这么多角色?
好丈夫,好儿子,还有……另一个女人的救世主。
晚上,等护工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邵博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
俞静知道,他没睡。
“今天下午,你去哪儿了?”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邵博文眼皮都没抬。
“去公司处理了点急事。”
又是一个谎言。
他已经把撒谎,当成了一种本能。
“是吗?”俞静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处理的是这位孟晓然小姐的急事吗?”
视频里,他推过去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清晰可见。
邵博文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视频里自己的脸,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你跟踪我?”
“邵博文,到现在你还在计较这个?”
俞静觉得可笑。
“我只问你,信封里是什么?”
“是钱。”
“多少?”
“二十万。”
“给她做什么?”
邵博文沉默了。
又是沉默。
又是那种“我不能说”的该死的保护姿态。
俞静的心,被这沉默彻底碾碎了。
“好。”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
“邵博文,你为了她,连你妈的手术费都敢动用。”
“你真是个好男人。”
邵博文猛地抬头,眼里是震惊和受伤。
“你说什么?”
“我动用手术费?俞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不然呢?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我很清楚,你账上根本没这么多流动资金。这笔钱,不是从妈的治疗费里挪出来的,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我私人的钱!”邵博文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是我卖了股票的钱!”
“卖股票?为了她?”
俞静步步紧逼。
“是。”
邵博文的回答,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俞静的心脏。
她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邵博文,我们完了。”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等妈出院,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邵博文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生疼。
“静静,你听我解释。”
“放开!”
“我不放!”
两人在病房里拉扯起来。
病床上,曹凤琴似乎被吵醒了,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博文……静静……别吵……”
邵博文瞬间松开了手。
俞静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她看着邵博文,眼里是彻骨的寒意和失望。
“你护着她,护着你妈,你谁都护着。”
“邵博文,你唯独没有想过要护着我。”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欺骗,随意丢弃的摆设吗?”
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出了病房。
这一次,她知道,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以为撞破他的秘密,会让他愧疚,会让他选择。
可她错了。
他选择了继续隐瞒,选择了站队那个女人。
这比出轨本身,更伤人。
明天民政局见。
不,这次,是法庭见。
俞静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城西。
她把车停在孟晓然家的小区门口,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看,那个能让邵博文如此维护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午夜时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孟晓然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从车上下来。
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
俞静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孟晓然身边。
邵博文从车上下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们。
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充满了疲惫。
“他怎么样了?”邵博文问,声音压得很低。
“老样子,今天又发烧了。”孟晓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博文,钱我收下了,但这事……真能瞒一辈子吗?”
“瞒不住也得瞒。”邵博文的声音透着决绝,“我不能让她知道。”
俞静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车窗开着一条缝。
她将这段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寂静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邵博文和孟晓然同时回过头,脸上是同款的震惊和慌乱。
俞静走到他们面前,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但这事……真能瞒一辈子吗?”
“……我不能让她知道。”
她关掉录音,目光直直地射向邵博文,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邵博文,你解释一下。”
“这个‘事’,指的是你背着我养在外面的孩子吗?”
第六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晓然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发出了不安的啼哭。
邵博文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血色褪尽。
“俞静,你冷静点,我们回家说。”
“回家?”俞静冷笑,“哪个家?是有你的家,还是有她的家?”
她的目光转向孟晓然,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
“孟小姐,你段位真高。”
“一边拿着我丈夫的钱,一边在这里演苦情戏。”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的二十万,卖掉了自己的股票?他妈妈还躺在医院里!”
孟晓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
“邵太太,你误会了,我和博文不是那种关系……”
“闭嘴!”
俞静和邵博文同时吼了出来。
邵博文往前一步,挡在孟晓然和俞静中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俞静所有的怒火。
“邵博文!”
她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引得小区保安亭的灯都亮了。
“你护着她?”
“在你心里,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好,真好!”
俞静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邵博文,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法庭见!”
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那两个人一眼。
这场深夜的对峙,带来的代价是惨重的。
第二天,邵博文的律师就收到了俞静律师发来的函件,附带了那段录音和转账证据。
紧接着,公司董事会也收到了匿名邮件,内容直指邵博文私生活混乱,挪用资金,影响公司形象。
邵博文被紧急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他母亲曹凤琴得知消息后,病情加重,再次被送进了ICU。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邵博文焦头烂额,他试图联系俞静,但电话被拉黑,微信被删除。
他去他们曾经的家,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他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分居,停职,母亲病危。
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他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以为的保护,到头来,却成了伤害俞静最深的利器。
他以为的隐瞒,最终,引爆了所有人的生活。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疲惫和无奈,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孟晓然,到此为止了。”
“你必须出来,把所有事情,跟俞静解释清楚。”
第七章
邵博文开始行动了。
他不再是嘴上说说,而是拿出了实际的行动。
他约了俞静的律师,而不是俞静本人,因为他知道,她现在不会见他。
律师办公室里,他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这是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请你转交给俞静。”
“她可以不信我,但她应该相信证据。”
文件夹里,是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第一份,是一份三年前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肇事方,邵博文。
受害者,孟晓然的丈夫,高磊。
高磊当场死亡。
虽然交警认定邵博文只承担次要责任,但高磊是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才紧急刹车,被邵博文追尾的。
邵博文一直觉得,是他害死了高磊。
第二份,是高磊的病历。
他患有家族遗传性的马凡氏综合征,一种罕见的结缔组织病。
这种病,会遗传。
第三份,是孟晓然儿子,高小帅的诊断证明。
确诊,马凡氏综合征。
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进口药,并且随时可能需要进行心脏手术,费用高昂。
第四份,是孟晓然和邵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
从三年前开始,孟晓然一次又一次地以孩子生病为由,向邵博文“借钱”。
邵博文每次都给了。
他不是在养情人,他是在赎罪。
最后一份,是一段录音。
是邵博文和孟晓然最新的通话。
“孟晓然,我帮了你三年,仁至义尽。”
“你用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威胁我,发给我太太,这件事,已经越界了。”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出面澄清。否则,我会以敲诈勒索罪起诉你。”
电话那头,孟晓然在哭。
“博文,对不起,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小帅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了。”
邵博文挂断了电话。
俞静的律师看完所有文件,沉默了很久。
“邵先生,为什么这些事,你一开始不告诉你太太?”
邵博文苦笑。
“我怎么说?”
“说我开车撞死了人?说我这三年来,一直在用我们共同的积蓄,去填一个无底洞?”
“我怕她多想,怕她觉得我跟孟晓然有什么。”
“我以为,只要我处理好,就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结果……”
结果,他亲手摧毁了一切。
律师把文件夹交给了俞静。
俞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
看完后,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觉得很累。
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原来,没有出轨,没有私生子。
只有一个男人,用他自以为是的“保护”,上演了一出荒唐的独角戏。
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拳头,却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她的手机响了。
是邵博文发来的一条短信。
“静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孟晓然明天会亲自跟你道歉,澄清一切。”
“公司那边,我也已经引咎辞职了。”
“妈的情况稳定了,我会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
“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只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的姿态,放得那么低。
可俞静心里,却空荡荡的。
信任一旦崩塌,用再多的真相去弥补,都像是在修复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
它不再漏水了,但那些裂痕,会永远存在。
第八章
第二天,俞静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孟晓然。
她比照片上更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邵太太,对不起。”
她一坐下,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我在网上找人P的。”
“我丈夫去世后,小帅又查出这个病,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知道博文心善,觉得对我们母子有亏欠,所以……”
她的声音哽咽了。
俞静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博文是个好人,他跟你,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是我鬼迷心窍,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正是那天邵博文给她的那一个。
“这二十万,我一分没动。小帅的手术费,我想办法去贷款。”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孟晓然说完,又鞠了一躬,匆匆离开了。
一场持续了数月的“出轨疑云”,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落下了帷幕。
真相大白了。
邵博文是清白的。
可俞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她和邵博文之间的问题,真的是孟晓然吗?
不是。
是邵博文凡事都自己扛,凡事都瞒着她的处理方式。
是他宁愿被她误会,也不愿意对她坦承他内心的愧疚和压力。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伴侣。
而是当成了一个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不能经受任何风雨的瓷娃娃。
这种不信任,才是最致命的。
就在这时,俞静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
那个被她丢进垃圾桶的,真正的亲子鉴定报告。
那是几个月前,婆婆曹凤琴总是在她耳边念叨。
“静静啊,你看诺诺,这眼睛,这鼻子,怎么一点都不像博文呢?”
“我们老邵家,可都是高鼻梁双眼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流言蜚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俞静的心上。
鬼使神差地,她偷偷拿着儿子和邵博文的头发,去做了一份鉴定。
报告出来的那天,她连拆开的勇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会因为婆婆的几句话,就去怀疑自己和丈夫的儿子。
她把那份未拆封的报告,连同信封一起,扔进了书房的垃圾桶。
她决定相信自己的丈夫,相信自己的婚姻。
多么讽刺。
就在她决定无条件信任他的那一刻,他却正在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将她推开。
而那份伪造的鉴定报告,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之间信任的荒芜。
现在,她想知道答案了。
不是为了怀疑什么。
而是为了给这段荒唐的闹剧,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她拨通了邵博文的电话。
那是他们冷战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静静?”邵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
“邵博文,”俞静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回我们家一趟。”
“书房的垃圾桶,从我扔掉那份报告开始,就没倒过。”
“你把它捡回来。”
“我们,一起看。”
第九章
邵博文几乎是飞奔回来的。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家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份烟火气。
俞静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她的面前,放着那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那是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这是什么?”邵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俞静看着他,目光平静。
“诺诺的。”
“是我和你的。”
邵博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他想起了母亲那些含沙射影的话,想起了俞静那段时间的沉默和不安。
原来,在他被那份假的报告折磨的时候,她也在被一份真的报告拷问着。
他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他问。
“你妈说的。”俞静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她说诺诺不像你。”
邵博文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
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他的母亲,他的隐瞒,他的自以为是。
“你打开吧。”俞静说,“我不敢。”
邵博文伸出手,指尖碰到信封的边缘,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这个薄薄的信封,此刻重如千钧。
里面装着的,可能是他们婚姻最后的生机,也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撕开了封口。
他抽出那张纸,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栏的结论上。
【……支持邵博文为邵一诺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99.99%……】
他把报告递给俞静。
俞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喜悦,不是解脱。
是委屈。
是这几个月来,所有猜忌,伤害,拉扯,积攒在一起的,巨大的委屈。
邵博文走过去,想抱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邵博文,我们的问题,从来不是孟晓然,也不是这份报告。”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
“是你。”
“是你从来不肯对我敞开心扉。”
“是你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
“是你妈一次又一次地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却永远选择和稀泥。”
“这个家,让我觉得累。”
邵博文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现在,误会解开了。”俞静擦干眼泪,重新恢复了平静,“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如果你还想继续这段婚姻。”
邵博文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把我们家那套小的公寓,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安全感。”
“好。”
“第二,以后家里所有的大事,财务问题,你必须跟我商量,不准再有任何隐瞒。”
“好。”
“第三,”俞静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让你妈搬出去住。”
“我们可以请最好的保姆照顾她,每个周末去看她。”
“但这个家,不能再有第三个人指手画脚。”
邵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
“静静,妈她身体刚好……”
“邵博文,”俞静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我的底线。”
“我们之间,已经经不起任何猜忌和挑拨了。”
“你今天,就给我一句准话。”
“你妈,搬,还是不搬?”
第十章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邵博文看着俞静,她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最后的通牒。
这是一个选择题。
选他的母亲,还是选他的妻子和家庭。
过去,他总想两全。
结果,两败俱伤。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逃避了。
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拉着他的手,抱怨俞静不够体贴。
也想起俞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未拆封的鉴定报告时,孤单而绝望的背影。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一个家庭,必须有一个女主人。
一个健康的家庭,必须有清晰的边界。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却异常坚定。
“搬。”
“我来跟我妈说。”
“我会去附近租一套最好的公寓,请两个护工轮流照顾她。”
“我会跟她说清楚,不是不要她,而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能继续走下去。”
俞静看着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这是邵博文第一次,在她们婆媳之间,做出了明确的选择。
不是站队,而是划清了边界。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误会澄清,底线确立。
破碎的信任,似乎有了重新粘合的可能。
就在这时,邵博文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
“邵博文!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你把我老婆孟晓然逼到绝路,现在她带着孩子失踪了!”
“她给你留了一封信,说你再不给她钱,她就把所有事都捅到媒体上去!”
“她说她手里,还有一份你亲笔签名的东西!”
邵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俞静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以为,孟晓然这条线,已经彻底了结了。
没想到,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女人,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他们刚刚达成和解的生活。
而那份“亲笔签名的东西”,又是什么?
是借条?
还是……更不堪的秘密?
俞静看着邵博文,缓缓开口。
“邵博文,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邵博文挂断电话,看着俞静,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瞬间又被打破。
纸张很薄,却感觉很重。
“鉴定书是真的,我们的儿子是你的。”
她把报告,轻轻放回邵博文的手里。
“但信任呢?邵博文,被你亲手扔进垃圾桶的信任,还能捡回来吗?”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邵博文握着那份报告,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空旷的客厅里。
一场风暴刚刚过去。
而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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