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点凉。我没闹，也没哭，就是觉得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特别清楚。我起身去把它拧死了，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图片来源于网络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他上班，我送孩子。饭桌上三副碗筷，少一副都不行。孩子讲学校的趣事，我跟着笑，嘴角是扬着的，心里那个地方却像台旧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怎么都暖不起来。你看，人到中年，连崩溃都是静音的。牵绊太多了，像一团乱麻缠在脚踝上，你抬不起腿，也跑不了。
朋友劝我，抓大放小，日子糊涂点能过。我点点头，说也是。可夜里躺下，背对着背，中间那点空隙，像一道深沟。他翻身，我闭着眼，睫毛都不敢颤一下。早上醒来，脖子是僵的，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肌肉都记住了那份紧张。这不是过日子，是熬时辰。
图片来源于网络
原谅这件事，听着是个动作，做起来是个无底洞。你今天觉得算了，明天看到一件衬衫，听到一句含糊的话，那个洞又开始往里灌冷风。你得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像修补一堵漏雨的墙，补了这里，那里又湿了。太耗人了。你的精力，你的热气，全耗在这堵永远修不好的墙上了。
孩子呢，都说为了孩子。可孩子不傻。你脸上在笑，眼神是散的，他看得出来。你和他爸爸之间那种客气，那种小心翼翼，比吵架还让孩子不安。一个家里，最怕的不是有声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孩子宁愿你们痛快吵一架，也好过看着两个最亲的人，像两座沉默的冰山，漂在同一个屋子里。
图片来源于网络
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在守着什么。守着这个房子的完整样子，守着别人眼里“一家人”的画面，还是守着我自己那么多年的付出，觉得扔了太可惜。就像抱着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扣子都掉了，颜色也褪了，可就是舍不得丢，总觉得还能穿。其实你自己知道，穿上它，你一点都不暖和，也不好看。
离不离开，说到底是后半辈子，你想活成什么样。是继续活在一根刺的旁边，每天担心它哪天又扎你一下，还是自己把刺拔了，哪怕留个疤，但那个地方，终于可以慢慢长肉，结痂，不再碰一下就尖锐地疼。疼一阵子，和钝刀子磨一辈子，你得选一样。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不用急着选。饭一口一口吃，觉一天一天睡。你可以允许自己没想好，允许自己软弱，允许自己今天想通了明天又反悔。但有一点，你得开始慢慢把力气，往回拽，拽到你自己身上来。去跑个步，汗流出来，人会轻松点。去看场早场电影，黑漆漆的，没人认识你，哭或者笑都行。哪怕只是认真给自己做顿饭，摆个盘。
婚姻这件事，走到半路有人下车了，你不能一直停在站台上，盯着那个空座位看。车还得开，你的路还得往前走。风景可能不一样了，但总比困在原地，闻着那股陈旧的气味要好。
中年人的清醒，就是知道什么再也回不去了。破了就是破了。你的任务不是对着碎片哭泣，是想想怎么收拾，怎么让自己接下来的路，走得别那么硌脚。把那份纠结，从别人那里拿开，放回自己手心。然后轻轻告诉自己，算了，不为难自己了。你的日子，不是用来陪葬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