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莫迪政府感到高兴的是,印方通报中有一句话:中方代表理解并且尊重印度争取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的愿望。但是冷静分析,中方通报中没有这一条。在外交场合中,“理解并且尊重”比较常见,它主要表达的是对愿望的态度,而不是对结果的保证。这不是门票、投票、保证,而是对目标存在的礼节性承认:你的目标存在,你的诉求可以讨论。要走到下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什么这次的战略对话会涉及到“印度入常”这个敏感的话题?背景是中印两国都希望维护以联合国宪章为基础的国际规则。这套秩序虽然不完善,但是可以解释它的价值:从联合国成立后的80多年里,尽管有冲突和战争发生,但是没有爆发世界大战。现在也有了挑战这种秩序的力量。
以特朗普为例,近期提出了所谓“和平委员会”,虽然名字听起来不错,但是实际上却是想绕开联合国另起炉灶,给一些行动提供法理依据。一旦展开,联合国权威以及安理会的功能就会受到损害。作为五常之一的中国不会坐视不管,印度也不会同意。新德里明白入常的梦想要依靠联合国这台机器继续运行,如果换用新的平台,印度在新机构里是否能得到相应的地位就不清楚了。
要提升中印两国的关系,首先要解决边境问题这个大问题。边境争端属于硬核问题,随时都有可能缓和,也有可能随时翻车。每次局部摩擦都会把民间的情绪扩大,从而影响到政治互信、经济合作、人员往来,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负循环。印度对中国的看法也是一样的现实。
印度一直把中国当成挑战甚至威胁,推行“印太战略”,和别的国家一起制衡中国。定位不变的话,政治互信就很难有实质性的进步。更现实的是安理会改革的门槛很高。五常格局已经稳定很久了,牵涉到安全、地缘、历史以及利益等多方面的因素;印度想要加入五常,必须在五常中没有反对的声音。
印度媒体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入常一直是印度外交的主线,莫迪在联大的发言具有象征性的画面在国内被广泛传播。来自重要国家的积极表态会被视为加分项。但是政策要落实下去,流程要走完,风险要解决,真正影响进程的因素还是中印之间的一些棘手的问题。
从国际层面来看,安理会改革问题并不是新问题,已经讨论了很多年,分歧也比较大。五常不是“默契”一致,但是大问题上保持稳定、小问题上争取空间,这是各方都需要的。对印度来说,谋入常为目标,路径不能只靠喊:边界要稳,经济要正,外交要有弹性,地区关系要有缓冲。对中国来说,稳定周边、稳定中印、稳定国际秩序是一条连续的逻辑链;能推进的就推进,推不动的先管住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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