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到了,古时皇帝如何庆祝新年呢?他们的习俗是否与民间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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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9补充
已经是大年初二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谢谢大家的回答
又:希望老师们可以多谈谈其他朝代哦,比如 唐朝宋朝……
又又:皇帝过年有没有哪些趣事呢
天坛汉白玉祭台上,皇帝在零下十度的寒风中三次下跪、九次叩首,每一次额头触地都必须发出让百官听到的声响。
公元前206年,刘邦称帝。不过,作为一个草根出身的皇帝,刘邦当时正面临着一个十分尴尬问题,那就是:
凭什么天下要听我的?
他给出的答案,被刻进了此后两千年中国皇帝的春节日程表里。
从汉代到清朝,每年春节最核心的三场大戏——祭天、祭祖、大朝会,本质上是一套精密运作的“权力操作系统”。
这套系统,用最震撼的视听语言,向所有人解释同一个问题:皇帝为什么是皇帝?
01 祭天:与“上天”签订独家代理协议
凌晨三点,北京天坛圜丘坛。
皇帝在寒风中已经站立了半个时辰,身上十二章衮服重达三十斤,头戴的冕冠前后各悬十二串玉旒,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
但此刻他必须纹丝不动,等待司礼官“燔柴迎帝神”的号令。
这不是虔诚,这是表演。
第一步:垄断与上天的通讯权
当燔柴炉中的烟火直冲云霄,皇帝开始第一次下跪。
文武百官、外国使节、围观百姓在数百米外齐刷刷跟着跪下。
这一刻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只有皇帝有权与上天对话。
汉武帝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在泰山封禅后,将祭天仪式制度化。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用军队让百姓害怕,不如用仪式让百姓敬畏。
第二步:展示“君权天授”的合法性
祭文中有一段固定格式:“臣某某,敢以玄牡,昭告于皇天上帝……”
这里的“敢”字用得很妙——既是谦卑,也是宣示。
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朱棣建成北京天坛。
这位靠靖难之役夺位的皇帝,对“君权天授”的需求尤为迫切。
他每年冬至、正月的祭天,本质上是在对天下人说:我坐这个位置,是上天的选择。
第三步:将国运与个人绑定
我们所熟知的乾隆皇帝,他一生就举办了54次祭天活动,是历史上的皇帝中,祭天次数最多的。
他在位期间,清朝达到鼎盛。
每次祭天,他都会在祝文中加入当年政绩——平定准噶尔、治理黄河、编纂《四库全书》。
这不是向上天邀功,是告诉文武百官和后世史官:
看,因为我的统治,上天才会继续庇佑这个国家。
那些看似繁琐的礼仪
——如何上香、何时跪拜、怎样奠玉帛
——其实是一套权力编码系统。
每个动作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只有朕,才是上天在人间的唯一代理。
02 祭祖:组建“董事长联席会”
祭天结束,銮驾直奔太庙。
如果说祭天是向“大老板”汇报工作,那祭祖就是召开“董事会扩大会议”。
列祖列宗的牌位,就是公司的历任董事长。
第一代董事长的权威加持
汉高祖刘邦称帝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为已故父亲刘太公上尊号。
这个操作很精妙:
我的权力来自我爹,我爹的权力来自我爷爷,一直可以追溯到黄帝那里。
历朝历代的皇帝对此都不陌生。
唐太宗李世民就在玄武门之变以后,第一时间到太庙“告慰”父亲李渊。
朱棣夺了侄子的皇位,立即重修太庙,把自己的生母马皇后(实则可能是碽妃)牌位摆在显眼位置。
“孝道”是最安全的权力来源
太庙祭祀的核心逻辑是:
因为我是最孝顺的子孙,所以祖宗把江山交给我。
西晋司马炎、隋朝杨坚、唐朝李渊,开国后都疯狂追封祖先。
司马炎一口气追封了十五代祖先为帝。
这不是钱多没处花,是在构建“司马家天生就该当皇帝”的家族神话。
仪式感制造权力记忆
太庙祭祀的每个细节都在强化“传承”二字。
祭器必须是先祖用过的,乐舞必须是先祖制定的,甚至祭文格式几百年不变。
清朝的“大飨礼”最为典型。
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76岁的老皇帝带着皇子皇孙、文武百官祭祖。
当《佑平之章》响起,三代人齐刷刷跪下——
这一刻传递的信息是:
看,我们爱新觉罗家的权力,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
那些牌位不仅是木头,是权力的时间胶囊。
每一次祭拜,都是在向活人演示:权力应该如何从前任传到现任,再从现任传到继任。
03 大朝会:权力的现场直播
正月初一,太和殿。
这是整场权力大戏的高潮,也是一年一度最大的“职场现场”。
第一幕:权力的空间编码
凌晨五点,百官已在午门外排队。
他们的站位本身就是权力地图:
王公宗室在前,文武大臣按品级排列,九品芝麻官站在最后一排。
每个官员都清楚自己和权力核心的距离——不是用米计算,是用“品级”计算。
唐朝的“元日大朝会”规模最大时达万人。
含元殿前的广场上,宰相站在第一级台阶,节度使站在第二级,刺史站在第三级……
每个人的位置,都是皇帝亲自审批的“权力GPS坐标”。
第二幕:忠诚度的压力测试
“跪——”
“叩——”
“兴——”
鸿胪寺官员的唱礼声在太和殿广场回荡。
三跪九叩,每个动作必须整齐划一。
明成祖朱棣在永乐十九年(1421年)的元旦大朝会,特意安排了“山呼海啸”环节。
当“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浪掀起时,这位篡位出身的皇帝终于找到了安全感:
看,所有人都臣服了。
第三幕:恩威并施的权力平衡
朝会后的赐宴不是请客吃饭,是权力的再分配。
菜分三等:
王公吃“上席”,四菜一汤;
三品以上“中席”,三菜一汤;
其余“下席”,两菜一汤。
你吃到什么,取决于你是什么级别。
赏赐更是门学问。
清雍正元年(1723年)元旦,新皇帝给不同官员的赏赐堪称教科书案例:
张廷玉得御笔“福”字,年羹尧得双眼花翎,普通官员得荷包一个。
每件赏赐都在说:你该在什么位置,我心里有数。
04 一场持续两千年的“沉浸式戏剧”
这三场大戏,共同构成了一套完美的权力叙事:
祭天解决“权力从哪里来”——从天上来。
祭祖解决“权力如何传承”——从祖宗来。
大朝会解决“权力如何运行”——从朕这里来。
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年)的春节,长安城还沉浸在大朝会的盛况中。
但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已经起兵——他没有参加那场证明忠诚的仪式。
朱元璋洪武三年(1370年)的祭天大典,这位乞丐出身的皇帝在祝文中加入了大段白话文。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得懂:
我老朱当皇帝,是老天爷的意思。
这些皇帝明白一个道理:权力需要被看见,才能被相信。
祭天是“被天看见”,祭祖是“被祖宗看见”,大朝会是“被所有人看见”。
我们今天看这些仪式,觉得是封建迷信。
但对当时的参与者来说,这是一场沉浸式权力体验。
刺骨的寒风、沉重的礼服、重复的跪拜、震耳的“万岁”——
所有这些感官刺激,都在身体层面刻下一句话:
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1912年2月12日,清朝最后一个春节。
6岁的溥仪在乾清宫接受朝贺,但龙椅下跪着的大臣已经寥寥无几。
三个月后,他退位了。
当仪式不再被相信,权力也就失去了它的魔法。
那些精心设计的动作、那些耗费巨资的祭坛、那些传唱千年的乐章,最终都成了历史的注脚。
但两千年来,这套权力操作系统成功运行的核心逻辑,依然值得玩味:
最有效的统治,是让被统治者发自内心地相信——你统治他们,对他们有好处。
而春节的这三大祭典,就是让这个信念变得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的终极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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