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新正,岁和景明。司徒正襟抱忧南行,远京华之寒冽,避朔风之凛冽;念慈闱之永隔,抱沉疴以经年。肺疾易感,体气未和,乃策轨南下,远寄岭南。
初历穗、佛、中、珠、深、港、澳之地,品粤海之珍馐,晤平生之旧雨,暂解尘襟,未遑久驻。昔年行役,独遗惠州;今岁首途,先临莞邑,便道过惠。幸承州郡文旅黄细花部长雅意,延为上客,得览湖山,遍观风物。
于是泛西湖,登罗浮,步水东之古街,临大亚湾之沧溟;访滨海之小镇,循绿道以长行。晨兴八公里之城行,投身捡跑之公益;平生初践,健身兼以济众,涤虑亦以修身。观诸公勤政廉明,夙兴在公:朝起园囿,拾秽以卫城;室闭空调,节用而爱人。壶水自携,不费公帑;事必躬亲,民怀其德。一时清风盈袖,令予肃然起敬。
慨夫古之岭南,烟瘴蛮荒,多为迁客流放之所;今之岭南,医备途修,已成康养宜居之乡。惠州一隅,近接广深之产业辐射,承湾区之大势奔涌:石化成林,智造兴业,核电启新,百业俱兴。城以东坡而增重,湖因才子而流芳。东坡谪居,历尽坎坷,犹能“日啖荔枝三百颗”,其旷达胸襟,千载而下,犹令来者感佩。今惠人深掘斯文,广邀游侣,使古贤遗韵,焕为新声,诚可谓善承者也。
嗟乎!余此行也,非为宦游,本自散心。遭家难之重创,负学业之繁殷,神劳形瘁,气弱神疲。北地冬深,寒侵哮喘,土燥风高,不适颐养;而惠州气候温煦,水木清华,宜乎中老栖迟,亦宜少年暂歇。观鹭起于西湖,听松涛于罗浮,啖海鲜于海畔,感民风之淳朴,尘虑顿消,心神为之一爽。乃知山水之助,胜于药石多矣。
世路万端,人心各异:有怀庙堂之高,驰逐功名;有倦江湖之远,思归宁静。或宏图大展,或暂作闲身,皆可来游惠地,一洗尘心。观西湖之鹭,或白翎振雪,或灰羽栖岩,起落悠然,各适其天。彼营营者,见此能不惭乎?
忆昔燕市酒肆,遇厨人白东方,偶语东坡“不知东方之既白”之句,当时以为戏言,今果见东方之既白于惠州。花姐磊落,文旅诸贤勤勉,畅论城脉、文心、康健、民生,深契于心。古之名邑,必借文辞以传;今兹胜境,宜居宜游,复得诸公悉心经营,宜其名扬遐迩也。
临别依依,敢效前贤,赋词数阕,以志鸿爪。虽效颦东施,然情动于中,不能自已。微言轻浅,倘能添山水之光,助乡邦之誉,则余愿足矣。
词曰:
绿道风清,苏子舟轻。踏晨曦、慢跑新晴。双江璧影,九曲文星。伴云披霞,花披径,鸟披汀。
西湖烟净,罗浮翠涌。向鹅城、漫拾春声。骑行客至,笑语相迎。证水同源,天同碧,梦同程。
又曰:
鹅屿云行,苏堤月停。更丰渚园内莲醒。慢跑惊鹭,汗浸风清。爱湖中天,山中瀑,画中城。
东江漾碧,罗浮叠翠,伴朝霞夕照徐行。影留塔下,步缓廊亭。醉一城春,一湾海,一襟星。
又曰:
一抹青山枕碧流,西湖烟雨浣罗浮。白翎振雪梳云岫,灰羽融岩立钓洲。
苏堤月,荔枝秋。千年词魄系行舟。东江今化春绦舞,绿道遥连天外鸥。
又曰:
西湖水暖载舟行,荔香盈,塔灯明。一道苏堤,千载护春晴。漫说丰湖书院事,教耕织,启黎氓。
绿道接云衢,白鹭引车铃。漫逐江风寻鹤迹,山作卷,水为评。
时丙午年孟春,司徒正襟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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