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打开网页,看到好多个新闻,说今年的春晚小品《又来了》,“讽刺拉满、尺度不小,力度不轻。”
很多年没看春晚,今年也没,好奇的了解了下这小品的内容故事,感觉是,“就这”?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尺度不小”,如果说这小品讽刺就拉满了,那某相声演员“贾张”的作品的讽刺那叫啥?
撇开那些情绪化的褒贬,只从叙事结构看,《又来了》只是一则典型的“减压阀故事”,从表达内容看,它确实提到了几个真实痛点,形式主义的工作负担、.权责失衡、基层疲惫感;问题在于,它的叙事实质,并不是在追问“为什么会这样”,而是在展示“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很辛苦”。
当一个作品的主要功能,变成“证明我们对问题的关注”,它就很容易滑向一种表演式关心。
再联系下前段时间官媒刚痛批过形式主义,《又来了》便好像有些尴尬,力度都没官媒文章大,它讽刺的是形式主义,但它的存在方式,又带着带上了“形式主义自觉,讽刺形式主义这件事,本身好像就有了形式主义的味道。
将视角拉回二三十年前,再看春晚小品,会发现一种很有意思的反差。
那时候的小品创作者,不管有没明确的“公共议题意识”这个概念,也不一定动不动就“我要表达什么社会思考”;但他们对生活的观察和对人物处境的体察,让作品天然有一种锋利。
许多相声小品,讽刺的不是某个具体人,而是一个熟悉的权力姿态,高高在上、情绪化执法、对规则有选择性的理解。
一些反映“办事难”的桥段,也会演到机关窗口前排长队,一会儿“去那边盖章”,一会儿“资料不齐”,一会儿“时间到了下班”;笑点后面,是所有人对“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共同记忆。
还有当时的现实题材小品,展现的是一种社会转型期的心态冲撞,既有对旧观念的嘲弄,也有对新矛盾的直视。
它们不会让你看到一个具体的人,在制度缝隙里怎么被推搡、被误解、被挤压;也不一定有一个“皆大欢喜”来收尾;哪怕在结尾处认错,也留着点不舒服的余味,那种不圆满,恰恰让观众有继续思考的空间。
尺度,更多指能不能讲到敏感点上;力度,则是问:笑声过后,观众有没有被迫面对一个不太好绕开的问题?
很多作品,会把矛头集中在某个“坏人”或“懒官”身上;观众看完很解气,以为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这样很安全,也很容易得到掌声,但真正有力度的讽刺,会让你隐隐意识到:即便换一个人,这事也不一定能完全改变;优秀的讽刺未必要把“原因”说明白,但它会在情节安排上,让你感受到这种荒诞不是偶发,而是常态。
《又来了》认真描绘了“常态”,对基层的疲惫描写得颇有真实感,但几乎没有留下追问“常态从何而来”的空间;矛盾止步于“村主任很累”,而不是“为什么一层层加码不会被纠偏”;
控诉很容易,真正复杂的是理解,帮观众理解那些“坏”背后的逻辑,利益、恐惧、历史惯性、组织压力……等等;它对人物是同情的,对逻辑是无情的;共情当然可贵,但对讽刺来说,还不够。
当所有人都觉得将基层某些现实搬上银幕就已昌“尺度不小“,觉得自己做了力所能及的事,那像不像一套精致的自我安慰,一边批评形式主义,一边生产更高级的形式主义。
其实,看联欢晚会,观众的要求很简单,忙活了一年,在这欢庆时刻,看了能让我笑,让我欢乐就行,但不知从何时起,有些人却好像总试图要在这“联欢“中教育观众;春晚,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成了社会展“年度表情管理”,快乐要有,团圆要有,希望要有;对问题的承认可以有,但最好是柔和、不伤人、不留下太多不安;在这样的系统中,要期待一个小品承担“挖根源、动刀子”的职能,本身好像也不太现实吧。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把过多的“表达期待”压到了一个晚会节目的身上?当我们反复刷着“某某小品尺度真大”、“这个作品把真话都讲了”,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在把自己安置到一个旁观的位置,仿佛“真话被说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接近解决问题。
而也许,更重要的,是在笑过以后,冷静地问一问,为什么对这种“有限的真话”如此兴奋?我真正期待改变的,是哪一层的东西?在自己的能力边界之内,能不能稍微调整点什么,而不是只等待“某个节目冲破束缚”?
注:小品的意义是好的,可能只是个人以为的尺度力度有些不同,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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