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便利店，碰到前同事。他拎着一打啤酒，看到我手里的矿泉水，愣了一下，说你怎么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独。我笑了笑，说天热，喝这个解渴。寒暄两句，各自走开。他可能觉得我客气，其实我说的是真话。一个人，就是容易口渴，矿泉水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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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试过合群。大学那会儿，跟着室友去通宵唱歌，唱到后半夜，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迷糊糊。看着屏幕上的光晃来晃去，听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吼，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那感觉不是孤独，是吵，吵得心里慌。后来我提前走了，凌晨的风吹在脸上，才觉得自己又回来了。
工作以后更明显。午餐时间像一场小型迁徙，大家默契地组合，涌向电梯。我得承认，有时候跟在后头，心里盘算的是待会吃饭要聊什么。天气，八卦，吐槽老板，话题像隔夜的米饭，热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有一次，我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个邮件要回。就那一次，自己坐在空了一半的食堂，安安静静吃完一碗面，味道好像都比平时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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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讨厌人。朋友聚会，我也去，聊得也挺开心。但那种开心，像夏天喝冰可乐，爽是爽，气儿过了也就过了。自己待着的那种舒服，是温开水，没什么味道，但喝下去，整个人都踏实下来。
他们说，经常一个人，会跟不上社会。我倒是觉得，反而跟得上自己了。上周六，我没约人，也没计划，就是坐地铁随便到了一个站，出来瞎走。路过一个老社区，看见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看了半小时。看见一只花猫跳上围墙，阳光下毛茸茸的。这些瞬间很碎，没什么意义，但就是这些没意义的碎片，把我从那种必须要有意义、有目的、有交代的紧张里，暂时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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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来独往，听上去有点冷清。但冷清有冷清的好处。不用解释为什么周末想在家躺平，不用附和并不好笑的笑话，不用在人群里费力地打捞自己的声音。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整块，你可以把它摊平了用，而不是切碎了分给别人。
当然，这得是你自己选的才行。被迫一个人，那是另外一回事，像站在空荡荡的月台，等一趟不会来的车，心里是慌的。自己决定一个人，就像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不急着赶路，可以看看旁边的树，和天上形状奇怪的云。
慢慢我发现，能享受一个人，是一种能力。它意味着你不需要靠外界的回声，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你的价值，不建立在别人的点赞和评论里。你的节奏，自己心里有谱。这感觉，有点像学会了游泳，不再需要死死抓着池边的扶手。
所以，现在看到那些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的人，我不会觉得他可怜。我可能会想，哦，他大概有自己的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门，可能开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走在自己的钟表上，嘀嗒声只有自己听得见。
人最终都得学会和自己待着，早点开始，未必是坏事。热闹是别人的背景音，安静才是自己的主场。把门关上，不是为了把世界挡在外面，是为了听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说什么。听清楚了，走出去的脚步，才会更稳当，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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