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大半辈子，攒下丰厚家业，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您舍得亲手在亲生女儿的饭菜里下毒吗？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投降。伪满洲国山西省次长岸谷隆一郎回到了自己的官邸。他命令妻子准备晚餐。他拿出一包氰化钾混入菜肴。妻子和两个女儿吃下了饭菜。她们倒在榻榻米上停止了呼吸。
岸谷隆一郎看着家人的尸体。他走到书桌前。他提起笔写下遗书。遗书写着，我国拥有杨靖宇这样的军人，国家绝不会灭亡。他取下刀架上的军刀。他解开军服纽扣。他把刀刃刺入自己的左腹。他结束了生命。
身居高位，岸谷隆一郎掌握着逃生渠道。大批同僚正在变卖资产购买船票。他选择了灭门。根源指向五年前的一场战斗。那场战斗发生在我国东北的冰天雪地里。
一九四〇年初，吉林濛江县。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大雪封山。关东军与伪满军警实行“集家并村”。老百姓被强行赶入“集团部落”。日军切断了民间物资支援。杨靖宇率领的我国抗联部队失去了粮食。
日军出动飞机侦察。他们派出重兵拉网搜捕。抗联部队化整为零。二月中旬，杨靖宇身边的警卫员相继牺牲。他陷入孤军奋战。
二月二十三日，杨靖宇来到保安村三道崴子。他断粮多日。他身患重感冒。他的双脚严重冻伤。他的右臂受了枪伤。数百名日伪军包围了这片密林。岸谷隆一郎是指挥官。敌军不断喊话劝降。杨靖宇靠着一棵扭筋子树举枪射击。他打尽了最后一发子弹。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倒在了积雪中。
岸谷隆一郎来到交战现场。他看到了对手的真容。杨靖宇穿着破旧的棉袍。他脚上套着牛皮靰鞡鞋。他骨瘦如柴。岸谷隆一郎感到不可思议。一名人类在断粮数日后维持着高强度的战斗。他叫来随军医生。
医生在雪地上剖开了杨靖宇的胸腹。医生取出了胃部。剖验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胃里没有任何粮食。里面是未消化的枯草。里面是树皮。里面还有从棉衣上扯下来的白絮。
现场一片死寂。岸谷隆一郎下达了割下头颅的命令。遗首被装入玻璃匣子。头颅被送往长春枭首示众。遗体的躯干留在了濛江。岸谷隆一郎找人雕刻了一颗木头脑袋。他把木头脑袋和遗体缝合。他率领部下在墓前敬礼。这几团带血的棉絮成为他余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岸谷隆一郎带着战功离开东北。他升任伪热河省次长。他调任伪山西省次长。他推行残酷的统治。他的精神状态出现裂痕。那把剖开杨靖宇腹部的军刀一直跟随着他。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这把刀。他切断了日常的社交活动。
医学体检记录留下了他的病状。他患有重度失眠。他需要大量服用镇静剂。他的双手经常颤抖。他的面部肌肉时常痉挛。他在日记里停止记录日常公务。他反复抄写我国的抗日标语。
他一遍遍描摹杨靖宇的名字。他试图弄懂我国军民的精神支柱。他感到绝望。武器装备的优势掩盖不了法西斯战略的虚弱。
他在濛江县见识了我国抗日将士的骨气。侵略者可以毁灭肉体。他们无法征服信仰。逃回本土无法让他摆脱良心的追问。那把沾染我国将军鲜血的军刀最终刺穿了他自己的内脏。
二〇一九年，岸谷隆一郎的侄女来到我国。她以家族代表的身份走进通化市的杨靖宇烈士陵园。她在烈士雕像前深鞠一躬。她讲述了叔父晚年的崩溃。后人的谢罪印证了当年的历史。
人们把战犯的自杀看作逃避大审判的懦弱手段。岸谷隆一郎真的是懦夫吗？他切开腹部的那一刀，分明是侵略者面对我国脊梁时，最彻底的认输。
有人说他拉着妻女陪葬是一种扭曲的谢罪。我们真的需要法西斯分子的鲜血来证明烈士的伟大吗？这几条侵略者家属的命，配得上填补杨将军胃里的那些枯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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