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浏阳财哥。
昨天是正月初一。咱们浏阳人的初一,是从乡下一声声清脆的敲门声里“炸”开的。
大清早,我回了趟北乡老家。咱们北乡有个老规矩,天刚亮,村里的崽伢子们就成群结队出门了。挨家挨户敲门拜年,家家户户早早敞开堂屋大门。
现在的日子确实扎实了。大人们端出来的零食框里,不再只是以前的法饼糖粒子,而是堆满了可乐、薯片和五花八门的零食。大人们笑呵呵地往伢子的袋子里死命塞,大方点的人家,还要塞个装了崭新票子的小红包。
这是咱们浏阳人从小到大最盼望的热闹。
但昨天早上,我靠在堂屋门框上抽烟的时候,发现这拜年的队伍里,有些不一样。
好几个黑瘦黑瘦的小伢子,接过可乐和红包时,嘴里蹦出来的不是纯正的浏阳话,而是带着点外省口音的“谢谢叔叔”。
一打听,都是这两年跟着爹妈在园区打工,最后在镇上落了户的“新浏阳人”家的孩子。
那一刻,我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真正的扎根,根本不是盖了多大的厂房,而是这些外地老乡的下一代,能理直气壮地敲开本地人的家门,讨要一罐沾着年味的可乐。
当这群小伢子把兜里塞满浏阳乡亲给的零食时,这片土地,就不再是他们父母流血流汗的“异乡”,而是这家人真正认下的“故乡”。这种“认亲”,比任何落户政策都更有颗粒度,更有体温。
闹腾了一上午,吃过菜地里的红菜苔,下午三点多,我开车去亲戚家拜年,路过了金阳新城。
这时候,金阳大道宽敞得有些寂寞。大围山方向刮过来的风,湿冷刺骨,直往脖子里钻。就在转角的地方,那一抹橘红色的背影,突然扎了我的眼。
那是十来个环卫工人,正散在角落里低头干活。
一把比人还高的大竹扫帚,被他们冻得发紫、虎口裂着干口子的双手死死攥着。
“唰——唰——唰——”
那是硬竹条狠狠刮过地面的声音,在冷清的大街上听得格外真切。我看得很清楚,领头的大姐鬓角全是汗,口罩边缘冒着白气。她一边挥着扫帚,一边跟搭把手的同伴扯谈:
“搞快点咯,搞完回去把昨天剩的炖钵子热一下。崽伢子晚上要带媳妇妹子回来呷饭,大年初一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在家,心里虚得很,得赶回去弄几个硬菜……”
就这几句最家常的浏阳话,听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时候,咱们浏阳140多万乡亲,绝大多数人都歇下了。
大家换上新衣服,双脚往实木大火箱里一插,腿上盖条厚毛毯,热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一家人舒舒坦坦围在火箱边,摸几把麻将、打两局“三打哈”,这年才叫过得到位。
但城市不是个电风扇,按个开关就能断电。这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街道的干净整洁,总得有人去守着。
为了让绝大多数人能舒舒服服窝在火箱里,让早上那群小伢子能安稳地讨到零食,就得有这么一小撮人,把大年初一还在冷风里出汗的辛苦,硬生生扛下来。
顺着车窗往外看,还在硬扛的远不止环卫师傅。
• 巷子口的小超市: 半卷着门,老板娘踩着小电烤炉守着。给刚跑完单的外卖小哥沏上一桶泡面,还顺手塞了个自家炸的金黄肉丸子,笑着说:“自家炸的,呷口热的就不想家了。”
• 园区深处的厂房: 流水线停了,但机器还在嗡嗡响。留守的机修师傅正捏着手电筒,在走廊里巡检。那个留守的贵州小伙,刚在值班室给女儿回了语音:“爸爸今天呷了扣肉,等过完年,就回家买大玩具。”
• 山沟沟里的花炮厂: 大门紧锁,守厂的老头披着军大衣,盯着监控,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 金阳大道上的网约车: 师傅猛灌浓茶提神,一趟趟拉着去高铁站和机场回来的人,自己却只能啃口冷掉的法饼。
在这个本该端着酒杯的日子里,他们把背影留给了家人,把踏实交给了这座城。
下午五点多,天快黑了。
我路过广场时,地面已被扫得干干爽爽。财哥我看着这冷清的街景,心里满是敬畏。
平时大家总爱算账,数今年又引进了多少个百亿项目。但今天我觉得,咱们浏阳真正的家底,是大清早乡下那些端着可乐薯片发糖的敞亮大门;是下午这几把磨在青石板上的老竹扫帚;是花炮厂门卫室里那个破旧的电火箱。
这是一个如此硬扎、又如此包容的故乡,和一群愿意在逢年过节替大家托底的普通老乡。
这篇推文,我不搞虚头巴脑的拜年话。
我想把心里的这杯热茶,敬给早上说吉利话的小伢子,敬给下午马路边那些橘红色背心,敬给守着这140万乡亲安稳跨年的每一个守岗人。
因为有你们,这年才过得稳当。
大家辛苦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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