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艳,生于湖北长于甘肃,现居重庆。自由职业者,重庆文学院第五届创作员,重庆文学院第二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重庆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江水拉响的提琴》。
蒋艳:在网络与现实间探寻诗意
(本期访谈主持人:陈泰湧)
上游文化:你的写作之路是如何开启的?最初的创作阵地是哪里?
蒋艳:我的写作是从网络开始的。本世纪初,网络上各种写作平台兴起,比如“界限论坛”,里面写诗的高手如云。我当时还是一棵稚嫩小草,就在博客的舒适区呆着,因为我的写作始于博客,对博客相对熟悉,所以面对论坛是敬而远之的。我在博客写的第一篇作品就是现代诗,内容大概有点往左走,往右走的意思,朋友说写得好,我本人当时分辨不出好与坏,就这样懵懵懂懂写了起来。
上游文化:你并非从小就怀揣文学梦,是什么契机让你误打误撞进入文学圈、诗歌圈的?
蒋艳:我的室友比较热爱文学,受到她的一点启发,便误打误撞进入文学圈、诗歌圈。在博客写作过程中,朋友的鼓励让我坚持了下来,后来逐渐接触到更多的诗歌爱好者和作品,我慢慢就踏入了这个圈子。
上游文化:创作初期你的阅读面和写作体裁是怎样的?受到了哪些博友的影响?
蒋艳:创作初期我的阅读面比较窄,白天上班,下班后才开始写作、看博客。写作前两年,基本围绕博客里的各种文体阅读,散文、小说、现代诗、古体诗词都有。接触的博友中,写古体诗词和小说的比较多,写随笔、现代诗反而少,但我一直偏向现代诗的写作。受博友影响,也写古体诗词,偶尔写写随笔,还尝试过小小说的写作。有一次,我写了一首五言绝句,其中两句被一位写连载小说的博友在评论区反复夸赞。还有博友发起古体诗接龙的游戏,我也是里面对得比较多的人之一。
上游文化:你曾在古体诗词写作上展现出一定天赋,为何最终偏偏钟爱现代诗?
蒋艳:虽然在古体诗词写作上得到过认可,但我内心始终偏爱现代诗,可能是直觉让我一直坚守。不过,在博客的头两年,接触现代诗的机会不多,写作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出现过读古诗词多了影响现代诗语言表达的问题。
上游文化:是什么让你专注于现代诗写作,并对其产生敬畏之心?
蒋艳:专注于现代诗的写作,源自2009年在《诗刊》上发表我的处女作之后,少了游戏的心态,多了对现代诗的敬畏之心。后来,我读了很多前辈的诗,阅读也不再限于网络,而是转向书本学习,了解到戴望舒、卞之琳、艾青等众多诗人前辈。
上游文化:哪一位诗人对你产生了较大影响?
蒋艳:太多了,不过,诗人胡弦对我的触动最大。
在博客时代,我经常翻到现代诗写作的诗人们,他们给我打开了另一扇窗,我偷偷地学。能在博客中天天更新现代诗作品,而且有很多粉丝的,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诗人都已是成名诗人,其中就有著名诗人胡弦。他曾在博客里发过一首写乌鸦的诗,我很好奇,回到自己的博客中也写了首《乌鸦》,当然是不敢去请教的。
我发表诗歌处女作的那一期的《诗刊》上,恰好也有胡弦的作品。他是作为重要栏目“诗人档案”的诗人。他的代表作《水龙头》也在其中,我其实更喜欢另一首诗《树上的刀疤》。
上游文化:你如何评价胡弦的作品《树上的刀疤》和《水龙头》?它们对你的诗歌创作理念有何影响?
蒋艳:《树上的刀疤》以一种直接的呈现方式击中我,属于技术层面的吸引。让我意识到诗原来是这样写的,对初学写诗的人学习作用很大。当时,我对《水龙头》无感,是因为对诗歌的认知不够,没有意识到事物本身这一概念的重要性。胡弦的很多作品,让我找到了如何从外部到内部的解构方式,生发出内在的力量,从而到达对心灵的触动,了解诗歌的通感之美,动名词的使用等诗歌语言的呈现方式。
上游文化:重回诗歌圈后,你发现诗歌有哪些新变化?这对你的创作视野有何拓展?
蒋艳:到重庆不久解决了个人人生大事,三四年后重回诗歌圈,发现仅仅几年时间,诗歌的面貌焕然一新,意识到诗歌一直是在向前发展进步的。在重庆,我从网络走向社会,结识到更多作家和诗人,视野变得更开阔,除了读当代诗人的作品外,还读了很多国际诗人的作品,也了解到了更多的诗歌流派,诗歌语言的表达方式。我明白经典需要常读,常读常新,而读当代诗人的诗歌,是了解当代诗歌的发展,不能闭门造车,否则不进反退。
上游文化:你认为诗歌之美和共情,在创作中分别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不同诗歌体裁在实现共情上有何差异?
蒋艳:诗歌之美是诗中必不可少的因素,我现在更看重温暖之中、平静之外的张力之美的呈现。诗歌的共情当然重要,口语诗在这方面做得很好,而抒情诗、超现实主义诗歌等要做到共情不容易。抒情不到位容易薄情、虚假,太多太过容易滥情;超现实主义以及表现主义容易晦涩难懂;叙事性诗歌好懂但易进入冗长的单调叙述。不过,现当代诗歌发展的各种手法已经融为一体,体现了现代诗歌的多元。
上游文化:你如何看待AI对诗歌创作的影响?作家和诗人应如何应对这种冲击?
蒋艳:AI的出现给很多行业带来冲击,可能让敏感的作家和诗人们更具有危机意识。也许它的出现在时代洪流中是一个过渡,能让作家和诗人们跟上时代的步伐,而不是被淘汰。我们只有不断地写,试错,写出好作品。
上游文化: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巴蜀先锋诗歌”,到如今注重个人独立意识的写作,你如何看待现代诗的发展历程?对未来有何展望?
蒋艳:现代诗发展经过了百年时间,从过去的各种诗歌流派,到现在更注重个人独立意识的写作,以及更年轻一代诗人的语言更新,足以说明诗歌一直在发展变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会继续在诗歌创作的道路上前行。
上游文化:你最喜欢自己的哪首诗?创作这首诗的背景和灵感是什么?
蒋艳: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是《同类》。有一年春节,我回甘肃和家人团聚,清晨散步时见到灌木丛中一群麻雀叽叽喳喳飞来飞去,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诗。诗中描绘了我与麻雀在春节这个幸福时刻的相似状态,表达了人与自然的亲近和谐和共鸣。
同类
文/蒋艳
我正在度过一年中幸福的日子,
麻雀也是。
我与家人欢聚一堂诉说家常,
麻雀也是。
它们成群地聚在灌木丛,
我无心打扰,安静地走过去,
它们呼啦一声往西边飞,
我往西边去,它们呼啦一声往东边飞。
多么有趣!
我无心打扰,只是路过它们的滞留地。
向灌木丛走去,有小米样的干枯果实,
诱惑着它们。
我从灌木丛撤退,往西渐渐远离,
麻雀们在我身后盘旋,
仿佛送走的是它们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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