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养老金到账那天,我正给阳台上的茉莉浇水,手机"叮"响了一声。点开一看,16589,一分不少。转身就给闺女转了6000,这是老规矩了——自打她结婚,我每月都给她补点,怕小两口刚换了房贷压力大。
转完钱没十分钟,姑爷小李的视频就打过来了。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工装,背景是他们家刚装修一半的客厅,墙皮刮得坑坑洼洼的。
"爸,"他搓着手,笑得有点不自然,"跟您商量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平时话不多,这么正式找我,准没好事。"你说。"我把手机架在窗台,继续给茉莉剪枯枝。
"您看啊,"他往镜头前凑了凑,"我们这不是装修嘛,超支了不少。我跟小雅(我闺女)合计着,您每月能不能多转点?"
我手里的剪刀顿了顿:"多转多少?"
"也不用太多,"他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飘向别处,"就......17000吧。"
"啥?"我以为听错了,把手机拿近了点,"你再说一遍?"
"17000。"他说得挺干脆,"您看啊爸,这装修款还差一截,小雅怀着孕呢,总不能让她操心吧?您退休金高,也不差这点......"
我这才注意到闺女没在镜头里,估计是不好意思出面。我瞅着小李那张脸,突然想起他刚上门时的样子——拎着两箱牛奶,脸红得像关公,说"我会对小雅好的",那时候他眼睛亮得很,不像现在,满脑子都是算计。
"小李,"我慢慢放下剪刀,"我这16589,是税前还是税后,你知道不?"
他愣了下:"啊?退休金还有税?"
"你当我这钱大风刮来的?"我笑了,"我干了四十一年铁路,膝盖上的疤比你岁数都长,这钱是拿骨头换的。每月给小雅6000,是我当爹的心意,多一分,那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他脸有点挂不住了:"爸,话不能这么说啊。小雅是您闺女,她怀着您外孙,您帮衬点不是应该的?再说了,您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
"我一个人?"我指着阳台角落里的药盒,"降压药、降糖药,哪样不要钱?前阵子腰闪了,请人来按摩,一次就两百。我留着钱,是怕哪天躺医院了,不至于拖累小雅。"
他还想争:"可......"
"可什么可?"我打断他,"我给小雅钱,是心疼她。但你要是觉得这钱该给你填窟窿,那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正说着,闺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爸,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我心里一软,语气缓了点:"小雅,爸不是不给你钱。但这17000,是把你爸当提款机了?你们装修超支,该想办法自己扛,实在不行,我可以借你们点,但得打借条。"
小李在旁边嘟囔:"一家人还打借条......"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能不清不楚。"我看着镜头,"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住院,我跟你妈借遍了亲戚,欠条写了一沓,后来省吃俭用一个个还。人啊,得知道啥是自己的,啥是别人的。"
视频那头沉默了。过了会儿,闺女说:"爸,我懂了,您别生气。我们自己想办法。"
挂了视频,我看着那盆茉莉,叶子有点蔫。浇了点水,心里琢磨——这退休金,数字看着光鲜,背后是几十年的熬。我给闺女钱,是盼她日子松快点,可不是让人觉得理所当然,更不是让人把我这点老本当成他们的底气。
傍晚遛弯,碰见老邻居张大爷,他跟我吐槽儿子总惦记他的养老钱。"你说咱这代人,哪个不是把最好的给孩子?可这好,得给在明处,不能让人觉得是该得的。"张大爷叹着气,"有时候啊,不是咱抠,是怕这钱给出去,反倒养出些不疼人的毛病。"
我点头。可不是嘛,16589,拆开了是每月的药费、物业费、偶尔跟老伙计们搓顿小馆子的开销,剩下的攒着,是为了夜里睡得踏实。给闺女6000,是我的心意,多一分,得看是不是那个理。
转天早上,闺女给我发了条微信,就俩字:"对不起。"后面跟了个哭脸表情。我回了个"没事",又转了3000过去,备注:"借的,不用急着还。"
有些账得算清,有些情得给够。当爹的,不就是这样吗?既不能让孩子觉得靠山硬得能随便啃,也不能让她觉得背后空无一人。至于那17000,这辈子都别想了——我的退休金,是我的底气,不是谁的填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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