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刚拿毕业证半年，工资还没捂热，人先凉在巴厘岛。
他姐飞过去认尸，落地先哭晕，醒来第一句话是“我弟说回来给爸妈买冰箱”。
冰箱没买，骨灰盒先挑，一万多，还挑不到国产。
这事12号上午发生，极目新闻13号报，我14号刷到，手机差点掉火锅里。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每次都有人觉得自己命硬。
刘明宇，安徽芜湖，江西念的大学，深圳写代码，月薪税后一万出头，房租三千五，剩的钱攒着看世界。
同学小李跟他五年交情，两人凑了八千块机票，越南胡志明啃法棍，吉隆坡拍双子塔，第三站巴厘岛，图个便宜海景房。
酒店叫乌鲁瑟加拉，听起来像咒语，房价一千一晚，阳台能瞄见浪，两人咬牙刷了信用卡。
11号夜里到，拍照发朋友圈，定位一挂，点赞瞬间破百，没人知道这是死亡倒计时。
第二天九点，太阳毒得像后妈，他俩踩着沙往海里冲，第一次下水二十分钟，回来啃面包，喝了口椰青。
十点再下去，小李说水只到胸口，刘明宇往前多走三步，肩膀还在外面，脖子也看得见。
再一回头，人没了，像被橡皮擦抹掉。
小李连滚带爬喊救命，嗓子劈叉，海水灌一脚，自己差点被拖走。
三个穿制服的大哥跳下去捞，二十分钟后把人拖上来，脸紫了，肚子鼓成球，按了十分钟，医生摇头。
沙滩围了十几号同胞，有人递毛巾，有人打伞，有人拍视频，转手发群里，配文“又淹一个”。
姐姐婷婷接到电话时正在上班，领导让她坐下听，她直接跪了，手机摔碎屏。
芜湖飞广州，广州飞吉隆坡，吉隆坡飞登巴萨，两天两夜没合眼，落地就哭到吸氧。
爸妈护照加急，红着眼睛往机场赶，妈妈哭到呕吐，爸爸一路攥着户口本，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总领馆工作人员赶来，话不多，只说协助火化，流程要走三五天，家属签字就能排号。
酒店前台一问三不知，只说“找警察”，警察说“等报告”，报告出来至少两周。
婷婷语言不通，两眼一抹黑，靠翻译软件一句一句磕，磕到手机没电，借充电宝还要押护照。
网友发来现场图，她一张张对，怕认错弟弟，放大看脚踝那颗痣，确认完哭到干呕。
小李留在酒店，晚上不敢关灯，一闭眼就听见海浪拍岸，像巴掌抽脸。
他翻刘明宇的行李箱，牙刷还湿，洗面奶盖子没拧，换下来的袜子卷成球，跟大学宿舍一个德行。
抽屉里放着给爸妈带的纪念品，木雕小猫，标签九万印尼盾，合人民币四十块，准备回家说是“高级工艺品”。
婷婷说，弟弟上班第一年，年终奖没发，先给爸爸看上一台双开门，爸爸嘴硬“别乱花”，其实偷偷跟邻居炫耀好几回。
现在冰箱不用买了，殡仪馆倒是有冷藏柜，按小时计费，美元结算，贵得离谱。
火化那天，巴厘岛下雨，像有人在天上拧水龙头，灰飘出来带点湿，黏在盒底，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回国航班限重，骨灰盒得随身带，过安检机器嘀嘀响，安检员伸手要开盖，婷婷当场吼到破音。
落地上海，防疫人员让走宠物通道，说“易碎品请轻放”，她听完又想哭。
芜湖老家门口摆了花圈，邻居围观，手机举得老高，拍视频配哀乐，点赞蹭蹭涨。
妈妈把骨灰放进卧室衣柜，说“明宇怕冷”，爸爸每天擦盒子，擦到漆发亮。
小李回深圳，公司给他放了一周假，他天天泡健身房，跑到脱水，说自己必须学会游泳， “至少别再眼睁睁看着”。
我扒了总领馆2月6号的提醒，白纸黑字：海浪大、暗流多、别逞能，阅读量两万，转发寥寥。
评论区最高赞：国内泳池一米五都呛水，跑印度洋装啥大鱼。
话糙，理不糙，可年轻人出门就想疯，谁听得进老头唠叨。
保险公司说，境外溺亡算意外，赔，但得警方报告、死亡证明、火化凭证，缺一样就卡壳。
婷婷跑断腿，发现弟弟当初图便宜，买的旅行险不含高风险运动，水泡都没冒一个。
机票退票费扣八成，酒店剩三晚不给退，信用卡账单准时寄到公司，人走债还在。
爸妈的退休存款一把掏光，机票、火化、骨灰盒、翻译、公证，七七八八加起来小十万。
爸爸在饭桌上念叨：“十万块，够给娃付首付，现在买个盒。”
妈妈说：“别说了，吃饭。” 其实谁也没动筷。
巴厘岛还是蓝，浪还是白，酒店夜夜满房，新人拍婚纱照，新娘摆尾裙，新郎比心，没人知道脚下沙里曾埋过一个22岁。
抖音上“巴厘岛攻略”依旧热火，标题写“人均四千玩到爽”，评论区求酒店链接，小李的私信天天响，问“那家酒店安全吗”，他回：“别去。”
对方回：“哈哈，胆小鬼。”
他再没回，直接把APP卸载。
我写完这篇，去阳台抽根烟，楼下小学正在放学，小孩背着比人还高的书包，一路追跑，嘴里喊“看我飞”。
烟灰掉下去，风一吹，散得比人还快。
你说，下次再刷到“说走就走”的短视频，你是点赞，还是先把这篇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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