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分手后,局长找到我:我离异,你单身,咱俩凑一对?我答应。五个月后,医生告知我怀了双胎,我愣了,局长笑了,获知此事的前任后悔不已

“怀瑾,这枚钻戒,雅婷戴着真好看,是吧?”

江辰搂着赵雅婷的腰,纤细手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专柜射灯下晃得人眼晕。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我这个刚被他用一条“你太无趣了,我们分手吧”的短信打发了的前任身上。

赵雅婷依偎着他,娇声说:“辰哥对我最好了。” 目光扫过我手里攥着的、打算退还给江辰的廉价银链子时,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导购和零星几个顾客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我捏着银链子的指节泛白,胸口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闷痛。三年感情,最后只配在珠宝店接受他和新欢的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腕戴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腕表的手,轻轻按在了我微微发抖的肩上。

一道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男声,从我头顶传来。

“怀瑾,挑好了吗?妈打电话催我们回去试婚纱。”

我愕然回头。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羊绒大衣,面容深邃冷峻,目光平静地扫过瞬间僵住的江辰和赵雅婷,最后落回我脸上,带着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浅淡的安抚。

“傅、傅局?” 江辰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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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气死寂了几秒。

赵雅婷不认识傅沉舟,但她不傻,从江辰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那声变了调的“傅局”里,嗅到了不寻常。她挽着江辰胳膊的手紧了紧,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和傅沉舟之间逡巡。

傅沉舟甚至没再看江辰第二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尘埃。他微微低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这片小空间里的每个人都听清:“上次你说喜欢简约的,我让助理找了几个独立设计师的款式图,回去你看看。至于这些……”

他扫了一眼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珠宝,语气平淡无波:“配不上你。”

导购张了张嘴,愣是没敢接话。那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傅沉舟,我们市里最年轻有为的某实权局局长,我因为一次跨部门协调项目和他有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说出“试婚纱”这种话?

肩上那只手温暖有力,带着笃定的支撑。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不管傅沉舟为什么出现,此刻他是我唯一的浮木。我松开攥得生疼的银链子,任由它掉进包里,抬起头,对傅沉舟努力扯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好,听你的。”

声音还有点颤,但足够清晰。

傅沉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收回手,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那个普通的通勤包,转身:“走吧。”

我跟着他转身,没再看江辰和赵雅婷一眼。但背后那两道灼热的、难以置信的视线,几乎要把我的背烧穿。

走出商场,冷风一吹,我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傅沉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挂着不起眼但懂的人都懂的车牌。他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我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傅局长,刚才……谢谢您。” 我嗓子发干,“您怎么会……”

“路过。”傅沉舟发动车子,目光平稳地看着前方,“看到你,顺便帮你解个围。那种场合,不值得。”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绝非“顺便”那么简单。他那样身份的人,时间都是以分钟计,哪有空闲“路过”珠宝店还恰好演一出戏。

“还是要谢谢您。” 我低声道,“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叶怀瑾,我记得你。上次文旅项目协调会,你的报告做得不错,数据清晰,问题抓得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我这个小角色。

“分手了?” 他忽然问,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问天气。

我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嗯,今天刚分的。” 在他面前,我莫名不想强撑。

车里沉默了片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为那种人,不值得浪费情绪。”

我苦笑一下。道理都懂,可三年付出,一朝被弃,还被如此羞辱,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车子没有开往我租住的公寓方向。

我疑惑地看向他。

傅沉舟侧脸线条冷硬,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叶怀瑾,我离异,你单身。我看你顺眼,你也需要摆脱过去。不如,我们凑一对?”

第二章

我怀疑自己耳鸣了。

“傅、傅局长……您说什么?” 我舌头像打了结。

“结婚。” 他言简意赅,甚至抽空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看不出玩笑成分,“形婚。互不干涉私生活,但对外是夫妻。我需要一个省心的配偶应对一些场合,你需要一个足够高的台阶,让刚才那种人,这辈子只能仰视你。”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我会提供相应的物质保障和力所能及的庇护。你可以继续你的工作,也可以选择做你想做的事,我不过问。”

信息量太大,我大脑几乎宕机。

形婚?和傅沉舟?我们市的明星局长?这比刚才珠宝店的戏剧性反转还要离谱一百倍!

“为什么……是我?” 我艰涩地问。天上掉馅饼,还是纯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惶恐。我自问长得不算惊艳,家世普通,工作尚可但绝不出挑,何德何能?

“你简单,干净,有分寸感,不蠢。” 傅沉舟列出理由,像在做项目评估,“刚才那种情况,你没哭闹,没失态,还能接住我的话。心理素质不错。我观察过你几次,工作认真,私生活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前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你前男友那种蠢货,配不上你。我看不惯。”

最后一个理由,让我猝不及防。

“结婚不是儿戏,傅局长……”

“叫我傅沉舟。” 他打断我,“不是儿戏,是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详细的协议,保障你的权益。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

他说不急,可车子却稳稳停在了市中心一处知名的私房菜馆外。

“先吃饭。”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傅沉舟举止优雅,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他简单说了说他的情况:三十八岁,离异三年,无子女,前妻出国定居。工作忙,应酬多,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开明但总操心他个人问题。

“跟我结婚,你只需要在某些必要的宴会、家庭聚会露面,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其他时间,你完全自由。”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做好你自己就行。” 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或许,偶尔陪我吃顿饭,像现在这样。”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浑浑噩噩。

江辰居然还敢给我发短信,语气惊疑不定,旁敲侧击我和傅沉舟的关系。我直接拉黑。

赵雅婷不知从哪弄到我微信,加我好友,验证信息阴阳怪气:“叶怀瑾,可以啊,攀上高枝了?不过那种大人物,也就是玩玩你吧?”

我没通过,反手截图,犹豫了一下,发给了傅沉舟。

他很快回复:“知道了。不用理。”

隔天,我就听说赵雅婷她爸那个靠着江辰家关系才勉强维持的小公司,被税务部门“随机抽查”了,忙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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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的律师很快找上我,带来一份厚厚的婚前协议。条款清晰,权益保障充分到我几乎觉得自己在占便宜:婚前财产各自归各自,婚后他会提供一套市中心高档公寓居住,一辆代步车,每月一笔可观的生活费,并承诺若干年后若离婚,会分给我一笔不菲的资产。而我的义务,确实如他所说,仅限于必要场合的陪同和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我咨询了相熟的律师朋友,朋友看完协议直咂舌:“怀瑾,这条件……对你简直像做慈善。傅沉舟这人,在圈子里名声很硬,说一不二,但风评不差,没听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不过,形婚这事儿,你得想清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想了整整三天。

想起江辰和赵雅婷羞辱的嘴脸,想起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像个笑话,想起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关心和催婚的隐忧,更想起傅沉舟那双平静深邃、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第四天晚上,我拨通了傅沉舟的电话。

“傅先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协议我看了,没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想好了?” 他问。

“嗯。” 我握紧手机,“我答应。”

第三章

我和傅沉舟的“婚事”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没有订婚宴,没有昭告天下,只是在某个周五下午,我们一起去民政局领了证。拍照时,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对,先生笑一笑嘛。”

傅沉舟配合地扯了下嘴角,我则僵硬地弯着眼睛。红底照片上,我们看起来……还算登对,只是缺了点寻常新人的甜蜜。

走出民政局,傅沉舟把结婚证递给我一本:“收好。”

我看着手里鲜红的小本子,感觉极不真实。这就……结婚了?和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男人。

“公寓钥匙和车钥匙,律师会交给你。周末搬过去?” 傅沉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东西不多。” 我摇头。

“好。” 他点点头,“下周三晚上有个商务酒会,需要你陪我出席。礼服和首饰我会让人准备好送到公寓。明天我让司机接你去见见我父母,简单吃个饭。”

一切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只需要按部就班。

见我父母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傅家父母住在城西一个清幽的高档小区,都是退休干部,气质儒雅。傅母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说:“怀瑾是吧?沉舟跟我们提过,说你这孩子踏实稳重。他工作忙,性子又冷,以后你多担待。这里就是你自己家,常来。”

没有盘问家世,没有挑剔审视,只是寻常的关心。我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傅沉舟话不多,但会在父母问起时,简单说两句我的工作,语气平淡却自然。傅父偶尔问及他工作,他回答得言简意赅,有些涉及机密的便直接说“不方便说”,傅父也不追问,家风开明而克制。

离开时,傅母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见面礼。推辞不过,我看向傅沉舟,他微微颔首:“妈给的,就收着吧。”

搬进傅沉舟提供的公寓,我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阶级差异”。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俯瞰江景,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低调奢华,所有家电智能便捷,衣帽间比我原来的卧室还大,里面已经挂了一些当季新品女装,尺码竟然完全合适。

司机开过来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五系,低调实用。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梦。

周三的酒会,是我第一次以“傅太太”的身份亮相。傅沉舟让人送来的是一条香槟色的一字肩长裙,剪裁极佳,配着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套珍珠首饰。造型师上门帮我做了妆发。

镜子里的女人,优雅得体,眉眼间带着一丝我自己都陌生的清冷光泽。原来人靠衣装,真的可以脱胎换骨。

傅沉舟看到我时,目光停顿了两秒,随即平静地伸出手臂:“走吧。”

酒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傅沉舟一出现,便不断有人上来寒暄。

“傅局,这位是?” 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我。

傅沉舟揽住我的腰,动作自然,向众人介绍:“我太太,叶怀瑾。”

“傅太太真是气质出众。”

“恭喜傅局,新婚快乐!”

恭维声不绝于耳。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在傅沉舟的提示下与某人点头致意,或简单回应两句。我注意到,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除了好奇,更多了一种谨慎的打量。

我也看到了江辰的父亲。他举着酒杯挤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傅局,恭喜恭喜!这位就是尊夫人?真是郎才女貌!”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叶……傅太太,以前是江辰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傅沉舟淡淡截断他的话:“江总,过去的事,我太太不想再提。” 语气不容置疑。

江父额头见汗,连连称是,讪讪退开。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站在傅沉舟身边,我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环,以前需要仰望甚至惧怕的人,如今不得不对我低头赔笑。

第四章

酒会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了熟悉的、压低却尖刻的声音。

“真没想到,叶怀瑾居然能攀上傅沉舟!她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二手货,傅局也看得上?”

是赵雅婷。她居然也混进了这个级别的酒会,看来是缠着江辰父亲带进来的。

另一个女声附和:“就是,看她那样子,装得跟什么似的。傅局也就是图个新鲜吧?这种身份差异,长久不了。”

“我看也是。说不定过几天就被玩腻了甩了,到时候看她怎么哭!” 赵雅婷语气恶毒。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怒火。

“二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傅沉舟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侧头,看到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不远处,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僵住的赵雅婷和她的同伴。

赵雅婷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同伴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

傅沉舟缓步走过来,停在我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肩。他的目光落在赵雅婷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看来江总的家教,很有问题。需要我找人,帮他好好管教一下女儿吗?”

赵雅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傅、傅局,对不起,我胡说的,我错了……”

“道歉的对象,似乎错了。” 傅沉舟语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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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婷转向我,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傅太太,对不起,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您原谅我,求求您……”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刺痛奇异地平复了。我靠向傅沉舟,声音平静:“沉舟,算了,别为无关紧要的人费神。我们回去吧。”

傅沉舟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看赵雅婷一眼,揽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低声说:“处理得不错。”

我扯了扯嘴角:“总不能一直靠你挡在前面。”

他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开了。第二天,我就听说赵雅婷被江家紧急送出了国,美其名曰“留学深造”。江辰的父亲亲自上门,托人给傅沉舟递话,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歉意。

傅沉舟只回了一句:“管好自家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和傅沉舟像合租的室友,又比室友多了层法律关系和偶尔必要的“表演”。他工作极忙,经常很晚回来,或者出差。我则调整了工作节奏,适应新的身份和环境。

我们交集不多,但相处还算融洽。他话少,但尊重我的空间和习惯。我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客厅的灯,偶尔煮点醒酒汤温着。他出差回来,有时会带一份当地的小点心,放在餐桌上,什么也不说。

平静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首先是生理期的延迟。我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情绪波动和换环境的影响。

直到连续两个月没来,且开始出现嗜睡、晨起恶心等症状,我才慌了。

我偷偷买了验孕棒。

当看到那清晰无比的两道杠时,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我和傅沉舟……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一直分房睡,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酒会上的揽肩牵手。这孩子……难道是分手前那一次?可我和江辰最后一次,是在安全期,而且措施……

混乱、恐惧、荒谬感席卷了我。

我躲在卫生间,看着验孕棒,手脚冰凉。

第五章

我魂不守舍了好几天。

这件事必须告诉傅沉舟。无论结果如何,他有权知道,也必须由他来决定这段荒诞婚姻的走向。

我选了一个他难得早归的晚上。他刚脱下外套,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傅沉舟,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看向我。我脸色大概很差,他眼神微凝:“什么事?坐下说。”

我摇摇头,站着没动,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开口:“我……怀孕了。”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沉舟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紧紧拧起,盯着我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我所有的伪装。

“你说什么?” 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意。

“我怀孕了,验孕棒测的,应该……有两个月了。” 我声音发颤,但尽量把话说清楚,“我知道这很荒谬,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孩子……可能是我分手前……但那一次我们用了措施,而且是在安全期,我……”

我语无伦次,自己都觉得解释苍白无力。

傅沉舟沉默着,那沉默像巨石压在我心头。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叶怀瑾,” 他叫我的全名,语气森寒,“协议第一条,就是双方必须对婚姻保持绝对忠诚,避免任何可能造成误解的麻烦。你告诉我,你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和江辰分手后,绝对没有和任何其他人……”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涌上来,我眼圈红了,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傅沉舟盯着我看了良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移开视线,揉了揉眉心。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让人心慌,“做最详细的检查。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傅沉舟书房里的灯,也亮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傅沉舟亲自开车,带我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直接走了特殊通道。他动用了关系,安排了最权威的妇产科主任。

抽血,B超……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我像个木偶。

最后,我们坐在主任的诊室里。主任看着电脑上的检查结果,又看看我们俩,表情有点微妙。

“傅先生,傅太太,” 主任推了推眼镜,“检查结果确认,傅太太确实怀孕了,孕周大约九周左右。”

傅沉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主任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从目前的B超影像来看,孕囊发育情况……非常特别,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双卵双胎。”

双胞胎?

我彻底愣住了。

“不过,” 主任话锋一转,看向傅沉舟,语气带着斟酌,“根据傅太太描述的末次月经时间,以及胚胎发育的详细数据来看,这个受孕时间点……与傅太太提供的可能受孕期,存在一定的、医学上不太常见的偏移。当然,个体差异总是存在的,B超估算孕周也会有轻微误差。”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我们都听懂了:按我提供的“最后一次”时间算,孩子不该这么大。除非……那不是我最后一次。

傅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像是结了冰。

诊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主任大概也受不了这气氛,赶紧补充:“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如果想要更精确地确认受孕时间,或者……做一些其他鉴定,可以等胎儿再大一些,做一些特殊的检查。不过那些都有一定风险,需要慎重考虑。”

傅沉舟猛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刺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讽刺和怒意。

“叶怀瑾,”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双胞胎?时间对不上?好,很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我现在,就需要一个解释。”

他拽着我,几乎是将我拖出了诊室,穿过寂静的特殊通道走廊,走向电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重而急促。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骨头都在痛,挣扎根本徒劳。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上来,视线模糊。周围偶尔有护士经过,看到傅沉舟骇人的脸色,都吓得低头快步走开。

“傅沉舟,你放手!你听我说……” 我哽咽着,试图辩解,可脑子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语言。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这诡异的情况!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他把我拉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松开我的手,转而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足以将我吞噬的风暴。

“解释?”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泪水滚落,滴在他手背上。我看着他盛怒的脸,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冲了上来。

“我不知道!” 我哭着喊出来,“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没骗你!除了江辰那次,我没有别人!可为什么会有孩子,为什么是双胞胎,为什么时间不对……我比你更想知道!”

我猛地从包里掏出那张被我揉得有些皱的孕检单,和那本同样鲜红刺眼的结婚证,狠狠地、一起拍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这就是你要的解释!” 我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你自己看!如果你不信,等孩子生下来,去做鉴定!如果……如果不是你的,我……”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江辰,和他身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神情倨傲的中年女人,看样子是他母亲。他们似乎刚停好车,正准备上楼。

江辰看到电梯里的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满脸泪痕、被傅沉舟捏着下巴、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孕检单和结婚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母亲的视线则瞬间锁定在地上那摊开的孕检单上,“早孕”、“双胎”的字眼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下一刻,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混合着夸张惊喜和算计的扭曲笑容,尖利的声音瞬间刺破了停车场冰冷的空气:

“哎哟!这不是怀瑾吗?你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天大的喜事啊!辰辰,你快看!这肯定是你的种啊!时间都对得上!你们分手前那晚……”

第六章

江母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激起回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江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愕然地看着他母亲,又惊恐地望向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傅沉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傅沉舟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骤然松了。但他周身的寒意,却以几何倍数暴涨。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江母那张写满贪婪和愚蠢的脸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的种?” 傅沉舟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是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你,再说一遍?”

江母被傅沉舟的眼神冻得一哆嗦,但或许是“双胞胎”和“傅家骨肉”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硬是挤着笑脸,上前一步:“傅、傅局长,你别生气,这事儿……这事儿可能是误会!但我们家辰辰和怀瑾好了三年,分手也就是最近的事,这怀了孩子,时间上……怀瑾,你自己说,是不是分手前那晚?在辰辰公寓!妈……阿姨都记得!”

她改口自称“阿姨”,语气却带着逼迫。

我气得浑身发抖,屈辱和愤怒冲垮了最后一点理智。“你胡说八道!” 我尖声反驳,“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江辰,你敢不敢说真话?!”

江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更不敢看傅沉舟。他母亲的话,像是一盆脏水,不仅泼向我,更是在傅沉舟最震怒的神经上疯狂蹦极!

傅沉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冷,没有任何温度,却让江母和江辰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结婚证和孕检单,仔细地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站直身体,将结婚证打开,举到江母眼前。

“看清楚了。” 傅沉舟的声音平缓得诡异,“这是我和叶怀瑾的结婚证。领证日期,在她和你儿子分手之后。”

江母瞪大了眼睛,看着结婚证上的日期和照片,脸上的血色也开始消退。

傅沉舟又将孕检单在她面前晃了晃:“孕九周,双胎。按末次月经推算,受孕时间,大致在……” 他顿了顿,精准地报出了一个日期范围。

那个时间点,恰好在我和傅沉舟领证前后,与江母强调的“分手前那晚”相差了将近两周!

医学上虽然有误差,但这个误差范围,加上傅沉舟此刻斩钉截铁的态度,足以形成致命的否决。

“这……这不可能!怀瑾她怎么会……” 江母慌了,语无伦次。

“怎么会什么?” 傅沉舟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江母不由自主地后退,“怎么会刚分手就嫁给我?怎么会怀上我的孩子?江太太,你是觉得我傅沉舟的女人,需要捡你儿子丢掉的垃圾?还是觉得,我傅沉舟连自己孩子的月份都算不清楚?”

“不!不是!傅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母吓得连连摆手,额头冷汗涔涔。

江辰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母亲,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别说了!快给傅局道歉!”

“道歉?” 傅沉舟目光如刀,扫过江辰,“你们江家,先是儿子始乱终弃,当众羞辱我太太。现在,当母亲的又敢凭空污蔑我傅家的血脉,试图混淆视听,攀诬栽赃。”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确保在场每一个人,包括不远处假装路过实则竖起耳朵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好。” 傅沉舟点了点头,那动作却让江家母子魂飞魄散,“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律师函很快就会送到江总手上。污蔑、诽谤、损害我及我太太名誉,试图干扰我家庭和谐……咱们一件件,慢慢算。”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江家母子,转身,手臂极其自然地、充满保护欲地环住我的肩膀,将我带向他停在不远处的车。

“对了,” 走了两步,傅沉舟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江辰听清,“听说你最近在争取高新区那个项目?真不巧,那个项目的最终审批,恰好归我分管。”

江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彻底涣散。他知道,他和他家,完了。

第七章

坐进车里,傅沉舟没有立刻发动。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透过车窗,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刚才面对江家母子时的雷霆之怒和逼人气势,此刻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静默。

我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身体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而微微发抖。手腕和下巴被他捏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对不起。” 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又给你惹麻烦了……孩子的事,我……”

“孩子是我的。”

傅沉舟忽然开口,打断了我。

我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落在我脸上,那里面的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审视,有深思,还有一丝……极淡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时间推算,结合你之前的生理周期记录,误差在合理范围内。”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双卵双胎,有家族遗传倾向。我母亲那边,有双胞胎基因。”

我大脑一片空白:“可是……我们……我们没有……”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傅沉舟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弧度?

“领证那晚,”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我应酬回来,喝得有点多。你煮了醒酒汤。”

我怔住,努力回忆。领证那天晚上,他确实很晚才回来,满身酒气。我因为心里乱,也没睡,顺手煮了碗醒酒汤放在厨房。后来……后来我好像在自己房间睡着了。

“汤里,你放了蜂蜜?” 他问。

我点点头,蜂蜜解酒,我习惯放一点。

傅沉舟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透出一丝罕见的、与他一贯冷静强势形象不符的疲惫和……懊恼?

“我对某几种特定蜂蜜,有轻微的不耐受反应,平时不接触就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天喝得太多,反应有点异常……意识不太清醒。我……可能走错了房间。”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走错了房间?!领证那晚?!所以……所以那个模糊的、被我当做荒诞春梦的夜晚……是真的?是傅沉舟?!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黑暗中滚烫的怀抱,陌生而强势的气息,混杂着酒意和一丝清冽的男性味道,还有那些零碎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和片段……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做了噩梦,醒来后房间一切如常,身体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便没再深想!

“第二天我醒得早,” 傅沉舟继续说着,语气恢复了平板的陈述,“发现走错了房间。你睡得很沉。我……” 他停顿了一下,“我清理了痕迹,以为你没察觉。后来观察你,你一切如常,我也就……没再提。”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歉然:“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疏忽,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抱歉。”

信息量太大,我消化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理清头绪。

所以,孩子真的是他的。那诡异的时间差,是因为那晚的意外。双胞胎,是因为他家族的遗传基因。

荒谬绝伦,却又……逻辑自洽。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恍然,有羞恼,有委屈,还有一种……莫名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所以,”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刚才在诊室那么生气,是以为我……”

“我以为你隐瞒了另外的关系。” 傅沉舟坦然承认,目光深沉,“协议的基础是诚信。如果连最根本的忠诚都做不到,这场婚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现在澄清了。孩子是我的,这点毋庸置疑。江家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骚扰你,更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沾到你和孩子。”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力量。

“那……” 我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两个意想不到的小生命,“我们……现在怎么办?”

傅沉舟沉默了片刻,重新发动了车子。

“先回家。” 他说,声音平稳,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孩子的事,从长计议。但首先,你是傅太太,怀的是我傅沉舟的孩子。这一点,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任何疑问。”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阳光有些刺眼。我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一直紧绷的心弦,却奇异地松开了。

至少,孩子的来历清楚了。至少,傅沉舟没有因此抛弃或者更恶劣地对待我。

至于未来……我闭上眼睛。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八章

傅沉舟说到做到。

江家那边,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据说江父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被傅沉舟拒之门外。江辰极力争取的那个项目毫无悬念地黄了,连带着江家其他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也频频受阻,资金链骤然紧绷。圈内人都知道了江家得罪了傅局,还是触及逆鳞的那种得罪,一时间门庭冷落,合作伙伴纷纷划清界限。不过月余,便传出江家公司难以为继、正在寻求贱卖的消息。

这些消息,是傅沉舟的助理“不经意”间透露给我的。傅沉舟本人从未再提起江家半个字,仿佛那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我的生活重心,逐渐转移到安胎上。孕反开始明显起来,嗜睡、恶心、口味多变。傅沉舟请了一位专业的营养师和一位有经验的保姆住家照顾。

他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合作伙伴模式。他会过问我的饮食和休息,虽然语气依旧不算热络,但指令明确。书房里多了许多孕期和婴幼儿护理的书籍,有些甚至有翻阅过的痕迹。

晚上他若没有应酬,会回来一起吃晚饭。餐桌上依旧沉默居多,但他会留意我多吃了几口的菜,下次餐桌上出现的频率就会高一些。

孕十二周,需要建档并进行更详细的产检。傅沉舟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全程陪同。

B超屏幕上,两个小小的孕囊已经初具人形,能看到细微的胎心搏动。医生指着屏幕,耐心讲解。

傅沉舟站在我旁边,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一言不发。但我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检查结束,医生笑着说:“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傅先生、傅太太可以放心了。”

走出诊室,傅沉舟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上车后,他忽然开口:“孩子的名字,可以开始想了。”

我愣了一下:“还早呢。”

“不早。” 他目视前方,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可以先想着。男孩女孩,各准备几个。”

这种带着一丝烟火气的讨论,让我们的关系陷入一种奇特的氛围。不像恩爱夫妻,却比形婚盟友多了紧密的羁绊。

傅母知道我怀孕且是双胎后,高兴得不得了,电话频率明显增加,时不时就让司机送些补品、婴儿用品过来,还念叨着要亲自过来照顾我,被傅沉舟以“有专业人照顾,您别累着”为由劝住了,但老太太的热情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某个周末午后,我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阳光晒得人懒洋洋。

傅沉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公文。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当我第一百零一次调整坐姿,试图缓解腰背的酸胀时,他放下了平板。

“不舒服?” 他问。

“有点腰酸。” 我老实回答。

他站起身,走过来,在我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坐到了我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伸手,力道适中地按在了我的后腰上。

我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熨帖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按压力度。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这里?” 他低声问。

“……嗯。” 我耳朵有点发烫,轻轻应了一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阳光流淌的声音,和他指尖偶尔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的静谧,缓缓弥漫开来。

按了一会儿,他停下,手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虚虚地环着我的腰。

“叶怀瑾。” 他叫我的名字。

“嗯?”

“我们结婚,一开始是协议。”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现在,有了孩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静静等着下文。

“协议可以继续,也可以修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了孩子,或许我们需要……尝试构建一个更稳定的家庭环境。”

我转过头,看向他。他也在看我,眼神深邃,不再是纯粹的冷静或审视,里面多了些别的,更复杂、更真实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我轻声问。

“我的意思是,” 傅沉舟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试着,不只是合作伙伴。试着,做真正的夫妻。”

第九章

傅沉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真正的夫妻。

这个词对于我们目前的关系来说,既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我们有法律承认的关系,有即将共同孕育的孩子,甚至开始有了一些日常的、温情的互动。但距离灵魂契合、恩爱缠绵的“真正夫妻”,似乎还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我没有立刻回答。

傅沉舟也没有催促。他收回虚环在我腰间的手,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姿态,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拿起平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不着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和微妙的靠近。

他会过问我产检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开始参与购置婴儿房用品的过程,虽然他的意见通常简洁而实用(“这张床的材质更安全。”“这个品牌的奶粉口碑不错。”),但那种参与感是实实在在的。

我则开始留意他的喜好。他偏爱清淡的江浙菜,喝咖啡不加糖,阅读时习惯用特定的书签,晚上如果工作到很晚,书房需要留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我们之间的对话,渐渐不再局限于“必要事项”。偶尔会聊起新闻,谈起各自工作中无关紧要的趣事(当然,他的“趣事”大多涉及宏观政策,我的则更琐碎)。虽然依旧算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那么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孕五月时,我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行动开始有些不便。傅沉舟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晚间应酬,准时回家。

某个雨夜,我被雷声惊醒,有些心悸。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虽然及时扶住墙没摔倒,但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乎就在同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傅沉舟穿着睡衣快步走出来,眉头紧锁:“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 我抚着胸口。

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我,确认无碍后,眉头才稍稍松开。“以后晚上要起来,叫我。”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或者按呼叫铃,保姆在楼下。”

他扶着我慢慢走回卧室,替我盖好被子,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睡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雷声隆隆,雨点敲打着窗户。但房间里,因为有他在,那令人不安的声响仿佛被隔绝了。我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竟然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朦胧中,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将我滑落的被角掖好,指尖拂过我额前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再醒来时,天已微亮,雨也停了。床边的椅子空着,仿佛昨夜只是我的一场梦。但床头柜上那杯水,和我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又提醒我那并非幻觉。

产检的日子又到了。这次B超,已经能更清楚地看到两个小家伙,甚至能分辨出他们时不时的小动作。

“宝宝很活泼呢。” 医生笑着指给我们看。

傅沉舟站在我身边,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当看到屏幕上一个小家伙忽然踢蹬了一下小腿时,我感觉到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走出医院,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想吃什么?” 傅沉舟问,“庆祝一下?”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提出“庆祝”这样带有情感色彩的建议。

我想了想:“有点想吃南记的桂花糖藕,还有清炖狮子头。” 都是些清淡的江浙菜。

傅沉舟颔首:“好。”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南记,而是先回了趟家。他让我在车上等着,自己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柔软的靠垫。

“垫着,舒服点。” 他把靠垫放在我后腰。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我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了一块。

南记的包厢里,环境清雅。菜很快上齐。傅沉舟话依旧不多,但会主动给我布菜,挑鱼刺,动作自然。

吃饭中途,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长。

“怀瑾,我是江辰。我知道我没脸找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卖了还债,我爸一病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让我妈胡说八道……听说你怀孕了,傅局对你很好。祝福你。我活该。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傅沉舟。

傅沉舟扫了一眼短信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需要我处理这个号码吗?”

我摇摇头,删除了短信,将号码拉黑。

“不用了。” 我说,“都过去了。”

傅沉舟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江辰的“报应”,远不止于此。而他的后悔,于我而言,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饭后,傅沉舟没有立刻叫司机,而是说:“时间还早,去江边走走?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好处。”

我们沿着滨江步道慢慢散步。春风和煦,江水粼粼。我走得很慢,他配合着我的步伐。

走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融在风里,却很清晰。

“叶怀瑾。”

“嗯?”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问,目光看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江面。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停下脚步,扶着栏杆,看向他。他也停下,转身面对我。

阳光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我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两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傅沉舟,” 我轻轻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孩子都快出生了,你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他微微一怔。

随即,我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点亮了。那层惯常的冰封逐渐消融,露出了底下罕有的、真实的暖意。他的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再冰冷,不再讽刺,而是带着温度,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栏杆上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不晚。” 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正好。”

第十章

江边的风,似乎都带着甜味。

傅沉舟的手很大,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江水东流,看对岸华灯初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宁静,悄然降临。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后座,有些昏昏欲睡。傅沉舟让司机开得平稳些,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半梦半醒间,感觉他轻轻揽过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身上。他的肩膀宽阔而安稳,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我没有抗拒,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朦胧中,似乎听到他极低的声音,像是在对司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开慢点,稳点。”

自那天起,很多东西不言而喻地改变了。

傅沉舟的书房里,属于我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几本孕期读物,我随手画的婴儿房草图,甚至还有一盆我养的小绿萝。他的书桌上,除了文件,也摆上了一张我们上次产检时,在医院自动拍照机里拍的、有些模糊的合影。照片里,我指着B超屏幕,他侧头看着我,嘴角有隐约的弧度。

他开始更频繁地提前回家。有时会带一束鲜花,不是夸张的玫瑰,而是清新的百合或小雏菊,插在客厅的花瓶里。有时是一盒据说对孕妇有益的燕窝或坚果。

晚饭后,如果天气好,我们会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他走得慢,小心地护在我身边。偶尔会遇到邻居,他会自然地介绍:“我太太。” 对方投来羡慕或善意的目光。

孕晚期,身体负担越来越重,浮肿、抽筋接踵而至。傅沉舟特意去学了缓解腿部抽筋的按摩手法。晚上我稍有不适,他总能第一时间醒来,耐心地帮我按摩,直到我重新入睡。

他的助理私下里跟我感叹:“傅局最近变化真大,开会都很少骂人了,上次还问我们有没有给孩子推荐绘本的。”

我听了,只是笑。

傅母终于还是没忍住,亲自过来住了几天。看到傅沉舟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给我按摩浮肿的脚踝,老太太眼睛都笑弯了,拉着我的手说:“怀瑾,你是个有福气的,沉舟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知道疼人了。”

傅沉舟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削着苹果,耳根却似乎有些泛红。

预产期前一个月,婴儿房早已布置妥当,一切准备就绪。傅沉舟甚至协调好了医院最好的产科团队和病房,做了好几套应急预案。

某个周末的傍晚,我们坐在婴儿房里。房间布置得温馨可爱,两张小小的婴儿床并排放着,床上挂着柔软的星空床铃。

我坐在摇椅上,傅沉舟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耳机贴在我的肚皮上。里面传来两个小家伙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如同生命最强劲的鼓点。

“这个好像活泼点,总踢我右边。” 我指着肚子的一侧。

傅沉舟的手轻轻覆上去,正好赶上一个小鼓包顶起来。他的手掌微微一颤,抬起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跟我打招呼。”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和温柔。

我忍不住笑出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淡淡的木香,和一种名为“家”的安宁气息。

傅沉舟站起身,坐到我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摇椅。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怀瑾。”

“嗯?”

“等孩子出生,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他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声音沉稳而认真,“不是给别人看的那种。就我们,和家人,简单温馨的。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我眼眶微微发热,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好。”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然后凑近,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却无比珍重的吻。

“谢谢你。” 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答应那个荒唐的提议。谢谢你……愿意试着,和我一起。”

我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和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偶尔的动静。三种心跳,在这一刻,奇异地同频。

“也谢谢你。” 我轻声说,“傅沉舟。”

谢谢你的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足以颠覆人生的台阶。

谢谢你的冷静与担当,在混乱中厘清真相,撑起一片天。

谢谢你……愿意从一场冰冷的协议开始,一步步,走向有温度的余生。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此刻,在这个洒满夕阳的婴儿房里,握着我的手、即将成为我孩子父亲的男人,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期待。

至于那个得知我怀孕双胎、傅沉舟视若珍宝、而他自己却已跌入泥泞、追悔莫及的前任……

江辰?

哦,他已经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