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翔老师多次讲过一个核心观点：法治要排斥私刑，“替天行道”式的复仇，本质上是对法治的破坏。他提醒我们：再正义的动机，也不能成为个人动用暴力、绕开法律的理由。否则，人人都以“正义”为名杀人，社会就会退回丛林。
这话逻辑严密、立场高尚，放在法治教科书里无懈可击。
但我今天要做的，是再驳一次：不是反对罗翔的法治立场，而是追问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法律本身已经失灵、被收买、被阶级利益绑架，连最基本的公道都不给普通人，没有“替天行道”这种底层最后的道义压力，你拿什么保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一、罗翔的逻辑：法治排斥私刑，是文明底线
先把罗翔的道理说清楚，不歪曲、不简化。他的核心论证是：
1.法律是公义的唯一合法出口，私力救济只会带来混乱。
2.你可以同情武松的遭遇，但不能赞美杀人，动机正义 ≠ 行为正当。
3.一旦允许“替天行道”，谁都可以自称替天，正义就会被最强者垄断。
4.真正的正义，是通过制度、程序、法治去实现，而不是靠刀。
这套说法，非常正确，非常安全，非常法治。但它有一个沉默的前提：法律是大体可靠的，渠道是大体畅通的，权力是大体受约束的。
一旦这个前提不成立，罗翔的逻辑，就会从“法治信仰”，变成“对弱者的道德绑架”。
二、现实一针见血：法律有阶级性，它并不天然站在弱者这边
法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有阶级性。谁掌握权力、资源、话语权，法律在解释、执行、适用上，就更容易偏向谁。
回到武松的时代：
武大郎惨死，证据确凿；
武松第一选择是告官，信法治；
县官被西门庆买通，直接压下案子。
官方法治通道，对底层人彻底关闭。
在这种结构里，罗翔式的告诫——“你不能私刑，要相信法律”——对武松来说，等于什么？
等于：你可以委屈，可以冤死，但你不能破坏秩序。
这就是最残酷和最绝望的地方。
当法律只约束弱者，不约束强者；只惩罚反抗，不惩罚作恶；它就不再是正义，而是阶级压迫的工具。
罗翔提醒我们：不要用私刑破坏法治。
但很少人反过来问：当法治先抛弃弱者，弱者凭什么不能拥有“替天行道”的道义正当性？
三、第一层反驳：“替天行道”不是法治敌人，而是失灵时的底线压力
我不主张暴力，更不鼓励私刑。但我要说出一个被精致法治理论长期掩盖的真相：
“替天行道”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杀人，而是威慑。它是刻在社会底层的一道心理红线：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公道都不给；
如果你用权力、金钱、关系把法律变成私器；
如果你把人逼到活不下去、冤不得伸；
那么，社会就会默认一种最后的道义逻辑：逼急了，人可以反；恶尽了，天会收。
这不是鼓励犯罪，这是在说：一个完全剥夺底层“替天行道”想象的社会，才是最危险的社会。
因为：
当弱者连“复仇”的道义正当性都被剥夺，当他们被告知“无论怎么被欺负都必须守法”，当法律只保护强者、不保护弱者，最终的结果，不是法治太平，而是绝望积累到爆炸。
罗翔说：不能用私刑代替法律。
我想说：没有“替天行道”作为底层最后的心理防线，法律只会越来越傲慢、越来越偏心、越来越不把普通人当人。
正是因为人们心中还存在“天道”，掌权者才不敢完全无视“人道”。
四、第二层反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从来不是靠“自觉”，而是靠“制衡”
罗翔的论述，偏向规范层面：法律应该如何、公民应当如何。
但我要把你拉到现实层面：法律平等，从来不是靠说教、靠自觉、靠道德自律实现的。
人类历史上，每一次法律向平等靠近，几乎都因为一件事：底层有反抗能力，有反抗道义，有“不服从”的底气。
“替天行道”四个字，就是这种底气的文化表达：
你不能太过分；
你不能无法无天；
你不能把人逼到绝路；
因为天下有公理，人心有天道，逼急了，有人会替天行道。
这种威慑，不是法治之外的东西。它是法治能够保持公平、不彻底沦为阶级工具的重要压力来源。
如果彻底消灭“替天行道”，只剩下冷冰冰的法条：权贵可以放心玩弄法律；司法可以安心偏向资本；弱者只能默默忍受一切不公。
那所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过是一句用来驯服弱者的漂亮话。
五、第三层反驳：武松真正的悲剧，不是他动了刀，而是他只能动刀
我再把武松拉回来。武松一开始，是最信体制、最信法治的人：
他当都头，守规矩；
哥哥被杀，先告状，不走私刑；
他把希望全交给官府。
是法治先背叛了他。
罗翔说：武松犯法，就是错。
从法条看，没错。
从天理看，太冰冷。
因为这个逻辑，等于在说：体制可以不公，但你必须守序；强者可以作恶，但你必须忍耐。
真正的问题是：当法律已经不保护弱者，弱者连“替天行道”的道义都不能有，那平等从哪来？
答案很残酷：不会来。
没有“替天行道”作为威慑和底线，法律的阶级性会无限放大。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所谓“人人平等”，只会越来越远。
六、我不是反法治，我是在救法治
写到这里，一定会有人说：你这是在鼓励私刑，反对法治。
我不是。
我比谁都希望:普通人不用复仇，因为法律会主持公道；不用替天行道，因为人间自有正道。
但我拒绝双重标准:一边要求弱者绝对守法；一边对法律被操控、被阶级绑架视而不见。
我反驳罗翔，不是否定法治，而是把法治从空中拉回地面：
1.承认法律有阶级性，它会偏向强者，会失灵，会背叛弱者。
2.承认“替天行道”是社会失衡时，底层最后的道义底线与心理安全阀。
3.承认：正是因为有“天道”在人心，“法律”才不敢太不像样。
没有这道底线，法律只会变成强者的枷锁，弱者的牢笼。
结语：没有替天行道，就没有人能保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替天行道”，根本无法保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靠权贵自觉吗？不可能。
靠法律自律吗？不可靠。
靠道德说教吗？太脆弱。
唯一能让法律不敢彻底偏心、唯一能让掌权者有所忌惮、唯一能让弱者在绝望时仍相信“善恶有报”的，就是那四个字：替天行道。
它不是法治的敌人。它是法治不至于堕落成阶级压迫工具的最后一道防线。
罗翔教我们：要守法。
我补充一句：守的，必须是能给弱者公道的法。否则，天道，就是人心最后的法。
美国萝莉岛案件就是一个最生动的例子，在600万页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目前却没有一位涉案权贵得到司法追责。美国司法副部长甚至公开说所有名单上的人员都不会受到司法追责。爱泼斯坦如果不“自杀”，大概率也会和2008年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自有德肖维茨这样的法律顶级大佬为他脱罪。
这一切的背后，就是美国没有“替天行道”的优良传统。“北美懦夫”换来的是权贵的肆无忌惮。路易吉三枪送走美国联合保险CEO之后，美国保险行业马上向美国人民大幅度让步。
美国需要路易吉这样的个体英雄，但更需要像义和团那样“生如草芥，灿若星河”的英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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