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9日,戈兰高地的“泪谷”战场,成了叙利亚人刻骨铭心的伤心地。
一位叙利亚军官举着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他后背直冒冷气。
自家的一辆T-62坦克刚爬上坡顶,就被以军一炮轰在脸上。
怪事发生了,这辆坦克既没炸也没烧,甚至连炮塔都没歪,外面的漆皮都没掉几块。
乍一看,还以为是炮弹打滑了,也就是俗称的跳弹。
可偏偏这辆四十吨重的铁疙瘩就这么定在那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动窝,不还手,无线电里也是一片死寂。
等到后面的人摸上去一看,才发现那铁壳子里简直就是个屠宰场。
乘员都在座儿上,可早已没了呼吸。
车里乱成一锅粥,仪表盘碎了一地,内壁上满是划痕,像是被无数把钢爪挠过一样。
最邪门的是,那坦克外皮上,真的就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浅坑。
这种“外面光鲜亮丽,里面鸡犬不留”的怪事,在随后的几十个钟头里,成了叙利亚装甲兵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少人瞎猜这是以色列人搞出了什么黑魔法。
说白了,这就不是什么玄学,纯粹是一枚特殊的炮弹,加上一次精明到极点的算计。
这玩意儿有个响亮的名字,叫HESH,碎甲弹。
想把这事儿捋顺了,得先看看那时候以色列人被逼到了什么份上。
1973年10月6日,赎罪日战争开打。
叙利亚人那是真没客气,趁着对手过节放假,一口气往戈兰高地上扔了大概1200辆坦克。
这堆钢铁洪流里,大头是苏联造的T-54和T-62。
尤其是T-62,那是当年的“顶配”,皮糙肉厚,那门115毫米滑膛炮更是凶得不行。
反观守在戈兰高地的以军,手里有些什么牌呢?
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七八十辆坦克。
单看这就没法打,六个打一个,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更要命的是,以军的主力“百夫长”坦克,底子还是二战末期的英国货,虽说改装过,可那门105毫米L7线膛炮毕竟是老古董了。
面对漫山遍野压过来的T-62,以军指挥官阿维格多·本-加尔脑瓜子嗡嗡的,必须得想个辙:这仗怎么个打法?
硬顶?
那就是送死。
哪怕你一辆换人家三辆,最后先死光的肯定是以色列人。
没招了,只能把手里的家底儿用到极致。
而在武器库的角落里,那枚不起眼的HESH炮弹,就成了逆风翻盘的“杀手锏”。
为啥非得是HESH?
这笔账,以色列人算得比谁都精。
作为一个坦克手,对着前面那个硬壳大乌龟,一般就两招。
要么用穿甲弹(APDS),那是硬桥硬马的功夫,靠速度硬钻,给对面身上捅个窟窿。
但这招有短板:角度不对容易滑开,离得太远劲儿不够,钻不透。
要么用破甲弹(HEAT),那是靠高温金属射流烧穿装甲。
威力是大,可容易被车外面的杂物挡住,发挥不稳定。
HESH弹就不一样了,它走的是野路子。
它压根就没想过要“钻进去”。
这东西弹头里塞的是塑性炸药,引信设了延时。
砸到坦克上,它不急着炸,而是像一坨橡皮泥,“啪叽”一下糊在装甲表面,摊成一张大饼。
紧接着,引信才点火。
这一炸,不在装甲上开洞,却能整出一个要命的冲击波。
这股劲力直接穿透厚厚的钢板,传到坦克肚子里。
这时候,最荒诞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用来保命的厚装甲,反倒成了催命符。
当年的T-62用的是均质轧制钢装甲,这种钢硬度极高,传导震动的效果也是一流。
冲击波传到内壁,钢板受不了这个拉力,瞬间崩裂。
无数像飞刀一样的金属碎片,在狭窄的车厢里四处乱窜,速度快得惊人。
这场景,就像是在密封的铁罐头里扔进了一把飞速旋转的刀片。
里面的活人瞬间被搅碎,设备被打烂,哪怕弹药没殉爆,这车也算是彻底报废了。
以色列人挑这个弹种,就是掐准了苏式坦克的死穴——你的装甲越厚、越硬,崩出来的碎片就越致命。
家伙事儿选对了,还得看怎么用。
戈兰高地那鬼地方,到处是火山岩和陡坡,地形碎得不行。
叙利亚坦克虽多,可在那儿根本展不开,只能在窄道上排长队,像堵车一样往前挪。
这就给了以色列人机会。
他们手里的百夫长坦克,跑得是慢,可那门L7线膛炮有个绝活:打得准,够得远。
L7炮能打到三千六百米开外,而叙利亚T-62的滑膛炮打远了就发飘。
这么一来,致命的时间差就出来了。
在战况最焦灼的时候,叙利亚第7师集结了五百多辆坦克发起猛攻。
以军坦克手躲在石头堆后面,只露个炮管子和半个脑袋。
瞄准,开火。
在这个距离上,别的炮弹打在斜面上容易飞,可HESH弹不挑食,只要蹭上就能炸,炸了就有冲击波。
对于以军炮手来说,根本不用费劲去找什么弱点,只要把这坨炸药糊在T-62的脑门上,剩下的事儿交给物理定律就行。
结果就是那个“灵异现象”:一辆接一辆的叙利亚坦克突然趴窝。
外表看着没事,里面早就成了人间炼狱。
有时候,碎片打破了油箱,火闷在车里烧,外面的人甚至都没察觉里面已经起火了。
这种看不见的死亡,比惊天动地的爆炸还要吓人。
叙利亚坦克手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猝死”,那种未知的恐惧感瞬间炸了锅。
战后一盘点,光是在泪谷这一个点,叙利亚就丢了差不多五百辆坦克。
这里面,HESH弹绝对是头号功臣。
回过头来看,这不光是一场仗打赢了,更是技术博弈的教科书。
HESH弹之所以在1973年能封神,纯粹是赶上了一个特殊的时间窗口。
那年头的坦克防护,思路就是“堆钢板”,也就是所谓的均质钢装甲。
二战后大家一直这么干,觉得钢板够厚就能扛住炮弹。
可HESH弹用实战狠狠抽了这个思路一巴掌:你堆得越厚,我崩得越欢。
可以说,是苏联人自己的设计理念,帮了以色列人一个大忙。
不过,经此一役,全世界搞坦克设计的都吓出一身冷汗。
大家立马明白,光靠堆钢板那是死路一条。
打那以后,坦克的防御路子彻底变了天。
没过几年,苏联就捣鼓出了T-72,换上了复合装甲。
那装甲里夹着陶瓷、玻璃纤维或者塑料。
这些非金属材料就像海绵一样,能把HESH弹的冲击波吸得干干净净。
后来,各国又给坦克内壁贴上了防崩落衬层,通常用凯夫拉纤维做,就像给坦克穿了件防弹背心,专门兜住那些崩下来的碎片。
有了这两样法宝,HESH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时至今日,除了英国人因为某种执念(主要是为了轰碉堡)还在“挑战者”坦克上留着HESH弹,其他国家的主力坦克早就扔了这玩意儿。
现代坦克战,拼的是长杆穿甲弹的穿深,像HESH这种靠“隔山打牛”的手段,想伤到现代坦克,那是门儿都没有。
1973年的戈兰高地,是以色列装甲兵的生死关口,也是HESH弹的高光时刻。
这枚炮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帮以色列人守住了大门。
它证明了在战场上,有时候并不非得把敌人炸成碎片。
只要找准了那个技术命门,轻轻敲一下,庞然大物也会轰然倒下。
那一堆堆停在泪谷里外观完好、内部死寂的T-62,就是那个时代最残酷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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