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43年,在淮北那片抗日的地界上,闹出过一桩让人哭笑不得的怪事。

这事儿的主角,一头是共产党根红苗正的区委书记,另一头是个满身江湖气的青帮大佬。

虽说这大佬头上顶着抗日的帽子,可骨子里依旧是个横行乡里的“活阎王”。

按照咱们惯常的思维,这戏码肯定是“青天大老爷除暴安良”。

谁承想,戏演砸了。

书记调来正规部队把这恶霸给扣了,关了半个月,折腾到最后,不光得乖乖放人,组织上还得专门派代表去给这恶霸赔不是。

至于那位书记?

直接调离原岗,去别处反省了。

咋就闹成这样?

难道是恶霸后台太硬?

还是组织上认怂了?

全都不是。

说白了,这事儿的关键,在于年轻干部在那种错综复杂的斗争环境里,把一笔账给算岔了。

镜头拉回1943年6月,地点在泗五灵凤县最西头的浍北区。

那地方的处境,四个字就能概括:两头受气。

西边是日本鬼子的炮楼,东边是国民党顽固派的地盘。

要想在这夹缝里扎下根,共产党的路子很野也很实:搞统一战线。

只要你肯把枪口对准日本人,不管你是地主老财,还是以前拦路抢劫的土匪流氓,咱们都认你是队友。

李圩子村那个叫李少亭的大地主,就是这么个被“统战”进来的角儿。

这家伙的履历那是相当“丰富”:混过青帮,当过山大王,手里攥着十几条枪。

为了把他稳住,县里特意封了他个“县大队长”的官衔。

可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

李少亭当了官,不光没收敛,反倒觉得有了护身符,变本加厉地在当地作威作福。

老百姓提起他,那是又怕又恨,牙根都痒痒。

恰好这会儿,二十出头的孟戈非被派到浍北区当区委书记。

孟戈非那是学生出身,一股子书生意气,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瞅见李少亭那副嚣张样,他肺都要气炸了,私底下早就开始搜集材料,琢磨着跟上级打报告,把这颗毒瘤给摘了。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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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圩乡的乡长王平,冷不丁失踪了。

王平是个刚出头的进步青年,干活卖力,是区里重点栽培的好苗子。

最要命的是,王平和李少亭那就是针尖对麦芒,死对头。

李少亭不止一次放过狠话,说早晚要收拾这小子。

大活人没了,咋回事?

孟戈非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找人”,而是“破案”。

他立马派了个侦察员去摸底。

侦察员回来一说:村里头都炸锅了,大伙都说李少亭心黑手狠,王平肯定是被他下了毒手。

这时候,摆在孟戈非跟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给上级打电话,汇报情况,申请调查,走正规流程。

可这太慢了,万一李少亭脚底抹油跑了咋办?

万一王平还有口气,等着救命咋办?

第二条,先斩后奏,直接动手。

孟戈非咬咬牙,选了第二条。

而且,他在战术上玩了一手绝的。

他没动用区里的武装队。

为啥?

因为那里面有不少人跟李少亭沾亲带故。

孟戈非心里的算盘打得精:要是用区队,风声肯定走漏,李少亭有了防备,这仗就没法打了。

于是乎,他自作主张,直接从外面调了一个主力连,绕过区队,搞了一次“闪电战”。

那天后晌,主力连突然包围了李圩子。

李少亭还在炕上喷云吐雾抽大烟呢,一听外面的动静,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下人的枪就被缴了个精光。

孟戈非冲进屋就吼:“王平在哪儿?”

李少亭一脸无辜:“前几天不是听说不见了吗?

我哪知道他在哪儿?”

在孟戈非看来,这纯属“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你不开口,那就带回去慢慢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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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亭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押到了县里。

这一抓,心里是痛快了,可麻烦事儿才刚开了个头。

县里对这事儿极度重视,立马安排专人突击审讯。

可审了整整十四天,不管你是好言相劝还是拍桌子瞪眼,李少亭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人不是我杀的,我啥也不知道。

这下子,孟戈非掉进了一个逻辑死胡同。

他认定人是李少亭杀的,凭的是“杀人动机”加上“平时表现”。

可法律这东西,讲究的是“实锤证据”加上“尸体”。

眼下,尸体没影儿,口供零蛋,唯一的依仗就是村里的风言风语和李少亭那臭名昭著的恶名。

这要是战争年代对付敌人,或许也就崩了。

但李少亭现在的身份是“县大队长”,是统战对象,名义上是“自己人”。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的第十四天,转机来了。

王平找到了。

不光找到了,而且活蹦乱跳,连根汗毛都没少。

原来,压根就没啥暗杀,也没啥绑架。

真相简直让人笑掉大牙:王平当了乡长后,确实跟李少亭斗得挺凶。

李少亭放话要弄死他,王平毕竟是个书生,吓破了胆,为了保命,自己悄悄找个地窖躲了起来。

他这一躲不要紧,外头所有人都以为他遭了毒手。

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乌龙”。

这会儿,孟戈非面临的局面,瞬间从“为民除害”变成了“重大政治事故”。

人既然没死,李少亭自然得放。

可李少亭是啥人?

那是混青帮的主儿,吃软不吃硬。

平白无故被关了半个月,脸面丢尽了,放出来后立马反咬一口。

他没拿刀拼命,而是拿起了法律武器。

当时的边区政府,实行的是《六法全书》。

李少亭直接向边区参议会控告孟戈非:诬告陷害。

按照那时候的规矩,诬告是要“反坐”的——也就是说,你诬告别人犯了啥罪,你自己就得受啥罚。

这下乱子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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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戈非不光是区委书记,还兼着边区参议员。

参议会里有些右派势力,正愁抓不住共产党的把柄。

一看这事儿:好家伙,共产党干部无法无天,随便抓捕民主人士,这还了得?

他们准备召开大会,公开把这事儿捅大,上升到“共产党破坏法治、破坏统战”的高度。

这时候,最考验组织的智慧。

如果硬保孟戈非,说他“出发点是好的”,那共产党法律的威信就算扫地了,统战政策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地主乡绅会觉得,你们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

如果严惩孟戈非,又会让基层干部寒心——毕竟他是为了保护革命同志,虽然鲁莽了点,但忠心可嘉。

最后,上级拍板,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处理决定。

对内:关起门来批评教育,调离岗位。

孟戈非不再担任浍北区委书记。

对外:实事求是,认错赔礼。

机关正式向李少亭道歉,给足了他面子,把参议会那帮人的嘴堵上。

这个处理结果,当时好多人可能想不通,觉得太憋屈。

咱们手里握着枪杆子,凭啥给一个土匪头子低头哈腰?

但站在四十年后的1983年,孟戈非老人在回忆这档子事时,说了一段特有水平的话:

“今天回头看,不管李少亭后来是不是反革命,实事求是的讲,当时说他暗害我们的乡干部而把他逮捕,我这边的根据确实是站不住脚的,是违反了统一战线政策的。”

他承认,当时的处理没毛病。

这背后的道理是:一个政党强不强,不在于它能不能打败恶人,而在于它敢不敢在自己犯错的时候,认账,守规矩。

哪怕这个规矩,有时候会保护一个坏蛋。

故事的后半段是:几年后,李少亭果然没守住底线,投降日本鬼子当了汉奸。

这一回,铁证如山,他被我方抓获,明正典刑。

杀他,是因为他当了汉奸,卖国求荣。

道歉,是因为当初确实没证据证明他杀了人。

一码归一码。

这就是那个年代,共产党能在那么复杂的敌我斗争中站稳脚跟的根本原因——既有雷霆手段,也有菩萨心肠;既讲革命情怀,更讲实事求是。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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