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能遵循着“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原则搞创作,服化道等细节上更是一点都不糊弄,已经相当不错了。

关于《太平年》这部剧,有些人开玩笑说,这是为了一小碟醋,包了一大锅饺子。

其实呢,如果你仔细捋顺一下那段激荡岁月就会发现,中原王朝不断更迭、地方藩国起起落落,只有吴越国几乎是贯穿始终的。

这小碟醋,见证了整个饺子的准备和烹饪过程,那也不是一般的蘸料可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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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或许也是国产剧里面第一次如此完整的展示五代的幞头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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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之前熟悉的那个有关宋代细长幞头是赵匡胤为了避免大臣上朝时私下蛐蛐,而进行的“独家设计”的说法,一看就是不靠谱的了。

幞头从唐末的趴趴到宋代的支棱,差不多发展了80年,是有历史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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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咱们还是说回话题上来。

电视剧拍到钱俶“纳土归宋”,就圆满大结局了。很多人都说,那是因为再往下拍,就可能有点暗黑了。

毕竟,此时的皇帝已经是太祖弟弟的赵光义。

这位赵二郎又被很多网友戏称为,大宋版“绝命毒师”。

毕竟,按照坊间的野史的描述,他的皇帝哥哥,以及先后归降的那些割据政权的君主们,在其任期内,一个个都死的不明不白。

比如,至今众说纷纭的“烛影斧声”。

电视剧拍的中规中矩,没有所谓的“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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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斧声”一说,最早见于司马光的《涑水记闻》,并无任何正史记载,一直属于非官方说法。

不过事实上,后人可以确定的是,赵二对赵大的突然去世没有什么准备,但宫里有宦官是他安插的眼线,情报快了一步,顺利破坏了宋皇后截胡的打算。

但这并不意味着,赵大就是赵二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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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那些陆续归降的割据君主们。

赵匡胤在位的17年中,先后灭掉了8个割据政权中的5个,被迫投降的亡国君主有南平高继冲、湖南周保权、后蜀孟昶、南汉刘鋹、南唐李煜,加上最早被迫禅位的后周末帝柴宗训,一共6位,他们在人身自由受到一定限制的同时,均被赐封了不低的贵族官爵,由国家财政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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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只有后蜀的孟昶死的不明不白,其余人等都活得好好的。

直到赵二坐上龙庭,这帮人居然全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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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咱们先不说赵二的生物化学手艺有多高,就看这之间的时间跨度。

从965年孟昶暴卒到991年北汉末帝刘继元之死,中间跨越了26年。

那些君主归降时,多集中在四五十岁的年龄段。

比如孟昶46岁(公元965年投降),钱俶50岁(公元978年“纳土归宋”)。

像南唐后主李煜投降时38岁(公元975年),都算相当年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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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北宋皇帝的平均寿命,也才四十六七多岁。对比之下,这帮末代君主就算是不被下药,在亡国数年后的某个年龄段自然死亡,好像也说的过去。

接着,咱们还是回到那小碟醋,钱俶之死上。

钱俶积极拥护统一,获得了极高的待遇,老钱家全族和手下的旧臣,都对大宋表现得忠心耿耿。还跟着宋太宗参与了平定北汉和北伐幽州的战役。

钱俶“纳土归宋”的第二年,就发生了那个十分狼狈高梁河之战(主战场就在北京西直门外)。危急关头,钱俶表现得非常忠诚,让赵二感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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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起码从表面上和行动上看,赵二和吴越老钱家,相互之间都是非常信任的,跟其他的那些末代君主的关系没法比。

有关钱俶之死,历史上写的就很简单了。

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公元988年),钱俶六十大寿,宋太宗派人给他赐御酒并赏赐了大量礼物,钱俶“与使者宴饮至暮”,当天晚上暴卒。

一些野史就此断定老钱王的死,跟“赐御酒”有关。

其实呢,按照惯例,宋朝的贵族和功勋大臣过生日,皇帝都是要赐酒给礼物的,每年亦是如此。

如果专门找这样的时机把人给弄死,那也是太明显了吧。这老头都六十岁了,还有下毒的必要?

另外,有钱家自己的记录说,钱俶日常就有眩晕的症状,那日酒后兴致很高,还把孙辈们叫到一起诵读诗书,直到深夜才睡去,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死的静悄悄,非常安详。

所以可以推测,钱俶大概率日常就三高,那天是喝酒过量,脑溢血走掉的。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按照古代下毒的那个手法,中毒者绝不可能在睡梦中安静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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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毒酒,虽然有些确实能最终致命,但过程往往要漫长和痛苦得多。

所谓的毒酒,又叫“鸩酒”。

传闻说,这个“鸩”本身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毒鸟,雄性叫“运日”,雌性叫“阴谐”。鸟的羽毛呈绿紫色,以毒蛇为食,因而浑身带着剧毒,仅仅用鸟的羽毛浸在酒里,就能做成所谓的“鸩酒”。

但至今,传说中的“鸩”究竟是个什么鸟,人们也没搞清楚。或许很大可能,这种毒鸟,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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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古代的“毒酒”里的毒,到底是什么呢?

有人说是乌头毒(乌头、钩吻之类的草药里提取的毒),有人说是砒霜。

现在看,这两种皆有可能。

但注意的是,无论是哪种,都不可能做得到快速且悄无声息的毒死一个人。

“见血封喉”是需要现代提纯技术的,而毒剂的提取和保存,在古代都是难题。

就看最快的砒霜,要想致死,也得折腾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

砒霜毒剂,就是传说中的鹤顶红,许多人以为是仙鹤头上的红斑,其实误会了,它是一种天然化学物质,提炼之后就是砒霜。

烧酒兑砒霜下毒,无色无味很难被事先察觉。

但它发作的过程,那就不可能搞得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砒霜的毒性机理在于与蛋白质结合,使蛋白质失去功能,最终导致器官衰竭而死,这个过程大概需要数小时甚至一天才会全面发生作用。

当然,这还是在毒剂纯度较高的前提下。

文学作品里对砒霜中毒死亡全过程的比较客观全面的描述,可以参考《包法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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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到了近代,鸦片也被当作了一种夺命毒剂,但也是由于纯度和用量的不确定,依旧无法做到快速且100%致死。

典型的可以参考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之死。

1895年2月12日,夹在清廷李鸿章和日本坚船利炮当中的丁汝昌在绝望中给李鸿章写了最后一封信,并向随从交代了后事和给家人的遗书。

入夜后,他把朝服和顶戴花翎都叠的整整齐齐,放到了办公桌上。自己则穿上北洋水师的作战服,用酒送服了大量生鸦片。

吞下鸦片的丁汝昌不断口吐黑血,脸色惨白,在被折磨了一整天后,第二天晚上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时年59岁。

这是当时的日本浮世绘画家水野年方绘制的“丁汝昌赴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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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些年,为了安抚八国联军,有个叫做赵舒翘的高级官员,被慈禧太后“赐令自尽”。

赵舒翘时年47岁,平日里很注意健身锻炼,体质好,为了自尽折腾了一天,先后用了多种方法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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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吃下了大量金箔,等了好几个时辰,除了腹部隐痛外,没有任何要死的感觉;

之后又吃下了鸦片、砒霜,也是除了腹痛,就是昏昏沉沉的感觉,还是没死成。

被安排监督执行的陕西巡抚岑春煊眼瞅着天都黑了,还等着向上面复命汇报呢,急得直跳脚。

赵舒翘的家人只好为他“挑天宫”——用沾满了烧酒的绵纸,一层一层地贴在面部,阻塞口鼻气息。一家人又折腾了很久,赵舒翘这才没了动静。

之后,赵舒翘的妻子也穿着诰命夫人的朝服,悬梁自尽。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想安安静静且迅速的弄死一个人,在古代,哪怕是近代都属于非常难以达成的操作。

那么,咱们最后还是回到北宋。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无论是赵大,还是钱俶,他们的死亡状态过于平静整洁,不太像是酒里被下了毒。

对比之下,传说中的李煜之死,倒是个典型的中毒症状。

参考流传最广的那个版本。

李煜的南唐因为跟北宋在战场上表现的比较硬刚,宋太祖封了他个“违命侯”的爵位,羞辱意味很深,但也仅仅是羞辱而已,并未拿他怎么样。

直到宋太宗赵光义即位,才过了两年多,李煜就挂了,年仅42岁。

据说,凄凉的李煜在开封灵感迸发,做了大量缅怀故国的诗词,其中就包括了被认为是毒酒“导火索”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赵二垂涎小周后的美色,动不动就以皇后的名义叫她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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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选在李煜生日这天(太平兴国三年七月初七,公元978年)在例行的生日赐酒里面下了毒,把他送走。

这种毒药是一种叫做马钱子的植物,又被称作——牵机药。

为什么叫做牵机药呢?

就看传说里李煜中毒之后的状态,非常有特色——全身抽搐,痛得脑袋和脚抵在一起,像绷紧的织布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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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虽然这个版本的“李煜之死”比较符合古代中毒后的挣扎时长和在痛苦死去的状态,但以上“李煜之死”的细节描述,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考。最早源自南宋初年的民间笔记——《邵氏闻见后录》。

这个笔记还专门把钱俶和李煜并提,说这俩人都是死于自己的生日当天,宋太宗特意派来使者分别给他俩送礼祝寿,他们跟天子使者喝完酒后,转头都暴毙了。

这个口子一开,各色小作文就把持不住了。

就看南宋的王铨所作的《默记》,内容更是相当劲爆,不仅描述了李煜老婆被赵二频繁凌辱,以及李煜作诗文怀念故国的细节,还绘声绘色的“还原”了他赐毒酒和毒性发作痛苦死去的全过程,其详细的程度仿佛作者当时就在现场观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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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宋元时代,统治阶级对民间文学创作领域的限制很少,所以在那段岁月里,市井文学特别兴盛,搞得一些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说不清。

再后来,清人笺注李煜《虞美人》时皆引用王铨之说,这才导致李煜被牵机药毒死的说法随着其词作的流传而广泛普及甚至被当作了正式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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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宋史》和相关的正史都说李煜是病死的,而且也有对他在开封的生活的相关描述。

首先,李煜并未被全面限制人身自由,起码在汴京城内是可以自行活动的。不论在赵大或赵二时期,李煜皆有以大宋官员的身份参与宫廷宴会,或至崇文院观书进行文娱活动的记录。

小周后被赵二胁迫的事情,也在当朝并未留下任何记录或者证据。

光从待遇上看,赵二对李煜还是不错的,比他哥还大方。

李煜在开封过的很凄凉,最终主要原因,或许就是——没钱。

当初曹彬攻破金陵接受李煜投降之后,曾经专门给李煜留了点时间,让他回宫里打包行李带到开封接着过日子。

正难受着的李煜没心情收拾管理后宫,导致一些宫人卷走了大量珠宝财帛。李煜也懒得拦截他们,随便指挥仆从拿了一点就北上了。

结果,他们一大家子到了开封后,很快就没钱花了,生活拮据,以至于不得不遣散了很多从金陵带来的宫人。

这种潦倒的状态,到了赵二登基后,居然有了改善。

赵光义在登基后第二个月,就把李煜那个羞辱性的“违命候”封号给去了,改封“陇西郡公”。从候到公晋升了一等级,工资自然也跟着调高了。

又过了三个月,李煜跟赵二说,他手头还是有点紧。赵光义爽快的给了他三百万钱,还恩赐他在官俸之外,再额外领一份特殊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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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关李煜七月初七生日这个说法,也不太可靠。

按照官方史料记载。南唐还在向大宋称臣时,每逢李煜国主生辰,汴京方面要给江宁府(金陵)赐礼物。见于正式记载的至少有两次,分别是建隆三年三月底和开宝六四月初。

官方记载,李煜是正常病死的,死后被追封吴王,赵光义为他辍朝三日。

李煜死于公元978年,这年还发生了钱俶的“纳土归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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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总结一下。

抛开赵二的人品不论,单纯从技术层面看,古代的毒酒,既不“迅速”,也不“痛快”,更不体面,几乎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冒充急病猝死的程度。

钱俶基本可以断定是自然病死的。

李煜和《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悲惨故事,更像是明清时代的文字狱环境中发生的事情。

毕竟,就看王安石变法时的乌台诗案。

要是换到大清,估计苏轼九族都得被扬了。

清朝人:从文字狱的经验上看,皇帝绝不可能容忍李煜写怀念故国这种大逆不道的词。

宋朝人:不是吧家人们,谁家正经皇帝为了几句词曲儿去专门杀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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