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镇9.1万人，花果山乡只有43人每平方公里，四县乡镇到底在比啥。
去年底，洛阳南部四个县的58个乡镇数据悄悄出来了。不是什么新闻通稿，是公安户籍系统+统计年鉴+企业注册平台三头对出来的真数。我蹲在村里帮老人填表时，顺手把邻镇的数字抄在烟盒背面——白沙镇比我们整个乡还多两万人，但街边修车铺子没比我们多几家。
人口数字涨得快，可人真留下没？宜阳锦屏镇户口本上写着6.8万人，可镇上只有两家像样的超市，晚上八点路灯都没几盏亮。汝阳上店镇密度冲到907人/平方公里，地都快盖满了，可村里小学去年又撤并了一个班。伊川涧口乡才一万出头人，企业倒有3030家，大半是家庭作坊，焊机一响，隔壁牛都吓得打哆嗦。
洛宁罗岭乡地图上看着不小，实际才68人挤一平方公里。山沟里住着百十户，手机信号要爬到半山腰才有。可他们家家户户存着核桃、蜂蜜、连翘茶，去年光靠快递发走17吨货。宜阳花果山更绝，43人/平方公里，全乡没一条柏油路，但民宿预订排到五一后。
这些数字不打架，可人和地在较劲。白沙镇人多，但工商业企业数排全省1691名，不算靠前；伊川水寨镇密度全省数得着，可人均绿地还没城里一个小区多；洛宁故县镇企业215家，人却稀稀拉拉，厂子招工得开车去隔壁县喊人。
排名是死的，人是活的。白沙镇第九百零四名，可镇医院儿科医生只有1个；花果山乡全省垫底，可去年碳汇交易试点第一批名单里就有它。数据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四县乡镇不是没出路，是路子还没对上人。有人忙着扩街、修楼、拉项目，可孩子上学还得坐一小时车；有人守着山、护着水、种着地，可卖核桃还得自己扛到镇上等班车。
镇上那块“乡村振兴示范点”的牌子，刷得挺亮。
去年冬至，我在白沙镇菜市场买白菜，摊主问我是不是来调研的。我说不是，就是路过。他掰开一颗白菜，叶子厚，心紧，水珠往下滴。“你要真想看，就看看这菜心——长得实不实，比牌子亮不亮重要。”
菜心确实挺实。
那颗白菜我带回家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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