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注意到了,2026年春晚主持人名单公布那天,朱迅的名字没出现在北京主会场。 她去了安徽合肥分会场,搭档是地方台的白羽。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哦,老将退居二线了。 毕竟53岁了,春晚那种五个小时的直播马拉松,体力跟不上很正常。
但如果你只看到这一层,那就太小看央视,也太小看朱迅了。 这次所谓的“降级”,背后藏着一套复杂的逻辑。 主会场启用刘心悦这样的新人,需要“老带新”稳住阵脚;而分会场,尤其是主打“科里科气”的合肥,需要的不是花瓶,而是一个能压住场、能精准诠释复杂科技元素与传统徽文化的老江湖。 朱迅被选中,不是因为她“不行了”,恰恰是因为她“太行了”,行到可以离开最亮的聚光灯,去完成更考验功底的深度串联任务。
更狠的是,这个女人能站上任何舞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时间倒回2007年,37岁的朱迅在体检单上看到了三个字:甲状腺癌。 肿瘤的位置极其凶险,紧贴着她的声带,距离只有2毫米。 医生冷静地告知,手术成功率68%,失声风险高达42%。 对于一个靠声音吃饭的主持人来说,这几乎是一张职业生涯的死刑判决书。
她的反应却让医生愣住了。 她问,手术急吗? 能不能等我把手头这个总决赛的直播做完? 她真的做完了。 然后直接从光彩照人的演播室,走进了冰冷的手术室。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切除了三分之二的甲状腺。 从麻醉中醒来,她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手术成败,而是颤抖着抚摸脖子上的纱布,用气声问护士:“我的声带……还在吗? ”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这位在镜头前永远优雅的“央视一姐”,眼泪决堤。 但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术后仅仅48天,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偶尔会渗出血丝,她就戴着医用颈托,站上了那年春晚的彩排现场。 导演和同事都劝她休息,她笑着摆摆手。 那年的除夕夜,全国观众看到的是一个笑容甜美、声音清脆的朱迅,没人知道她外套之下,身体正在进行一场怎样寂静的化学战争。
很多人不知道,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躺上手术台。 她的坚韧,早在少女时代就被磨砺出来了。 1988年,15岁的她因为电影《摇滚青年》里的“小小”一角,已经在国内演艺圈小有名气。 片约像雪花一样飞来,所有人都觉得她会顺理成章报考电影学院。 但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决定:推掉所有片约,独自一人前往日本留学。
那是1990年代初,日本物价高得吓人。 一年学费120万日元,相当于当时中国普通家庭两年的总收入。 明星光环在异国他乡瞬间归零。 为了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她戴上橡胶手套,走进东京写字楼的卫生间,成为一名清洁工。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熏得她吃不下饭,最苦的时候,身体因为过度劳累,长出了血管瘤。
第一次手术是在一家小诊所进行的,麻药没给足,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痛感,她说刻进了骨子里。 病情恶化需要第二次开胸手术时,母亲从国内赶来医院探望,只带了半个西瓜,放在床头,坐了半小时就匆匆离去。 这件事,成了她人生中一个难以忘怀,也充满复杂情感的瞬间。
但苦难从没打倒她。 她一边拼命打工,一边玩命学习。 命运的转机出现在大学快毕业时,朋友告诉她,日本NHK电视台正在招人。 面试时,考官问她有没有电视经验,她如实说了国内的主持和拍戏经历。 巧的是,考官正好看过《摇滚青年》,记得那个灵动的摇滚女孩。 就这样,她抓住了机会,成为了NHK《中国语讲座》的主持人。
这一做,就是连续五年。 她活泼风趣的主持风格,让这档节目收获了稳定的高收视率,她也因此被评为“在日杰出华人”。 借着这个跳板,她陆续主持了日本朝日电视台的直播节目《今晚》,以及多家主流电视台的固定栏目,一个中国女孩,成了日本电视荧屏上的常客。 学业上她也毫不含糊,拿到了亚细亚大学的经营管理学硕士学位,还获得了去英国剑桥大学短期交流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日本扎根时,1999年,父亲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人生轨迹。 母亲病重,身边需要子女照顾。 两个姐姐都已定居海外,孝顺的朱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在日本打下的一切,选择回国重新开始。 那一年,她26岁,一切归零。
回国后,她发现央视《正大综艺》正在招聘主持人。 她毫不犹豫地报名,经过层层筛选,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 2000年,她正式成为央视国际部的主持人,从《正大综艺》的外景主持做起,一步步重新爬坡。 这条路并不轻松,她做了长达七年的幕后和边缘节目,才慢慢回到舞台中央。
真正的爆发是在2010年。 她和主持人强子搭档,推出了全新改版的《正大综艺·墙来啦! 》。 这是央视首次原汁原味引进海外节目模式,规则简单却极具喜感:明星们要在移动的“墙”面前,迅速摆出墙洞的形状穿过去,否则就会被挤下水。 朱迅在节目里彻底放飞,活泼灵动,大喊大叫,毫无架子,快速调动全场气氛。
节目一炮而红。 播出第一集就拿下全国同时段收视率第一。 之后更是创下连续六周收视率超过2.1%的奇迹,力压当时的《快乐大本营》和《非诚勿扰》,稳坐收视冠军宝座。 豆瓣评分高达8.0。 那几年,每个周日晚上六点,很多家庭都是伴着朱迅的笑声和明星落水的噗通声吃晚饭的。 《墙来啦》成了国民综艺,也让她“央视综艺一姐”的地位彻底稳固。
春晚的舞台,她也一步步走了上去。 2009年,她首次站上春晚主会场,和朱军、董卿、周涛等王牌并肩。 2011年,她再次亮相。 从2015年开始,她更是进入了“春晚黄金期”,连续五年担任主会场主持人,成为亿万观众熟悉的除夕面孔。 那些年,她搭档的男主持从朱军换到任鲁豫,身边的女伴从董卿换到李思思、李梓萌,她自己也从青涩走向从容,成了央视主持人更新换代的亲历者和见证者。
但聚光灯下的风光无限,掩盖不了她内心的伤痕与牵挂。 她是由祖母抚养长大的,祖母是她最亲的人。 “要做优秀的主持人”,是祖母对她一生的嘱托,也成了她职业信仰的精神源头。 为了学业,她不得不在年少时离开祖母赴日留学,这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祖母后来中风住院,行动不便,她匆匆回国探望,祖母却催她回去好好读书。
她听话地回了日本,心里想着学成归来就能好好照顾老人。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还没完成学业,祖母就匆匆离世,甚至没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听到消息的那个瞬间,她说感觉天都塌了。 这份遗憾和思念,深埋心底,也化作了她在舞台上更加拼命的力量。 她要让祖母看到,她真的成了那个“优秀的主持人”。
另一个重要的精神支柱,是她的丈夫王志。 两人相识于微时,当时朱迅的父亲患病,王志跑前跑后帮忙联系名医,那份踏实和担当打动了她。 2004年,他们结婚。 在她后来抗癌最艰难的日子里,王志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有次化疗后药物反应剧烈,她呕吐到虚脱,丈夫抱着她哼唱大学时代的老歌,等她睡着后,这个从不下厨的男人对照菜谱熬粥,差点把厨房炸掉。
2007年那场大病之后,朱迅的人生观彻底改变了。 甲状腺癌被称为“幸福癌”,预后较好,但需要终身服药,药物副作用会带来浮肿、皮肤干燥、情绪波动。 她没有被病人身份困住,反而把抗癌当成了生活的新起点。 医生建议她慢跑增强体质,第一次她绕着小区跑了200米就喘得肺要炸了。
但她没停。 从200米,到1公里,再到5公里。 跑步从治疗手段变成了生活习惯,最后成了她新的战场。 2023年,她站上了北京马拉松的起跑线,跑完了全程42.195公里。 2025年,她在无锡马拉松跑半程,跑出了2小时11分的个人最好成绩。 冲过终点时,她满脸通红,汗水淋漓,笑容比任何一张舞台精修照都灿烂。
她不再只是央视主持人朱迅。 她跑向高原,跑向雪山。 2025年5月,在四川折多山海拔四千米处,有游客突发严重高原反应,她毫不犹豫掏出自己备用的氧气瓶,熟练地为对方按压穴位急救。 这已经是她第28次进藏。 她还考取了潜水教练证,投身环保公益,在高原捡拾垃圾,在助农直播间帮老乡推销土豆。
她发起“向阳而生”计划,带着晚期肺癌患者去跳伞。 两人从四千米高空坠落时,对方在风声中尖叫:“医生说我活不过三个月! ”她在旁边大喊:“那就把三个月,过成三十年! ”她把自己的抗癌经历写进书里,书名叫《阿迅》。 面对网络上的质疑和嘲讽,她直接在直播里卸妆,指着脖子上的手术疤痕说:“我晒的是活着的证据。 ”
所以,当我们再看2026年春晚合肥分会场上的朱迅,或许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面容或许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无瑕,眼角有了皱纹,皮肤因为长期服药有些浮肿。 但当你了解了她走过的路,你就会发现,每一条纹路里都藏着故事。 这张脸,不再是一张标准的央视脸,而是一张有温度、有伤疤、有战斗痕迹的脸。
当她站在充满科技感的合肥分会场,向全国观众介绍巢湖帆影、低空飞行器和徽风皖韵时,她诠释的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主持人”角色。 她是一个符号,一种证明。 证明一个人可以在17岁时刷厕所维生,在37岁时直面42%的失声风险,在53岁时依然能站在国家级舞台的核心位置,完成最需要功底的使命。
她的人生早就过了靠脸吃饭的阶段。 倪萍曾经评价她,努力才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在这个竞争激烈到残酷的行业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个不断跟上时代、摔倒了就爬起来、从手术台爬回舞台的自己。 2026年春晚的舞台分工,与其说是对她年龄的妥协,不如说是对她这种深厚功力和生命韧性的另一种最高形式的认可与重用。
从东京写字楼的卫生间,到NHK的演播室;从央视《正大综艺》的外景地,到春晚主会场的聚光灯下;从冰冷的手术台,到42.195公里的马拉松终点线。 朱迅的故事,从来不是一部爽文。 它充满了真实的汗水、泪水、疼痛和遗憾。 但最终,它是一曲关于生命韧性的赞歌。 歌里唱的是,只要不认输,你就永远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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