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有一个叫罗宪的蜀汉武将,在历史上搞出了一场动静极大的防守战。

这时候他手里只有区区两千残部,而门外蹲着的是三万装备精良的大军。

他在一座孤零零的城池里,硬是死磕了半年。

最有意思的是,这仗打得特别“拧巴”。

那一年,蜀汉其实早就凉了。

身为巴东太守,罗宪没跟入侵的曹魏拼命,反倒是调转枪口,对着昔日的铁杆盟友东吴,往死里揍。

这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按常理,蜀汉刚倒台,东吴打着“救援”的旗号过来,又是多年的老战友,罗宪怎么也该开门迎客。

哪怕不想着复国,给自己找条退路也是人之常情。

可罗宪这人就是轴,哪怕向敌国曹魏投降,也绝不让盟友东吴踏进永安半步。

这背后的弯弯绕,光用“忠义”俩字是解释不通的。

罗宪心里,其实扒拉着一笔极度清醒的政治算盘。

咱们把日历翻回263年11月。

那会儿局势是这样的:刘禅在成都举了白旗,蜀汉算是彻底关张了。

罗宪接到了投降的命令。

他当时的反应特别实在——既然国家没了,老板也降了,那就收拾铺盖,去驿站等着跟曹魏办交接手续。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东吴的兵马杀到了。

这一来,味儿就不对了。

东吴喊的口号是“救援”。

但罗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是来干嘛的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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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十八万魏军分三路砸向蜀地,汉中丢了、刘禅求救的时候,东吴在哪儿凉快呢?

东吴皇帝孙休确实派了三路兵。

主力丁奉去打寿春,美其名曰“围魏救赵”,结果就是在前线溜达了一圈,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另一路将军留平,到了南郡跟守将施绩开了个碰头会,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一番,就开始喝酒吃肉;第三路更是跑到荆州腹地装模作样。

那时候蜀汉还没咽气,东吴都“救”得这么敷衍。

现在蜀汉都没了,刘禅都降了,东吴却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盛曼、谢询的大军水陆并进,直愣愣地冲着永安来了。

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趁火打劫抢地盘。

这会儿,摆在罗宪跟前的路有三条:

路子A:放吴军进来,联手抗魏。

路子B:关起门来谁也不理,保持中立。

路子C:投降曹魏,跟东吴死磕到底。

罗宪连眼皮都没眨,直接选了C。

为啥?

这里头全是利益考量。

头一个是信任问题。

东吴之前的“见死不救”早就把人品败光了。

更关键的是,罗宪的老上级阎宇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死命令,就是“防着东吴”。

再一个是前途问题。

蜀汉反正没了,要是投了东吴,巴东这就成了跟曹魏对抗的最前线,以后没一天安生日子。

反过来投降曹魏,既然整个益州都姓魏了,巴东这就变成了大后方,反倒能保一方平安。

这笔账,罗宪算得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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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下人召集起来,说了那段掏心窝子的话,大意是:国家倒霉的时候他们不搭把手,现在来趁火打劫,这种所谓的盟友,我哪怕投降北边的死对头,也绝不去求东边这帮小人。

思想工作做通了,下手就狠了。

面对吴军“借道”的要求,罗宪让参军杨宗站在城墙上直接骂了回去:“别说城门了,这城里的一撮土你也别想拿走!”

这一嗓子,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东吴那边也不装了。

264年,趁着益州那边钟会作乱,东吴又发兵了。

这次派来的是名将步协。

罗宪手头虽然只有两千号人,但他利用地形和蜀军最拿手的山地战,愣是把步协打得找不着北。

这下子,东吴皇帝孙休急眼了。

步协不顶用,那就上王炸。

东吴名将陆抗,带着三万大军,把永安城围得跟铁桶一般。

罗宪面临的第二个鬼门关来了:这仗怎么打?

三万对两千,十五个人打一个。

换做旁人,早就不玩了。

但罗宪敢玩命,底气就在于永安这地方太特殊了——也就是白帝城。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碉堡。

三面全是水,一面靠着山,死死卡在瞿塘峡口。

东吴的水军再牛,到了这儿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根本施展不开。

陆军想冲?

周围全是悬崖峭壁,大部队也铺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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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典型的“地形换人头”。

罗宪只要把几个要命的路口堵死,吴军人再多也只能干瞪眼。

这一扛,就是整整半年。

但这半年过得那是真惨。

外头没有援兵,里头断粮断草,瘟疫还在城里蔓延,一大半人都病倒了。

说到这儿,有个事儿特奇怪:罗宪既然早就定了要投降曹魏,魏国的援兵咋一直没动静呢?

要知道,罗宪早就派人突围,把印信和人质送到了魏国权臣司马昭手里。

司马昭在干啥?

他在那儿看戏。

这同样是一笔政治账。

对司马昭来说,让罗宪这支原蜀汉的部队跟东吴死磕,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能消耗东吴的实力,又能借东吴的手削弱蜀汉残部的力量。

魏军最好的入场时机,就是等两边都累趴下的时候。

罗宪那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

在最要命的时候,他让人给曹魏安东将军陈骞带去了一句话:

“你们想当益州的新主子,想要老百姓服你们,现在我们快死绝了你们都不救,以后谁还敢信你们?

要是还不来,我就死在这儿给你们看。”

这哪是求救,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逼宫。

司马昭是个明白人,知道火候到了。

再不出手,不光永安得丢,刚到手的蜀地民心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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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魏军终于动了。

但司马昭这招玩得特老辣。

他没直接派兵去永安城下跟陆抗硬碰硬,而是派荆州刺史胡烈带着两万步骑,直接去抄东吴的老窝——西陵(今宜昌西北)。

这招叫“攻其必救”。

西陵是长江三峡的东大门,是陆抗大军回家的路。

要是胡烈把西陵端了,陆抗这三万大军就得被包了饺子,谁也别想跑。

这感觉就像被人抄了后路。

陆抗再想打永安,也不敢拿三万精锐去赌命。

于是,围困永安半年的吴军,只能灰溜溜地撤了。

这一仗打完,罗宪直接封神。

两千人挡住三万人半年,这不光是打仗打得漂亮,更是纳了一份分量极重的投名状。

战后,司马昭立马封罗宪当了凌江将军、万年亭侯。

到了晋朝建立,司马炎更是对他宠得不行,连鼓吹、宝剑这种御赐之物都给了。

罗宪后来在晋朝官场混得风生水起,他利用自己的地位,拉了一大批蜀地的老乡出来做官,既保全了蜀汉旧臣的利益,也帮着晋朝稳住了巴蜀的局势。

甚至因为恨透了东吴,他后半辈子一直琢磨着怎么打东吴,还真把东吴的巫城给打下来了。

回头再看这场永安之战,罗宪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在乱成一锅粥的局势里,抓住了两个命门:

第一,在乱世里头,忠诚不是傻乎乎地愚忠,而是对局势看准了再下注。

他选了更有实力一统天下的曹魏,而不是在那儿投机取巧的东吴。

第二,在绝境里头,想要别人拉你一把,首先你得证明自己值得被拉。

要是他守不住那六个月,司马昭的大军根本就不会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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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忠烈果毅”这四个字背后,真正硬核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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