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你捧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对话框里，你斟酌了半天发出去的那段话，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投进深井的石子，连回响都欠奉。你安慰自己，都这个点儿了，谁不睡觉呢？可眼皮底下，朋友刚更新的朋友圈却亮得刺眼——他和别人的宵夜，热闹正当时。
你突然就笑了，笑里带着点自嘲的苦。这哪是“睡了”，这分明是“不想和你聊了”。微信这个小小的对话框，早就不再是单纯的聊天工具，它成了人际关系最诚实的镜子，把那些藏在客气背后的疏远，照得清清楚楚。
前阵子碰上老同学，寒暄几句，自然说到改天聚聚。他满脸诚恳：“一定一定，回头我组局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回头”像被施了定身咒，永远凝固在聊天记录里。你才恍然，成年人的拒绝，往往不是干脆的“不”，而是“改天”、“回头”、“再说”。这些词听着留有余地，实则是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关系轻轻关在门外。
以前总觉得，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情分就是用来唠叨的。可后来发现，有些人的对话框，你点开一次，心就往下沉一点。要么是60秒的语音方阵，全是TA家那点事，你刚想插句嘴，对方一个“嗯”就把你打发了；要么就是你掏心窝子的话发过去，半天等来个“哦”或者表情包，像一盆冷水，把你攒了半天的热情浇得透心凉。有研究说，现在超过一半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很难交到能说知心话的朋友。想想也是，大家的时间都金贵，精力都有限，谁愿意老在一段关系里当那个只出不进的“情绪银行”呢？
后来网上有个词挺火，叫“聊天抑郁症”。听着夸张，但经历过的人都懂。就是那种，预感又要被敷衍、被冷落的无力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都跟着慢半拍。这种信号其实是好事——它在提醒你，该给朋友圈做做减法了。
于是，终于有那么一天，你学会了“断舍离”。不是非要拉黑删除那么决绝，只是悄悄地把一些人，从心里的“置顶聊天”移到了“不常联系”。让ta们静静地躺在列表深处，像书架角落里落了灰的书，不再翻阅。关系淡了，就别硬续费了。电要用在能充得进的地方，话要说给愿意听的人。
留下的，是那么两三个。你半夜说句“饿得睡不着”，那边二话不说甩来一个烧烤店定位：“走起，老地方等你。”你发一句“感觉快撑不住了”，ta不会问你为什么，只会回“我在，出来喝一杯？”他们的回复不一定秒回，但句句有回音，字字有着落。对话就像打乒乓球，一来一回，球不落地，心就不累。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年轻时觉得夸张，现在才懂，这“一两个”的分量，抵得过千百个点赞之交。
所以啊，再看到那个“忙，回头说”，就别巴巴地等了。把手机扣下，倒杯温水，看看窗外的月亮。夜很静，时间很贵，余生也不长。咱们这双打字的手，还是留给那个会秒回“在呢，你说”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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