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常以人类为主角,万物生灵多隐于侧畔。“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中华自古崇尚天人合一,视万物为友伴。2026农历丙午马年,让我们循着足迹,回望马如何走进云南的山川岁月,融入各族人民的历史与文化生活。
灵驹初现:远古遗骨与文明曙光
云南的远古地层,早已埋下马的生命印记。元谋猿人遗址、禄丰石灰坝古猿化石点,均出土原始马类骨骼。1940年,古生物学家柯伯特(E.H.Colbert)将其定名新种——云南马;禄丰出土的三趾马化石,分属西氏三趾马与新种禄丰三趾马,为研究马类早期演化与古生态环境提供了关键实证。
(云南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马头骨)
新石器时代,云南先民已与马相伴。永平新光遗址出土马牙、马头骨,虽数量有限,却印证此地曾开启野马驯化的历程。临沧沧源崖画可追溯至青铜时代早期,崖面不仅刻有马的形象,更生动再现驭马、牵马场景。数千年前的岩画印记,仿佛预示着马与云南的不解之缘,注定相伴千年。
滇原育骏:青铜文明里的马影风华
云南青铜时代,马的形象走向丰富与庄严。大理祥云大波那遗址出土铜六畜随葬品,铜马俑清晰可辨;同墓出土的大波那铜棺,两端纹饰亦铸有马纹。两千余年前,马已走入洱海区域先民的日常,更作为精神符号,伴随主人跨越生死,开启属于它的社会文化生命。
(西汉骑士铜扣饰)
古滇国墓葬青铜器,定格了马与文明的深度交融。牛、鹿、犬、马、羊、猪等动物频繁现身纹饰、贮贝器与扣饰,马与牛最为常见。牛主农耕,马则多用于战争与狩猎,凭借速度、力量与机敏,成为先民御敌求生的利器,深深嵌入古滇社会结构。
骑马者多具特殊身份:战争与狩猎场景中,骑士居核心位置,铜俑常通体鎏金,彰显地位尊崇;女性骑马扣饰的发现,再现古滇女子的飒爽英姿。祭祀仪式上,骑马者位列巫师队伍前列,兼具引导、护卫与权力象征之意。马既是力量载体,也是身份与资源的象征,成为社会秩序的无声注脚。
(战国二骑士猎鹿铜扣饰)
古滇青铜器亦完整记录马具演进:从早期简索、垫具,到西汉中晚期鞍辔齐备,实用与审美并行。江川李家山骑士猎鹿铜扣饰上,骑士腿部绳圈被视作早期“趾蹬”,既利平衡,更显骁勇;晋宁石寨山叠形铜鼓贮贝器的战争场景,清晰展露鞍垫、攀胸、后鞦、腹带等完整马鞍结构。云南九成地域为山地高原,崎岖地形催生完备马具,省博藏鎏金马络头、马珂等成套饰件,便是实证。
东汉至魏晋南北朝,云南文化转型融合。梁堆墓画像砖绘有出行马车,汉文化随移民入滇,为不适车驾的滇山古道,注入新的物质文明与生活方式。
名驹九州:西南良马与古道传奇
汉至唐宋,云南良马载誉史册。《华阳国志》《水经注》记滇池名产“滇池驹”,“金马碧鸡”传说流传至今;樊绰《云南志》述腾冲“越赕骢”,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载“大理马”,皆为古代名驹。时至今日,文山马、乌蒙马、大理马、腾冲马、中甸马等组成的中国西南马,仍是我国五大马类群之首。遗传学研究表明,西南马或本土起源、或随羌人南迁,其基因多样性,成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物见证。
(茶马古道)
马以蹄开路,铺就朝贡与商贸通途,织就连通村落的交通网络。自汉以降,马帮与茶马古道镌刻进云南记忆,如今更在文旅、茶产业与“一带一路”建设中焕发新生。
(茶马古道上的马鞍)
茶马古道兴起前,滇川藏古道已通。马驮盐、茶、毛皮、药材、滇刀等货物,踏五尺道、灵关道、博南道,翻越横断山脉。高山峡谷、激流险滩间,马是马帮的生计所依、性命所托,是马锅头不离不弃的“老伙计”。
现代交通通达三迤,偏远村落仍倚古道续行。抗战时期,滇越铁路、滇缅公路受阻,马帮驿运再度扛起大后方补给重任。徐悲鸿由缅入滇,辗转保山、大理至昆明,以《骏马画轴》等作品义卖劳军,笔下奔马化作民族不屈的精神符号,寄托悲壮情怀,凝聚抗战必胜的信念。
神骏铸魂:文化符号与精神薪火
“金马”祥瑞始于汉,明代昆明建金马坊。这座木构牌坊,见证过重九起义的欢庆,迎过入城的人民军队,1988年重建后,仍是昆明城市文化的核心象征。
(金马碧鸡坊)
京剧《瘦马御史》原型,为滇籍清官钱沣。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日常骑瘦马,人称“瘦马御史”;画马以载道,笔墨简淡、气韵雄浑,以马抒儒士情怀,传云南儒家文脉,彰以艺养德的生命追求。
云南省博物馆收藏有斑铜工艺打造的“腾越马”,前蹄腾空、威风凛凛,凝铸昂扬奋进、势不可挡的云岭气魄。
(斑铜腾越马)
从远古驯化到青铜铸影,从古道驮运到精神象征,马伴随云南人民走过筚路蓝缕的开拓岁月。它不只是生灵,更是融入山川的文化图腾,化作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激励云岭儿女一往无前、奋发向上。
(中国日报云南记者站 记者:李映青 文字与图片来源: 云南省博物馆)
来源:中国日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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