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气得一字一句敲在手机上：“手机上的新闻是真的吗？小曦她真的死了？！”

裴云舟眼神暗了暗，半晌才点点头：“是。”

“你凭什么让若曦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四年？！”裴母顿时拔高了音量，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是，你和你爸一样，思想崇高，为了国，他为此丢了命、丢了儿子，又把你丢给我一个人拉扯，你更荒谬，你让你的妻子一个人孤零零死在了国外！”

“你们都用所谓的为老婆好，把人抛下，她是人，不是阿猫阿狗。”

“她有权利自己做选择，落在如今这样的地步，你是活该，可若曦那个好孩子不该是那样的结局啊！”

裴母因为情绪激动，捂着心口直咳嗽。

裴云舟在他面前蹲下，替他倒水顺背，却被一把将手拍开。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裴云舟不敢再惹母亲生气，交代了赶来的护士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裴母因为裴父的离世，加上这些年思虑过度，精神有些问题，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

从疗养院离开，裴云舟走在街上，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能去哪。

周闻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向他袭来。

他感觉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讨论着宋若曦的去世。

惋惜她的早逝，痛斥他的负心薄幸。

所有的指责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灌进他的脑子里，他捂着头，站在街上，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他再也站不住，生生呕出一口血就倒了下去。

再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局里的同事站在他的床边，见他醒了，纷纷凑上来慰问。

“裴队，你醒了！”

“裴队，节哀顺变，嫂子是因为病，这不能全怪你，别太在意网上那些人的话。”

一人一句闹得裴云舟头都疼了。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原谅自己。

如果再任务结束后他就去找宋若曦，她不会以那样痛苦的方式选择和世界告别。

是他的犹豫，将宋若曦推向了深渊。

“宋副局，我想辞职。”

听到他的话，宋副局长沉吟许久后拍了拍他的肩。

“你已经对得起国家，我不勉强你，但你的档案我永远为你保留。”

裴云舟点点头，最后对着来看望的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敬了一个礼。

看望的人离开后，病房被无边的孤寂包围。

裴云舟拔了手背上的吊针，想要回家。

从前的家，哪怕时隔四年也还有宋若曦生活过的回忆，比起冷冰冰的病房要好上太多。

这个家，自从离婚后，裴云舟再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