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消费是观察基层社会变迁的重要窗口。2026年的返乡观察覆盖全国20余个省份,从东部沿海的宗族村落到中西部的偏远乡村,从老工业区的转型社区到县域城镇的新兴商圈,乡土传统在坚守与调适中共存,消费行为在理性与异化中转型。传统节庆仪式的简化与重构、人情往来的理性收缩与异化、消费市场的城乡渗透与分化,共同勾勒出当代基层文化与消费的复杂图景,既藏着乡土社会的内生韧性,也折射出时代转型的深层逻辑。
一、乡土文化:传统仪式的坚守与重构
乡土文化是基层社会的精神纽带,以春节为核心的传统节庆、宗族仪式、民俗活动,在时代变迁中经历着坚守核心内涵、重构表现形式的转型,既保留着文化根脉,也适应着现代生活节奏。
(一)节庆仪式:从“繁琐隆重”到“简约仪式化”
春节作为最重要的传统节庆,其仪式形态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核心的团聚内涵得以保留,但具体形式逐渐简约化、仪式化。华北某县的村民普遍反馈“没有年味”,这背后是个人对节日事项的参与度降低——在城市住宅小区,厨房设计导致复杂年菜难以制作,多依赖购买成品;电梯设计让走亲戚变得麻烦,很多时候简化为“送东西就走”的形式;加之环保政策下禁燃烟花爆竹,又缺乏其他公共仪式活动,节日体验与日常生活差异不大,年味自然变淡。
农村地区的春节仪式也在简化。皖北某村,年轻人大多在城里买房,过年结婚仅象征性在村里办两天仪式,就返回城市居住,很多农村出身的年轻人甚至选择在城里过年不返乡。婚礼仪式也大幅简化,新郎新娘不再出来敬酒,没有闹洞房、伴郎伴娘等环节,大家每餐过来吃一吃就散场,只剩近亲中年村民继续喝酒,老一辈感慨“以后村里就没人了”。皖北某村的走亲访友也呈现例行化特征,大家走动的理由更多是“应该去看一看”,而非“想去看一看”,酒席上劝酒的推搡大幅减少,更多是“你倒我就喝,你不喝我不劝”的默契状态,传统礼节中的热情与互动逐渐淡化。
但节庆的核心内涵仍在坚守。山东省淄博市某镇,乡村社会年味依然浓厚,春节年俗和地方民俗保持着很强韧性,城市化的年轻人和外出务工者大多返回村庄过年,越是临近除夕,年味越浓,乡镇大集上人山人海,公路上甚至出现堵车。这背后是本地“父辈务农或县域打零工、子代在县城就业城市化”的模式,在村父辈和高龄老人维系着人情网络与村庄互助,他们熟悉传统民俗,愿意花时间制作复杂年菜,吸引年轻子代家庭回到乡下过年;加之县城与村庄交通便利,城乡互动频繁,春节团聚成为维系亲属关系的重要契机。福建省长汀县等宗族性地区,年味更是由60-70后的父母撑起来,从腊月二十五开始,外出务工的人回来就开始轮流聚餐,每天轮一家,基本能轮到正月初十左右,每个家庭聚餐都有两三桌,会把亲戚朋友都叫在一起,在团聚中强化宗族联结。
(二)宗族与民俗:文化韧性与主动调适
宗族文化作为乡土文化的重要载体,在部分地区仍保持着较强韧性,同时也在主动适应时代变化。福建省泉州市某村,苏氏宗族背靠九曲连弯路,串联起极强的亲族凝聚力,通过宗亲联谊会举办的过年敬祖祭祀仪式,让村民直接感受绵延二三十代的历史感和稳定感,这种宗族仪式不仅维系着亲族情感,更强化了文化认同。广东省湛江市某镇,当地长辈通过主动组织家族活动、加强日常联系,积极应对年轻一代亲情疏离、“断亲”现象,展现出乡土社会在代际传承中主动守护社会关系的努力。
但宗族文化也面临兴衰分化的挑战。福建省某县的宗族发展状况差异明显,宗族活动往往围绕族中领头人和族产展开,如果领头人去世且后继乏人,相关活动很快就会减少甚至停止;新中国成立后,多数宗族资产在多次制度变迁中流失,物质基础薄弱;只有部分祠堂或族产被列为文物或保护单位,在政策支持下得到修缮和保留,这类宗族才能维持较为稳定的活动,节庆、祭祖等事务仍按原有方式开展。
地方民俗则在坚守中焕发新活力。云南省普洱市某县,年三十的“赶街”几乎成为年前的固定仪式,其意义不仅在于采购年货,更在于通过走街串巷、与人群相遇来“进入节庆”。街面上,专门售卖甘蔗的小商贩随处可见,甘蔗既是年节食物,也是“仪式之物”——过年期间门边必放置两棵,寓意“节节高”;由于当地拉祜族、佤族、傣族等少数民族春节期间有跳歌习俗,民族服饰店与乐器店也格外热闹,春节在地方习俗与民族文化中被具体化、赋予独特意义。新疆石河子市,近年来借助红色文化资源,在传统节日依托文化街区与网红打造打卡点,春节期间举办系列打卡活动和烟花燃放活动,旧工厂街区、军垦广场等年代感地标成为老年群体的活动场所,商场则吸引中青年群体,线上线下联动,让城市年味一年比一年浓。
(三)代际传承:文化记忆的延续与断裂
乡土文化的代际传承呈现出“核心记忆延续、具体实践断裂”的特征。山东省青州市某村,堂姐家孩子的“百岁”仪式上,长辈们逗弄小孩时,会自然而然讲起父辈乃至自己出生时的往事,新生儿成为家庭情感和代际记忆的联结器,传统的生命礼仪成为传承家庭史、维系代际情感的重要载体。河南省济源市某村,除夕下午全村出动到各自祖坟给去世的祖辈烧钱放鞭炮,路上谈论着祖辈在世时的事情,让每个家庭都产生“我们感”和“自己人感”,祖先记忆在节庆仪式中得以延续。
但年轻一代与乡土文化的联结正在弱化。安徽省亳州市某村,由于教育城镇化起步早,村里大部分95后年轻人都陆续进城上学,分散在不同学校,同龄之间互不熟悉、甚至不认识,很少来往互动,对村庄的民俗传统、人情网络缺乏深度参与和认同。赣南地区的返乡观察发现,年轻一代孩子即使生活在农村,也很少出门串门,走亲戚时把自己关在家里玩手机,不少中年人感叹孩子“废掉了”,初中毕业后整天躺床上玩手机,只有钱能说服他们出门。这种缺乏感性成长和社会交往的状态,导致年轻一代对乡土文化的意义感丧失,文化传承面临断裂风险。
部分地区则在主动探索文化传承的新路径。山西省阳泉市,作为工业城市,近年来从以能源为主转向红色文化、电影和旅游相辅相成,各个公园里增加了很多关于本地非物质文化遗产、民俗、景点的说明和介绍,与春节灯火相结合,既凝聚了人气,也加深了不同区县之间的文化联系,让工业城市的文化基因得以激活和传承。湖南省某镇,将治理改造后的五里沟风景区与线下相亲活动结合,既盘活了文化资源,又满足了青年的婚恋需求,让传统空间焕发新的文化功能。
二、消费行为:理性转型与结构分化
基层消费市场正在经历深刻变革,消费观念从“仪式化炫耀”转向“理性实用”,消费结构呈现城乡渗透、线上线下融合的特征,不同群体的消费能力与偏好差异显著,勾勒出基层经济生态的鲜活图景。
(一)消费观念:从“仪式化炫耀”到“理性实用”
春节消费的仪式化特征逐渐淡化,理性实用成为主流,消费者更注重性价比与实际需求,不再为节日过度支出。山东省青岛市某社区,过年已基本不需要“忙年”,各种饮食礼品几乎不用自己制作,直接通过超市采购或跑腿代购完成,走亲戚也没有了严格的时间限定,大家变得更放松,剩余时间可用于休闲旅游,过年从“节日”变成了“假日”。陕西省咸阳市某地级市,年夜饭越来越多选择在饭店食用,提前一个月预订成为常态,核心原因是“在谁家吃都不好”,且准备年夜饭麻烦,饭店消费既方便又能避免家庭矛盾,这种选择既体现了对便捷性的追求,也反映了消费观念的理性化。
农村消费的实用主义倾向更为明显。广东省某镇,临近过年镇中心街人流密集、出现堵车,但沿街商户普遍反映生意难做,生意最好的是快递站、家具五金店、卖菜卖肉的、理发店等刚需业态。家具店现在卖得最好的材质从红木转向更耐用、价格更低的铝材,成为常年外出打工者的首选;高档海鲜等非刚需消费的生意下滑明显,很多村民表示“村里的物价不比珠三角低,想吃点好的等平时再买,过年东西太贵,不招待客人时就随便吃点”,展现出鲜明的实用主义消费倾向。安徽省某村,家乡特产因产量过剩导致价格持续下行,农户面对市场波动,采取集中一次性销售、批次销售、存贮等价等差异化策略,在市场中被动适应,消费和生产决策都趋于理性。
但部分地区仍存在消费异化现象。沿海某县,酒席频率不降反增,除了红白事,乔迁酒、满月酒、迁坟酒等层出不穷,照常收取礼金,表面是习俗延续,实则是熟人社会中通过人情往来回笼资金、应对家庭现金流紧张的隐性机制,这种消费异化让人情负担日益加重,一户家庭去年人情支出达五万元,在全村处于中等偏高水平。中部某村,2017年整顿酒席后,大家不再在家里办酒席,转而跑到镇上的餐馆办,从过去在家里吃三顿变成餐馆吃一顿,客人的人情礼金水涨船高,主家办事的收益提升且不费神,导致人情项目越来越多,给老人提前两三年过80岁生日、考上研究生也办酒席,村民有些亲戚断不掉,只能边骂边去。
(二)消费结构:城乡渗透与线上线下融合
随着城乡互动加剧与互联网普及,基层消费结构呈现“城乡渗透、线上线下融合”的特征,城市消费业态下沉,线上购物成为重要渠道。广东省潮州市某镇,农村的消费逻辑和节日经济模式正在发生巨变,抖音直播间对农村的影响比传统网购平台还要大,快递站站内站外都极度拥挤;村里的奶茶店暂时没有连锁品牌进驻,都是本地人经营,但县城这两年新开的连锁品牌奶茶店数量一路飙升,年轻人都会选择进城喝奶茶,展现出城乡消费业态的梯度渗透。西部某县,县城物价比大城市还贵,原因在于大城市商业市场极致内卷,打折、团购券让消费更具性价比,而县城的商家借助熟人市场的社交属性,加之市场竞争不充分,拥有极高的定价权,形成了独特的消费价格格局。
线上购物的普及正在改变农村的消费习惯。河南省信阳市某乡,“多多买菜”等线上购物方式成为农民打年货的新选择,农民通过村里微信群的小程序下单,第一天下单第二天就能在村里的集散点取货,蔬菜、饮料、拜年礼品等年货都能通过线上购买,一些子女不能回来过年的家庭,还会线上下单让父母取货,极大方便了农村消费。这种线上购物模式,让村里的商店摇身一变成为线上购物的集散点,打通了城市商品下乡的 “最后一公里”,也让农村消费更便捷、选择更丰富。
城市消费则呈现“降级与升级并存”的特征。南部城市某区,一位开在万达广场的餐饮店主感慨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其实并非消费者不消费,而是消费需求发生了变化:一方面大家消费降级,更倾向于寻找带有“烟火气”的小摊和小店,流动餐饮车越来越多;另一方面,大家对全国连锁的商场产生疲倦,转向本地打造的特色文化街区、新潮时尚的消费广场,愿意为文化内容的溢价买单。江苏省南京市,城市生活消费习惯变成“赶集”式的节庆消费模式,大型商超临近春节依旧人气火爆,成为辐射新春气氛的集中地,地方政府也通过新春市集、引进年节、非遗活动来进一步丰富城市“赶集”,让传统消费形式与现代商业业态相结合。
(三)消费分化:群体差异与区域失衡
不同群体、不同区域的消费能力与偏好呈现明显分化,反映出基层经济生态的结构性差异。东部某县,经济下行压力下,不同群体的抗风险能力呈现结构性分化:外出从事服务业的老板普遍亏损,去年营收普遍不到前年的一半,部分高杠杆投入的企业直接资金链断裂;而融入产业链的厂老板、公务员、企业上班族的收入相对稳定,根源在于其收入来源具有制度化保障或市场垄断优势。这种收入分化直接影响消费能力,服务业从业者消费收缩,而体制内群体和实业老板的消费相对稳定。
城乡消费差异依然显著,但边界逐渐模糊。东部地区农村,养老保障水平较高,满六十岁一个月有两千多社保金,年底还会发过年费,两位老人一年能有六万多元收入,医疗保障一般大病都能报销,养老生活丰富,有很多娱乐活动,条件好的还到处旅游;而中西部农村,老人养老主要依靠自养和家庭支持,消费能力有限,能实现自给自足就已满足。但随着县域城镇化推进,农村年轻人大量在县城买房就业,生活习惯和消费习惯逐渐都市化,城乡消费边界正在不断模糊,县城的商品房、商圈、公园等设施日益完善,成为连接城乡消费的重要载体。
区域消费特色也日益凸显。东北某镇,村镇小作坊产业依靠熟人社会特性形成“伪商标”,成为当地的公共资源,周边地区的人专门坐车前来购买手工干豆腐,甚至给领导送礼也首选本地手工豆腐,这种基于地域特色的消费偏好,让地方特色产业得以维系。河南省漯河市某县,香菇产业形成规模,小户种植吸纳了当地村庄的半劳动力,老年人参与种植和分拣,一天能挣50到100元,这种产业发展带动了本地消费能力提升,形成“产业发展—收入增加—消费升级”的良性循环。
三、文化与消费的互构:基层社会变迁的深层逻辑
文化与消费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影响、相互塑造的关系。文化塑造消费观念与偏好,消费行为则反过来强化或重构文化形态,二者的互构关系构成了基层社会变迁的深层逻辑。
(一)文化对消费的引导:价值观念与行为规范
乡土文化中的价值观念与行为规范,深刻影响着基层的消费选择。福建省泉州市某村,团结型村庄的文化形态让老年人的养老问题不凸显,老人与儿子同居,儿子儿媳负责照顾生活起居,女儿们每月给老人养老金,过年给的钱最多,这笔钱既有给小孩的压岁钱,也有对老人的感恩之情,这种基于宗族伦理的文化观念,引导着家庭内部的消费与资源分配。河北省邯郸市某村,北方农村对非独生子女的强烈偏好,源于传统文化中“多子多福、养儿防老”的观念,这种观念影响着家庭的生育决策,进而影响长期消费规划,独生子女家庭因养老责任集中,消费更趋保守,而非独生子女家庭则相对更敢于消费。
传统节庆文化则直接拉动季节性消费。山东省淄博市某镇,春节期间的赶大集、拜年、家庭聚餐等传统活动,带动了食品、礼品、服饰等消费,乡镇大集上人山人海,公路上出现堵车,成为拉动地方经济的重要契机。云南省普洱市某县,年三十的“赶街”仪式,让年货采购成为群体性消费行为,甘蔗、民族服饰、乐器等带有地方文化特色的商品销量火爆,文化仪式与消费行为深度绑定。
(二)消费对文化的重构:行为变迁与形态调适
消费行为的变迁也在重构着乡土文化的形态,让传统文化在适应现代消费逻辑中发生调适。江苏省高邮市某镇,本地传统红白事由流动厨师提供“菜单定制、上门做菜、帐篷拱门”一体化服务,近年新增3家固定宴会厅,本地干货店老板将旧厂房改造为规模化宴会厅,凭借供应链优势整合宴席服务,挤压流动厨师的中间环节。固定宴会厅环境更规范、更契合村民体面消费需求,推动乡村宴席走向商业化、标准化,这种消费场景的变迁,让传统的宴席文化从“熟人互助”转向“市场化服务”,文化形态随之调适。
线上消费的普及则让乡土文化的传播与消费突破地域限制。河南省信阳市某乡,农民通过线上平台购买全国各地的商品,同时也能将本地特产通过电商销往外地,这种跨地域消费与销售,让乡土文化不再局限于本地传播,而是通过商品交换实现更广泛的扩散。广东省湛江市某镇,乡村农业从留守老人自给自足的小农生产,转向由职业农民主导的规模化经济作物种植,返乡创业群体扩大,土地的市场化特征日益明显,这种生产方式的转变带动消费方式升级,进而推动乡土文化从封闭转向开放。
(三)城乡互动中的文化与消费融合
城乡互动的深化,让城乡文化与消费相互渗透、融合,形成新的基层社会形态。四川省宜宾市某村,早几年过年时,亲戚们会到处请客,不收取随礼,只是单纯的感情联络,后来整片拆迁,亲戚们普遍进城,过年聚会活动断崖减少,直接原因是上楼后聚会只能在酒店餐馆请客,货币成本显著增加,人情味随之淡化。这种城乡空间转换带来的消费成本变化,深刻影响着乡土社会的人情文化,让传统的熟人社会关系逐渐原子化。
县域作为城乡融合的枢纽,其文化与消费呈现“都市外壳、乡土内核”的特征。江苏省赣榆区,县城外观上颇具都市样子,商品房、商圈、公园等设施齐全,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和消费习惯已经都市化,但内核层面仍保留着乡土性——经济以非正规经济为主,大部分人以做小生意、打散工为主,人生意义和保障仍寄托在子女、孙代身上,遇到生老病死等风险仍依赖子女,这种文化观念让县城消费仍以家庭为核心,注重实用性和储蓄,与大城市的消费文化存在差异。
四、未来展望:在坚守与创新中实现文化与消费的良性互动
基层文化与消费的变迁,既带来了传统失落、消费异化等问题,也孕育着文化创新、消费升级的机遇。要实现二者的良性互动,需要在坚守文化根脉的基础上,引导消费理性转型,让文化成为消费升级的内核,让消费成为文化传承的载体。
(一)坚守文化根脉,激活传统价值
要注重保护和传承乡土文化的核心价值,避免传统的过度流失。应加强对宗族仪式、民俗活动、传统技艺等文化遗产的保护,支持地方举办传统节庆活动,让年轻一代有机会参与和体验乡土文化,增强文化认同。福建省泉州市某村、广东省湛江市某镇的经验表明,通过组织宗族活动、家族聚会等形式,能够有效维系传统亲缘关系,应对年轻一代的“断亲”现象,这种主动守护文化的做法值得借鉴。
要深入挖掘乡土文化的当代价值,让传统与现代生活相适应。可以将传统民俗与文旅产业相结合,如湖南省某镇将风景区改造与相亲活动结合,新疆石河子将红色文化与春节打卡活动结合,既盘活了文化资源,又满足了群众的现实需求,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双赢。同时,要鼓励年轻人参与文化传承,通过短视频、直播等新媒体形式,让乡土文化以更时尚、更便捷的方式传播,吸引年轻一代的关注和认同。
(二)引导消费理性,遏制异化现象
要加强对基层消费的引导,倡导理性消费、适度消费的观念,遏制人情消费异化、盲目攀比等不良现象。地方政府可以通过村规民约、宣传教育等方式,规范酒席操办,减少不必要的人情支出,让消费回归实用本质。东部某县、中部某村的人情消费异化现象警示我们,若不加以引导,过度的人情往来将加重群众负担,影响基层社会的和谐稳定。
要完善农村消费市场体系,提升消费品质与便利性。应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推动电商平台下沉,完善物流配送网络,让农村居民能够便捷地购买到优质、实惠的商品;同时,支持本地特色产业发展,如河南省漯河市的香菇产业、吉林省某镇的手工豆腐产业,让农民在产业发展中增加收入,提升消费能力,形成“产业兴—收入增—消费旺”的良性循环。
(三)推动融合创新,实现良性互动
要推动文化与消费的深度融合,让文化为消费赋能,让消费为文化传承注入动力。可以打造具有地方文化特色的消费品牌,如基于传统技艺的手工艺品、基于民俗文化的旅游产品等,让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感受乡土文化的魅力,实现文化传播与消费升级的双赢。广西玉林市某区的经验表明,本地打造的特色文化街区能够有效分流连锁商场的客流,消费者愿意为文化内容买单,这种模式值得推广。
要立足城乡融合趋势,构建城乡互通的文化消费市场。应打破城乡消费壁垒,推动城市优质消费资源下沉,同时鼓励农村特色文化产品进城,形成城乡文化消费双向流动的格局。江苏省南京市通过新春市集、非遗活动丰富城市“赶集”,山东省淄博市某镇通过城乡互动维系乡村年味,这些实践都体现了城乡文化消费融合的潜力,能够让基层文化更具活力,消费更具内涵。
结语:在变迁中守护乡土本色
2026年的返乡观察显示,基层文化与消费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深刻变迁。乡土传统在仪式简化中坚守核心内涵,在代际传承中面临断裂风险,在主动调适中焕发新活力;消费行为在理性转型中回归实用本质,在结构分化中呈现多元特征,在城乡融合中打破地域界限。文化与消费的互构,既塑造着基层社会的新形态,也暴露出转型中的深层矛盾。
乡土文化是基层社会的精神根脉,理性消费是美好生活的重要支撑。未来,只有坚守文化根脉、引导消费理性、推动融合创新,才能让乡土传统在现代社会中得以延续,让消费行为真正服务于人的美好生活,实现文化传承与消费升级的良性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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