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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1938年6月8日，一封信从柏林寄往德国最高权力中心。写信的人叫约翰·拉贝，一个在南京生活了近30年的德国商人。
信里附着一份沉甸甸的报告，还有一卷影片胶卷，记录的是半年前日军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拉贝满怀期待，等着回信。几天后，敲门的不是邮差，是两个盖世太保。
一封发给希特勒的电报
1937年的南京，已经是一座等待死亡的城市。
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炮火很快波及南京，无差别轰炸开始了。11月12日上海失陷，国民政府被迫迁都重庆。各国使馆接到通知，赶紧撤人。德国大使馆也发来急电，要求所有德国公民尽快离开南京。
外国人走得差不多了。大街上全是往城外涌的难民，到处是恐慌的面孔。
偏偏有一个德国人，选择逆着人流留了下来。
这个人就是约翰·拉贝，西门子公司驻南京办事处的经理，1908年来到中国，在南京待了将近30年。南京对拉贝来说，不是异国他乡，而是第二个家。 同样留下的还有德国外交官罗森、克勒格尔等人。
留下来干什么？建一个"安全区"，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1937年11月22日，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成立，拉贝被推选为主席。大家选拉贝有个现实考虑——拉贝是德国人，又是纳粹党员，日本人多少给面子。 委员会在城里划出3.88平方公里的区域，布置了25所难民收容所。
拉贝心里很清楚，光靠这几个外国人挡不住日本军队。得找一个有分量的人出面。谁？他想到了希特勒。
1937年11月25日，拉贝通过上海德国总领事馆，给希特勒发了一封电报。电报的意思很直接：请求元首出面劝说日本政府，同意为平民建立一个中立区。要是不建这个区，即将打响的南京争夺战，二十多万人的命就没了。
电报发出去了。拉贝在日记里写："我寄希望于希特勒。" 12月1日，他从罗森那里得知柏林已经收到了电报，高兴得不行，在日记里又写了一句："谢天谢地，元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等来的回复是什么？什么也没有。 12月2日，日本政府正式否决安全区方案。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的态度更让人寒心，说拉贝"没有必要发那份电报"。
拉贝的第一次求助，石沉大海。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日军展开了长达六周的血腥大屠杀，三十多万中国同胞惨遭杀戮。
拉贝的住宅和院子里挤满了难民。最多的时候，住了650多人， 其中126名是10岁以下的儿童，最小的婴儿才两个月大。日本兵隔三差五翻墙骚扰，拉贝只要在家就冲上去拦人。
亮出纳粹党员袖标，大喊一声"德意志"，日本兵就会退缩。 在拉贝的保护下，院子里的难民全部存活。这是南京城里唯一没有平民受害的难民收容所。
德国外交官罗森也在不停向柏林发报告。日军每晚冲进难民营施暴，池塘里浮满尸体。 罗森亲眼看到下关码头堆着成堆的平民尸体。罗森写了长达一百九十多页的详细报告，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看完后承认：报告"完全没有夸大"。
1938年的元旦，难民们在拉贝的院子里排成长队，向拉贝三鞠躬，送上一块大红绸布。上面写着八个字："您是几十万人的活菩萨"。
写给希特勒的信，换来的是盖世太保
1938年2月，拉贝被西门子公司召回德国，随身带走了美国传教士马吉冒死拍摄的南京暴行影像胶卷。
拉贝答应过南京的朋友们：一定把日军暴行公之于众。
1938年4月15日回到柏林。回国第17天，拉贝就公开放映了南京大屠杀影像。 5月2日到25日，连续举办五场报告会，把日军暴行一五一十摊在德国民众面前。
拉贝坚信，德国政府看了这些证据，一定会对日本发出谴责。
没人回应。拉贝决定把事情做到底。1938年6月8日，拉贝写了一封信，直接寄给希特勒本人。 信里附上了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完整报告，以及马吉纪录片的拷贝。拉贝在信中恳请希特勒出面，劝说日本人停止一切不人道的暴行。
这封信寄出去了。拉贝满心期待地等着回复。
几天之后，门被敲响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邮差，是两名盖世太保——纳粹德国的秘密警察。
拉贝当场被逮捕。盖世太保搜走了六本日记，还有马吉影像的胶卷。审讯之后，拉贝收到了一份明确的禁令：不得再举办任何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演讲，不得出版任何书籍，不得展示任何日军暴行照片。
好在西门子公司总裁卡尔·弗里德里希站了出来，以拉贝在国际上享有声望为由，把拉贝保释出狱。出来之后，拉贝的行动受到严格限制，连写信和打电话都被监控。 1938年10月，拉贝拿回了日记，可部分照片被永久没收了。
为什么希特勒不仅不帮忙，反而要封杀拉贝？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
1936年11月，德国和日本签署了《反共产国际协定》。1937年11月，德日意三国轴心形成。在希特勒的棋盘上，日本是盟友，中国不过是棋子。 曾经有人问希特勒，为什么要替日本人遮丑？
希特勒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因为他们会和英美作对，所以我喜欢他们。"
就这么一句话。三十多万条人命，在这个人眼里，不值一提。
在希特勒的干预下，南京大屠杀这个话题，在纳粹德国彻底销声匿迹。 1938年初，原本对中国友好的德国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和外长牛赖特相继去职。
狂热纳粹分子里宾特洛甫上台当了外交部长，全面推行亲日路线， 宣布承认伪满洲国，把同情中国抗战的驻华大使陶德曼召回了国。
拉贝的努力，全白费了。在南京，拉贝是救了几十万人的"活菩萨"。在德国，拉贝成了被体制碾碎的"贱民"。
中国人民从未忘记
拉贝后来的日子，比很多人想象的惨得多。
1943年11月，盟军对柏林发动大轰炸，拉贝在柏林的住宅被炸成了废墟。 1945年二战结束，拉贝又因为纳粹党员的身份，先后被苏联和英国逮捕审查。
1946年6月，各方证实拉贝没有犯过任何罪行，释放了。
自由是恢复了，生活却跌入了谷底。 战后德国物资极度匮乏，拉贝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干12个小时重体力活，换来的只是一点面包和汤。妻子多拉的体重只剩44公斤。粮食配给用完了，全家靠喝橡子面粥，吃带刺的荨麻活着。
拉贝在日记里写了一段话，读起来让人心酸："在南京，对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来说我是活菩萨，而在德国我却成了一个'贱民'，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
消息传到了中国。
1946年，南京市民得知拉贝一家正在德国挨饿。 要知道，那时候中国自己也刚从八年抗战的废墟里爬出来，老百姓日子也很苦。可南京人没有犹豫。
市民们自发成立了一个"劝募救助委员会"，发起募捐。短短几天，就募到了1亿元（法币），按当时市价换成2000美元，辗转汇到了德国。
钱到了德国，可战后的德国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时任南京市长沈怡亲自签署文件，安排在瑞士采购食品，每个月定期寄给拉贝一家。 中国政府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极其优厚的邀请：只要拉贝愿意回到中国，将提供住房和终身养老金。
可惜拉贝没能等到那一天。1950年1月5日，拉贝突然中风，当晚离世，终年68岁。
拉贝走了。可拉贝留下了一份无比珍贵的遗产。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拉贝把自己在南京的全部经历整理成了超过2000页的文献资料，包括目击报告、报纸文章、电报、照片，全部精心打印、排序、装订。这些材料后来由外孙女莱因哈特夫人继承保存，在抽屉里整整沉睡了半个世纪。
1996年12月12日，距离南京大屠杀整整59年。 莱因哈特夫人在美国纽约，面对全世界的记者，公开了外祖父的日记。消息一出，全世界震动。
1997年，《拉贝日记》中文版在南京正式出版， 著名史学家胡绳撰写序言。这部日记被中文、英文、德文、日文四种语言出版，被公认为研究南京大屠杀事件数量最多、保存最完整的史料。 同年，拉贝的墓碑从柏林搬到了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永久保存。
拉贝的故事没有结束。拉贝家族四代人与中国的情谊，跨越了一百多年。
拉贝当年在南京的故居——广州路小粉桥1号，如今已建成"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拉贝的孙子托马斯·拉贝在德国海德堡建立了约翰·拉贝交流中心，2009年创立"拉贝和平奖"，表彰致力于促进中国与世界交流的国际友人。
新冠疫情期间，托马斯·拉贝向中国驻德大使写信求援药品，中国人民再一次伸出了手。2025年12月13日，约翰·拉贝雕像揭幕仪式在南京艺术学院举行，这尊雕像将永久安放于德国海德堡拉贝研究中心。
有一句话，中国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拉贝在南京撑起了一把保护伞，中国人记了一辈子，也还了一辈子。《拉贝日记》《罗森报告》，加上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判决，铁证如山。 30万遇难同胞的血，不会白流。任何否认南京大屠杀的企图，都不会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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