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萧曼婷没回头,拖着行李箱冲进了电梯。

一个月的川藏线徒步,蓝天白云,雪山圣湖,还有同伴彭英勋爽朗的笑。

她把这当作对平淡婚姻的一次挣脱,一场胜利的出走。

归来时,她特意没有通知丈夫许自怡。

她想看看他惊讶的表情,或许还有一点点被她“教训”后的妥协。

钥匙转动,门开。

“老公,惊喜!”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

没有熟悉的身影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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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白色蒸汽顶得锅盖轻轻响。

许自怡站在灶台前,把一把挂面松散地撒进沸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完成某个重要的工序。

客厅里,萧曼婷的声音比锅里的水滚得更欢快。

“……然后从康定翻折多山,木格措肯定要去看的,英勋说这个季节美得不像话!”

“英勋”两个字,她叫得熟稔又自然。

许自怡用筷子搅了搅面条,没应声。

“喂,你听见没?”萧曼婷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

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听见了。”许自怡关小火,盖上锅盖。

“怎么样,是不是光听听就心驰神往?”萧曼婷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光。

那光,不是为了这个家,也不是为了他。

“就你们两个去?”许自怡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对啊,公司户外小组组织的,本来七八个人,最后请下假来的就我和彭英勋。”萧曼婷语气轻快,“人家经验丰富,跟他走我放心。”

许自怡沉默了几秒。

“去多久?”

“计划一个月左右,看具体情况,也许更长点。”萧曼婷走回沙发,又拿起手机,“英勋发来装备清单了,我得看看还缺什么。”

许自怡没再问。

他把煮好的面捞进两个碗里,浇上早就做好的西红柿鸡蛋卤。

卤汁浓稠,鸡蛋炒得金黄,是他一贯的水准。

“吃饭了。”他把碗端到餐桌上。

萧曼婷“嗯”了一声,手指还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挪到餐桌边。

“哇,好香。”她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自怡,你说我买个那种专业的登山包怎么样?我看英勋推荐的那款就不错。”

许自怡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你以前没走过这种长线。”他说。

“所以才要尝试嘛。”萧曼婷不以为然,“整天不是公司就是家里,人都要发霉了。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多好。”

“彭英勋,”许自怡顿了顿,“他结婚了吗?”

萧曼婷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她抬眼看他,眉头微微蹙起。

“随便问问。”

“人家单身,黄金单身汉,行了吧?”萧曼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刺,“许自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自怡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就是觉得,两个人,一男一女,单独走那么远的路,一个月,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萧曼婷的声音拔高了,“我们是同事,是驴友!你思想怎么那么狭隘?”

许自怡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不见底的潭水。

萧曼婷被他看得有些恼火。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去旅个游,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天天画你的图纸,跟你那些钢筋水泥打交道,懂什么叫生活情趣吗?”

许自怡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他的背微微有些弓,显得比往常疲惫。

“我是不懂。”他把碗筷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你懂就行。”

水声哗哗,盖过了他后面的话。

萧曼婷坐在餐桌前,胸口堵着一口气。

她觉得许自怡越来越没劲了。

日子像一杯不断兑水的茶,越来越淡,越来越没滋味。

这次旅行,她一定要去。

02

接下来几天,萧曼婷忙着采购装备,和彭英勋线上敲定最终细节。

家里有关这次旅行的话题,像一块隐形的冰,横在她和许自怡中间。

许自怡不再明确反对,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出发前夜,萧曼婷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立在门口。

她试了试重量,满意地点点头。

许自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建筑期刊,半天没翻一页。

“明天一早的火车,我跟英勋在火车站汇合。”萧曼婷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许自怡合上期刊。

“非去不可?”他问,声音有些哑。

“车票酒店攻略都定了,你说呢?”萧曼婷有些不耐烦。

“换个地方,或者,等我有空,我们一起去。”许自怡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恳求,又像是别的。

“你有空?”萧曼婷笑了一声,带着嘲讽,“你什么时候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项目、图纸、甲方……你心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等得起吗?”

许自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最近似乎总是容易疲惫,脸色也不太好。

萧曼婷只当他是工作太累,也没多想。

“萧曼婷,”许自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别跟彭英勋去。算我求你。”

“求我?”萧曼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许自怡,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求’这个字了?你不就是不相信我吗?你觉得我会跟彭英勋发生点什么,对不对?”

许自怡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曼婷咄咄逼人,“你就是小心眼,就是控制欲强!我连和同事出趟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那是川藏线,不是市郊公园!”许自怡的声音也提了起来,带着罕见的焦躁,“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们两个,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们孤男寡女,天雷勾地火了?”萧曼婷口不择言,“许自怡,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看守我的狱警吗?”

许自怡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只手按在胃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萧曼婷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

“我告诉你,这趟川藏线,我去定了!”她斩钉截铁,“你同不同意,都没用!”

许自怡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还有……灰烬一样的东西。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空洞,“你去吧。”

他转身,慢慢走回卧室。

萧曼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弃了。

胜利的快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

她冲着卧室方向喊:“你这是什么态度?冷战吗?许自怡,你有话能不能说出来!”

卧室里没有回应。

萧曼婷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结婚三年,这戒指她几乎没摘下来过。

此刻,却觉得它像个枷锁。

她冲动地褪下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手指一缩。

几步走到玻璃茶几前,她咬着牙,将戒指往茶几面上重重一放。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许自怡,我走了!”

她拎起沉重的登山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卧室里,许自怡靠在门后,听着那声关门巨响。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他摸出裤袋里的药瓶,抖出两片,干咽了下去。

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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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火车轰鸣着向西。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成平坦的田野,接着是起伏的丘陵。

硬卧车厢里,气味混杂。

萧曼婷和彭英勋的铺位对着。

彭英勋很健谈,一路给她讲徒步的趣事,讲高原反应的应对,讲他见过的奇景。

萧曼婷听着,笑着,心里那点离家时的郁闷,被窗外越来越开阔的天地渐渐稀释。

“出来就对了,是吧?”彭英勋递给她一个洗好的苹果,“困在格子间和几十平米的房子里,人都要憋出病来。”

萧曼婷接过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

“是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早该出来看看。”

许自怡的微信在她出发后不久发了过来。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简单,克制,是他一贯的风格。

萧曼婷回了个“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知道了。”

语气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

之后几天,许自怡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发来信息。

有时是“到哪儿了”,有时是“天气怎么样”,有时只是一张家里阳台绿萝的照片。

萧曼婷的回复越来越简短,越来越不及时。

她被沿途的风景和新鲜的经历填满了。

在康定,她跟着彭英勋爬上跑马山,看着山下溜溜的城,迎着凛冽的风大喊。

在新都桥,她震撼于光影变幻下如梦似幻的藏居和杨树林,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在理塘,她轻微高反,头疼欲裂,彭英勋忙前忙后,给她冲葡萄糖,讲笑话分散她注意力。

彭英勋确实是个很好的旅伴。

他体力好,经验足,幽默风趣,而且很细心。

萧曼婷不得不承认,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

那种快乐,是和许自怡在一起时,很少能感受到的。

许自怡像一口沉默的古井,深沉,但泛不起多少涟漪。

而彭英勋,是阳光下跳跃的溪流。

夜里,躺在青年旅社嘈杂的多人间里,萧曼婷也会想起许自怡。

想起他沉默做饭的背影,想起他最后那个灰烬般的眼神。

心里会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

但她很快说服自己。

是他小题大做,是他不信任在先。

自己出来散心,没什么不对。

她甚至有点赌气地想,就是要让他着急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可以随意约束的。

许自怡的信息,依旧每天一条,雷打不动。

只是内容越来越干瘪。

“家里下雨了。”

“楼道灯坏了,已报修。”

“你养的多肉,长新芽了。”

萧曼婷有时候隔天才回,有时候只回一个表情。

她觉得自己正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04

行程进入更深处,路越来越难走。

从巴塘过金沙江,进入西藏地界。

空气越发稀薄干燥,景色也越发苍茫雄浑。

在翻越海拔五千多米的东达山垭口时,萧曼婷体力透支严重。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脏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腔。

彭英勋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时拉她一把,把她的部分负重转移到自己包里。

“坚持住,曼婷,前面就是垭口了!”他的鼓励在呼啸的风中传来。

萧曼婷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登上了垭口。

五彩经幡在狂暴的风中猎猎作响,撕扯出巨大的声响。

蓝天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

那一刻,极致的疲惫与极致的壮美同时击中了她。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彭英勋蹲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水壶。

他的手,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安慰。

下山路上,他们的交谈多了起来。

不再仅仅是风景和攻略,开始触及一些更私人的话题。

工作里的烦恼,对未来的迷茫,对感情的模糊看法。

彭英勋说他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所以一直没定下来。

他说,人生苦短,要跟着感觉走。

萧曼婷听着,没有接话。

她左手无名指上,戒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许自怡的电话,是在他们到达左贡县的那个傍晚打来的。

信号断断续续。

“曼婷。”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哑,更远。

“嗯,在左贡了。”萧曼婷走到客栈走廊尽头,信号稍好一点。

“路上……都好吧?”他问。

“挺好的。”萧曼婷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山峦,“风景特别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和他似乎不太平稳的呼吸。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计划不是还有十来天吗?”萧曼婷说,“怎么,想我了?”这话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挑衅。

许自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家里……我请人把客厅墙面重新刷了一下,你之前说颜色看腻了。还有阳台,做了防水,铺了新的防腐木。”

萧曼婷愣了一下。

她是很久以前随口抱怨过客厅墙漆颜色太沉闷。

阳台漏水的问题,也提过两次,许自怡总说等有空弄。

“怎么突然弄这些?”她问。

“刚好有时间。”许自怡的声音很平淡,“弄好了,敞亮些。你……不用急着回来,在外面多玩几天,没关系。”

这话让萧曼婷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异样感,又变成了不快。

“许自怡,你什么意思?是让我别回去碍事吗?”

“不是。”许自怡立刻否认,语气里有一丝急促,随即又缓下来,“随你吧。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了。

萧曼婷握着手机,心里有点堵。

她说不清那是为什么。

彭英勋在楼下喊她吃饭,声音明朗。

她甩甩头,把许自怡和那个电话抛到脑后,快步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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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旅程接近尾声。

他们抵达了拉萨。

布达拉宫在蓝天下巍然屹立,大昭寺前信徒长拜不起。

神圣的氛围包裹着这座城市,也包裹着旅途归来的人。

彭英勋在八廓街请萧曼婷喝甜茶。

小小的桌子,两人对坐。

阳光透过彩色窗帘,斑驳地落在彭英勋脸上,他笑起来牙齿很白。

“曼婷,这趟走完,有什么感觉?”他问。

“像重生了一次。”萧曼婷捧着温热的甜茶,由衷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客气什么。”彭英勋看着她,眼神明亮,“能和你一起走这一趟,是我的幸运。”

气氛有些微妙地沉默下来。

萧曼婷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磕长头的人群。

“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彭英勋问。

“上班呗,还能怎样。”萧曼婷笑了笑,有点勉强。

“我是说,”彭英勋顿了顿,“你和你先生……”

萧曼婷的笑容淡了下去。

“就那样吧。”

“出来这一趟,我觉得你变了很多。”彭英勋说,“更开朗,更……耀眼。有些东西,如果成了束缚,或许该考虑换个活法。”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萧曼婷心猛地一跳。

她不是傻子,一路上彭英勋对她的好感,她有所察觉。

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或者不敢深想。

此刻,在这距离家乡几千公里的地方,在这充满异域风情和自由气息的街头,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

诱惑是真实的。

对现有生活的倦怠,对新鲜激情的向往,混杂在一起。

但紧接着,许自怡沉默的脸,他每天一条的枯燥信息,他电话里说“不用急着回来”时那种奇怪的语气,还有那枚被她丢在茶几上的冰凉戒指……所有画面杂乱地涌上来。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愧疚感,突然攫住了她。

她出来,原本只是想气气他,证明自己。

可一路走来,她似乎真的在把他推远,也在放任自己滑向某个危险的边缘。

“我……”萧曼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彭英勋笑了笑,没再逼问。

“喝茶,凉了不好喝。”

那天晚上,躺在拉萨客栈的床上,萧曼婷失眠了。

彭英勋的眼神,许自怡的背影,交替出现。

她想起结婚那天,许自怡给她戴上戒指时,手有点抖。

他说:“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尽力。”

那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充满了温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亮熄灭了呢?

是她总抱怨生活平淡的时候?

是她嫌他不够浪漫、不懂情趣的时候?

还是这次,她不管不顾摔门而去的时候?

萧曼婷忽然很想听听许自怡的声音。

不是短信,不是微信语音,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萧曼婷怔住了。

许自怡的电话,几乎是永不关机的。

他是建筑师,随时可能有项目上的急事。

她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

又拨了几次,还是关机。

她坐起身,打开微信,给许自怡发消息。

“在干嘛?电话怎么关机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天色微亮,都没有回复。

萧曼婷的心,彻底乱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英勋,抱歉,”第二天一早,她对彭英勋说,“家里有点事,我得提前回去。剩下的行程,你自己走完吧。”

彭英勋很惊讶,试图挽留。

但萧曼婷去意已决。

她改签了最快的航班,拖着行李直奔机场。

一路上,她不停地拨打许自怡的电话。

永远是关机。

她开始给可能知道他消息的人打电话。

他的同事,他的朋友。

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最近项目忙,许工好像请假了,不太清楚具体在哪。

一种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

飞机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

萧曼婷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她的家,可能出了问题。

大问题。

06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气味。

萧曼婷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前。

一路上的忐忑、焦躁、隐隐的悔意,在看到这扇门时,混合成一种急切的冲动。

她想立刻见到许自怡。

不管他怎么冷着脸,不管他会说什么。

她要告诉他,她回来了,提前回来了。

这算是个惊喜吧?他会不会有点感动?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问起彭英勋,她就如实说,只是同事,只是旅伴,以后会注意分寸。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她提高声音喊,带着刻意营造的轻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没有人回应。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萧曼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