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北京一家医院的产房门口,一个中年男人焦急地踱着步。
他穿着严实的黑色长衫,领口和袖口里隐约可见密集的黑色毛发,那张脸几乎被浓黑的鬓须和毛发覆盖,只有一双眼睛透着焦虑与期盼。
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护士抱着刚出生的男婴走出来,男人抢步上前,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孩子的一寸寸皮肤。
当看到婴儿皮肤白净、光溜溜的,没有一丁点异样的黑毛时,这个在镜头前站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嘲讽和白眼的汉子,再也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满脸的黑毛。
他叫于震寰,曾被吉尼斯纪录认定为“世界上毛发覆盖最多的人”,那一天,他哭的不是自己前半生的委屈,而是庆幸:那个困扰了他40多年的“怪物”魔咒,终于没有落在儿子身上。
从“降世奇观”到“舞台怪胎”:被围观的半辈子
于震寰的人生,从1977年的那个秋天起就注定是不凡的,在辽宁岫岩的一个偏僻小山村,于家媳妇生下了一个满身黑毛的孩子。
村民们吓坏了,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这是“猴精转世”,有人说是老天爷降下了惩罚,甚至有人撺掇于家夫妇把孩子扔进深山喂狼。
万幸,于震寰的父母淳朴且刚强,他们咬着牙把这个毛茸茸的小生命抱在怀里,谁说都不听。
这事儿后来传到了中科院,专家组专门跑来调查,给出的结论是“先天性多毛症”,属于一种极罕见的基因突变返祖现象。
专家说,这孩子除了毛多点,脑子灵光,身体倍儿棒,那时候的国家对他挺照顾,不仅每月给30块钱补助,还给于爸爸安排了像样的工作。
北京的纪录片摄制组从他4个月大就开始跟拍,他就这么在镜头前一天天长大。
1985年,8岁的于震寰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香港电影公司看中了他的外貌,请他出演《小毛孩夺宝奇缘》。
电影红遍东南亚,他成了家喻户晓的“东方小神童”,粉丝来信一摞接一摞,但童话在青春期戛然而止。
随着个子蹿高,那一身黑毛变得更加粗硬、密集,几乎覆盖了全身96%的面积,曾经人们眼里的“可爱”变成了成年人眼里的“怪异”。
那些年,他过得比谁都苦,夏天沈阳气温30多度,他为了遮住毛,硬是把自己捂在长袖长裤里,汗水把衣服泡得发臭,长毛在衣服底下扎得生疼。
为了生计,他拜师学唱歌,在歌厅、夜总会演出,老板请他,往往不是为了听他唱那首《还是爱你》,而是为了让他脱下衣服展示那身毛。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甚至往台上扔东西,骂他是“穿着衣服的猴子”。
在无数个深夜,他躲在屋里不敢见人,甚至想过走极端,但一想到老家的父母,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继续在舞台上卖力歌唱,用那层别人受不了的“壳”为全家撑起一片天。
从“自卑囚徒”到“幸福丈夫”:藏在壳里的温暖归宿
在感情这条路上,于震寰更是摔得鼻青脸肿,他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爱与被爱,但外貌成了跨不过去的坎。
20岁那年,他谈了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可人家父母一见面,直接甩钱赶人,眼神里的嫌恶让他记了一辈子。
后来又谈了一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母亲却冷不丁拿出一堆脱毛广告,让他去把那身毛“治好”。
于震寰没说话,转头就走,对他来说,这身毛是天生的,他可以接受孤独,但不能接受被人当作“残次品”去修理。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要一个人过的时候,2019年,42岁的于震寰官宣结婚了,妻子是个出生于90后的姑娘,长得水灵,比他小了整整13岁。
两人是在一场演出中认识的,出人意料的是,这段感情是女方先动的真格,姑娘看中的不是他的名气,而是觉得这个人实在、真诚,嗓子眼里透着一股不认命的劲儿。
消息传开后,外界的恶意简直像潮水一样。有人冷嘲热讽,说姑娘图他的钱;有人居高临下地可怜他;更有人在微博下留言,劝他们千万别生孩子,怕“生出一窝猴子”。
面对这些风凉话,两口子压根不搭理,躲在沈阳的小家里过自己的日子。
于震寰继续跑场挣钱、给父母养老,妻子则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从不觉得丈夫的样子丢人,出门见朋友也总是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胳膊。
关于孩子,两口子心里也有过纠结,尤其是于震寰,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身毛带来的痛苦,他绝不希望孩子重复自己的命运。
他们跑去咨询医生,医生说遗传概率并不算高,两人商量了许久,决定勇敢博一回。
2021年儿子出生后,那场医院里的跪地大哭,是于震寰与过去40多年苦难的彻底和解。
如今的于震寰已经48岁了,生活定居在沈阳,他依然在唱歌,偶尔上上节目讲讲自己的奋斗史,还成立了演讲团去高校传播励志能量。
儿子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聪明活泼,长得随他爸那股俊劲儿,却完美避开了那层“黑毛”。
现在的于震寰,依然是一身黑毛,依然会在演出时被人多看两眼,但如果你在沈阳的街头看到他,你会发现他走得格外坦然。
他还是那个“毛孩”,但他更是一个能赚钱养家、能护妻子周全、能让儿子平安成长的普通父亲。
那层曾经让他自卑到想自杀的毛发,现在更像是他披挂了一辈子的铠甲,保护着身后的幸福。
谁说特别的人就没资格幸福?于震寰硬是凭着一颗不认输的心,把这一手烂牌,打成了人生的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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