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儿家住，想抽烟就上阳台抽，后来她发现，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那天晚上我刚掐灭烟，转身就撞见女儿站在客厅门口。她没吼没骂，就轻轻问了一句：“爸，您想抽就抽，为啥非要躲阳台上去？”

我愣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好意思说真话，只含糊一句：“屋里烟味大，熏着你们不好。”

女儿没信，眉头轻轻皱着。她看得出来，我不是客气，是拘谨。

自打住进女儿家，我干什么都轻手轻脚。看电视不敢开大声，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连坐沙发都只坐半个屁股。抽烟这事，我更是藏着掖着。

早上趁他们没起，我躲阳台抽一根。

下午他们上班，我赶紧开窗抽一根。

晚上等全家都睡了，我再偷偷溜出去抽一根。

每次抽完，我都要开窗通风，把烟蒂装小袋子里，下楼顺手扔掉，生怕留下一点味道，让女儿女婿烦。

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抽口烟。在自己家，我想在哪抽在哪抽，自在得很。可一到女儿家，我总觉得是寄人篱下，不敢随便造次。

我怕烟味熏着外孙，怕女婿心里有意见，怕女儿夹在中间为难。我总想着，我少添一点麻烦，他们就能少一点嫌弃。

那天晚上，女儿没让我回房间，拉着我坐在沙发上。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轻声说：“爸，您是不是觉得，在我们家住，不自在？”

我低下头，没说话。

“您是我爸，不是来打工的，也不是来做客的。”女儿声音慢慢软下来，“这是您女儿的家，就是您的家。您想抽烟，就在客厅抽，想在哪抽在哪抽，不用躲。”

我还是没吭声，手指抠着衣角。

我一辈子要强，老了老了，不想变成孩子的累赘。

女儿看我不说话，眼圈有点红：

“我小时候，您去哪都带着我，我怎么闹您都不嫌烦。

我尿床、哭夜、乱花钱，您从来没说过我一句麻烦。

现在我长大了，您就抽口烟，还得躲到阳台上去，您让我心里怎么好受？”

我猛地抬头，看见女儿眼睛已经湿了。

“我不怕您抽烟，我就怕您把自己当外人。

您健健康康、舒舒服服，比什么都强。

您要是一直这么拘谨，我这个女儿，当得太失败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一直怕给孩子添乱，却不知道，我的小心翼翼，才是最让她心疼的。

那天晚上，女婿也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又把烟灰缸放在我面前：

“爸，以后就在这抽，开点窗就行，别再躲了。”

外孙也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姥爷，我不嫌弃你，你别偷偷摸摸的。”

我拿起烟，手有点抖。

女婿给我点上火，我深深吸了一口。

这一口烟，比我这几个月抽的都香。

我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躲阳台抽烟了。

我坐在沙发上，该抽就抽，该说就说，整个人一下子松快了。

我终于明白：

父母在孩子面前，最不用的就是懂事。

你越拘谨，孩子越心疼；

你越自在，孩子越安心。

家，从来不是讲规矩、讲客气的地方，

是讲亲情、讲安心的地方。

能大大方方在女儿家抽一口烟，

才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幸福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