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的老太太，昨晚十点多，走了。最讽刺的是没一个人来看。

我是凌晨被护士轻声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的，抬头一看，原本躺人的病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老太太总攥在手里的那个旧手绢，都被叠好放在枕头边。病房里安安静静，没人哭，没人喊，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老太太住进来快半个月，我从没见过有人来探望。别的病床白天晚上家属轮着守，送吃的、喂水、擦身，热热闹闹的，只有她这里，永远安安静静。她话不多，偶尔清醒就望着窗外，问起家里人，她只摇摇头，叹口气就不再说。

听护士私下聊，老太太不是没亲人，儿子女儿都有，只是早就嫌她是累赘，住院这么久，电话都没打一个，更别说来医院看一眼。她病重那几天，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孙子的名字，手在空中抓着，像是想拉住谁，可到最后，身边只有陌生的病友和来回忙碌的护士。

对比旁边床一家人围着转的样子，更觉得心酸。有人病床前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走得安安静静，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堵得厉害，都说养儿防老，可真到了动不了的那天，能依靠的又有几个。

天亮后，病床换了新的病人，好像昨晚的一切从没发生过。没人再提起那位老太太，就像她从没来过这世间一样。可我忘不了她望着窗外的眼神，忘不了她念叨亲人时的微弱声音，更忘不了她走时，连一句送别都没有的冷清。

都说百善孝为先，可现实里，多少老人在孤独里熬着，在期盼里等着，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不是老了没用，是人心凉了，亲情淡了，再多的养育之恩，也抵不过一句嫌麻烦。

我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来往的家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人这一辈子，拼到最后，图的不是大富大贵，而是老了病了，有人端杯水，有人说句话，走的时候，有人送一程。

可这些最朴素的愿望，对那位老太太来说，终究成了奢望。她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什么，只给病房里的人，留下了一声叹息，和一段关于亲情的、扎心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