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咨询一下离婚流程。”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大姐的目光在我腹部停顿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
“诉讼。”
她点点头,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本指南:
“这是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如果双方对财产、子女抚养等问题有争议,诉讼离婚时间会比较长。您⋯⋯”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了句,“您一个人来的?需要帮助吗?”
“谢谢,我先自己看看。”
我接过材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手指划过纸张上那些冰冷的条款: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起诉状、证据材料⋯⋯“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
我拿起手机,对着手里的孕检单、那枚一块钱硬币。
以及医院门口大概方向的监控摄像头(虽然拍不到具体情景,但可以证明我被独自留下),还有被我拉黑前林家群里曾经那些刺眼的聊天记录(“城里媳妇就是娇气”、“你让她多干点活怎么了”),一一拍照。
接着,我打开录音软件,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今天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和经过。
特别是林城丢下一块钱让我坐公交、以及他们全家开走我车辆的事实。
这是证据固定。
做完这些,我拨通了物业电话。
以户主身份要求他们即刻更换我家门锁密码,并强调除我本人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尤其是林城及其亲属。
我又联系了银行,冻结了几张主要银行卡——虽然大部分存款已被林城以“投资”名义弄走,但剩下的和我的工资卡绝不能再有闪失。
律师学姐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材料我这边开始准备了。医院那边的预约记录和可能的监控,我会想办法取证。你做得对,先保全自己。林城那边,估计很快会找你。”
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猜是林城。
直接挂断,拉黑。
但紧接着,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再挂断,再拉黑。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看来,他们终于发现联系不上我了。
不是担心,大概是愤怒于我的“不听话”和“失联”。
果然,下一秒,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心里一紧。
“浅浅!怎么回事?林城他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闹脾气自己跑了,还把他们都拉黑了?你现在在哪儿?挺个大肚子瞎跑什么!两口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赶紧回家去!”
妈妈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一贯的息事宁人。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不是闹脾气。林城今天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门口,带着他妈妈和姐姐们开走我的车,丢给我一块钱让我自己挤公交回家。这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最过分。”
“什么?”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但随即又压下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城那孩子平时挺老实⋯⋯就算他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啊,还拉黑,还跑出去⋯⋯你现在在哪儿?妈去找你。”
“妈,没有误会。我在民政局,咨询离婚。”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妈妈的声音才响起,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
“离⋯⋯离婚?浅浅你疯了吗!孩子都五个月了!有什么天大的矛盾非要离婚?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你以后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你——!”妈妈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骂声。
“苏浅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那是条命啊!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这么狠心!有什么事不能忍一忍?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婆婆是不讲理,林城是有点妈宝,但都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就不能退一步?算妈求你了,别犯傻行不行?”
听着妈妈熟悉的“劝和”逻辑,我心里那股冰凉的绝望感再次蔓延。
看,就连我最亲的人,第一反应也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羞辱,而是“忍一忍”、“为了孩子”、“退一步”。
“妈,”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如果我今天忍了,那以后呢?让孩子在一个认为他妈妈只值一块钱、可以随意被牺牲丢弃的家庭里长大?让我自己后半生都活在这种羞辱和压榨里?这不是退一步,这是把自己埋进坑里。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你决定!苏浅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掉孩子敢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妈妈声嘶力竭地吼完,啪地挂了电话。
耳膜嗡嗡作响。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意料之中的反应,但还是像一把小刀,在心口划了一下。
我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打开微信,给爸爸发了一条长信息,客观陈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我目前的决定,没有太多情绪渲染。
只是告诉他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暂时安全,让他不要担心,也不必劝我。
爸爸很快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是,“保护好自己。需要钱跟我说。”
简短的几个字,像一块浮木,让我在冰冷的漩涡里,稍微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燥热的风。
林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我那满脸怒容的婆婆。
他眼睛四下扫视,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我。
“苏浅!”他大步走过来,脸上混合着焦急、恼怒和一种被我“捅了娄子”的责备。
“你闹够了没有!电话不接,还拉黑,还跑到这里来!你知道妈多担心吗?”
婆婆则直接开炮,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好啊!真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我们老林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媳妇!怀着孩子还要闹离婚,说出去不怕人笑话死!赶紧跟我回家!”
几个工作人员和其他办事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城试图来拉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浅浅,别闹了,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行不行?妈和姐姐们都在外面等着呢,别让外人看笑话。”
“笑话?”我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林城,你觉得什么是笑话?是你们一家子把我丢在医院门口,还是你丢给我的那一块钱?”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软了点:“那⋯⋯那不是怕你走路累,让你坐车吗?一块钱也是钱啊⋯⋯好了好了,是我想得不周到,我以后注意。快走吧,回家再说。”
“那不是我的家了。”
我拿出刚刚准备好的材料复印件,抽出一张递给他。
“这是离婚诉讼需要的材料清单。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现在,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办事。”
林城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如此冷静和决绝。
他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婆婆一把抢过去,看了两眼就撕得粉碎,纸屑扔到我脸上:“离婚?你想得美!进了我林家的门,怀了我林家的种,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想离婚?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休想带走一分钱,孩子也必须生下来归我们林家!”
她的叫嚣引来更多目光。保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走了过来。
我挺直脊背,对保安说:“同志,这两位骚扰我,影响办公秩序,麻烦请他们出去。”
保安看向林城和婆婆:“两位,有什么事请出去协商,不要在这里喧哗。”
林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概从未如此难堪过。
他试图拿出丈夫的威严:“她是我老婆!我们家里的事,轮不到你管!”
“这里是民政局,是公共场所。”保安不为所动,“请配合。”
婆婆还想撒泼,被林城死死拽住。
他狠狠瞪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浅,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轻轻笑了,指了指地上被撕碎的纸屑,“比得上你们今天做的绝吗?”
我看向保安:“麻烦您了。”
保安再次做出请的手势。林城和婆婆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最终悻悻地被“请”出了大厅。
透过玻璃门,我还能看到婆婆在外面跳脚咒骂,林城焦头烂额地拉着她。
世界清静了。
咨询台的大姐给我倒了杯温水,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慢慢喝完那杯水,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城一家不会善罢甘休,我妈妈那边也还需要面对,手术有风险,离婚诉讼更是漫长而耗神。
但当我走出民政局,重新站在阳光下时,那枚攥在掌心的一块钱硬币,依旧硌得人生疼,却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我——
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不能回头。
也不想回头。
我叫苏浅。
从今天起,我要自己把丢掉的那份尊严和人生,一点一点,捡回来。
4
刚走出民政局没几步,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我妈,锲而不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不是妈妈,而是小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浅浅!你快回来!你妈气得心脏病犯了,刚吃了药,现在人不太舒服,一直念叨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叫救护车了吗?在哪个医院?”
“还没叫,你妈不让,说缓缓就好⋯⋯我们在家,你快回来看看吧!算小姨求你了!”小姨的声音是真慌了。
我妈心脏一直不太好,但平时控制得还行。
巨大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可以狠下心对抗林城一家,可以面对任何指责,但我妈⋯⋯
“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拦车。
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术、离婚、证据⋯⋯所有计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
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能是妈妈为了逼我回去使的手段,但万一呢?
万一妈妈真的因为我出了什么事……
不,我不敢赌。
出租车朝着我父母家的方向疾驰。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枚一块钱硬币坚硬的边缘抵着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先给律师学姐发了条信息:“家里有急事,我妈可能心脏病发,我需回去一趟。行程已分享,如果一小时后我未联系你或信号异常,请帮我报警。”
然后打开了手机录音。
车子停在熟悉的小区楼下。
我付钱下车,快步走进单元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
推开家门,客厅里却是一片“祥和”。
我妈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除了脸色因为激动有些发红,看不出任何心脏病发作的迹象。
小姨坐在旁边,神色有些尴尬。
我爸沉着脸坐在另一边抽烟。
而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林城,和我婆婆。
果然。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妈,您没事?”我站在原地,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妈见我回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过来,扬手似乎想打我。
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转而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能有什么事?我差点被你气死!苏浅啊苏浅,我真是白养你了!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打掉孩子闹离婚,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还跑到民政局去,你怎么不上天啊!”
婆婆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亲家母,你也别太生气,浅浅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多教教就行了。这女人啊,成了家有了孩子,就得收收心,以家庭为重,哪能动不动就耍脾气。”
林城也站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浅浅,你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快给妈道个歉,跟我们回去。我都跟妈和姐姐们说好了,以后一定多照顾你的感受,今天的事翻篇了。”
他们一唱一和,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
而我爸妈,尤其是我妈,显然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我爸掐灭了烟,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浅浅,坐下说。”
我没动,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人,最后落在我妈脸上:“所以,您骗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他们一起,逼我回去继续当那个被你们一块钱打发的傻子?”
“你——”我妈被我呛得脸色更红,“什么叫骗你!我是你妈!我这是为你好!林城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闹得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孩子都快生了,你现在打掉,伤身体不说,以后还怎么嫁人?”
“为我好?”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为我好就是让我忍着丈夫的漠视,婆婆的刻薄,姑子的刁难?为我好就是让我在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开之后,还要自己爬回去?妈,您的‘为我好’,代价就是让我变得一文不值吗?”
“你怎么说话呢!”
婆婆尖叫起来,“我们林家哪点对不起你?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想怎么样?不下蛋的母鸡还得炖汤呢,你怀个孕就了不起了?”
“亲家母!”我爸猛地提高声音,脸色沉下来。
“说话注意分寸!”
婆婆撇撇嘴,到底没再大声嚷嚷,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不减。
林城赶紧打圆场:“浅浅,妈也是急的,口不择言。我们回去,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试图靠近我,来拉我的手。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林城,你的保证,连同你那一家人的嘴脸,今天我已经看得够清楚了。还有妈,”
我转向我妈,“您今天用这种方式骗我回来,我很失望。但我也最后一次告诉您,这个婚,我离定了。孩子,我不会生。谁劝都没用。”
“你敢!”我妈浑身发抖,“你要是敢去打掉孩子,我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看着她,这个生我养我的人,此刻为了维护她心目中“完整”的家庭和面子,不惜用最狠的话来刺我。
我闭了闭眼,将汹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冰。
“好。”我点点头,声音干涩而决绝,“那您就当没生过我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往外走。
“苏浅!你给我站住!”我妈在我身后尖声哭喊。
林城想追上来拦住我,被我爸起身挡了一下:“让她走。”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我妈崩溃的哭声和林城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婆婆尖利的咒骂。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场荒诞又残忍的闹剧。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通红,脸色惨白如纸,但背脊挺得笔直。
走出单元楼,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
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紧绷到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手机震动,学姐发来信息:“怎么样了?需要报警吗?”
我回了句:“不用,出来了。计划继续。”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打给我一个关系不错、自己开公司的大学同学。
“喂,赵峰,帮我个忙。我需要一个临时的、安全的住处,最好今天就能入住,价格不是问题。另外,你公司或者认识的朋友那里,有没有短期、灵活的活可以接?文案、策划、助理都行,我急需一份收入。”
赵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立刻说:“住处没问题,我有个公寓空着,安保很好,密码锁,地址发你。工作……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需要人写宣传稿,时间紧,报酬按行规给,可以远程,你先接这个?”
“好,谢谢。”我喉咙有些哽。
“客气啥。地址和项目要求发你了,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我收到他发来的地址和电子门锁密码,以及一份简单的项目说明。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具体的、可操作的信息,我飘摇的心终于找到了一点落点。
我没有立刻去新住处,而是先去了银行,将工资卡里剩余的钱全部取出,又去了趟大型超市,采购了足够一周生活的必需品和一些简单的速食。
结账时,我看着购物车里独立包装的食品、新的洗漱用品、一套舒适的家居服。
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真正意义上,为自己购置一个“家”的开始。
拖着行李箱和购物袋,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处公寓。
地段不错,小区管理严格。
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打开。
公寓不大,但干净整洁,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我关上门,将喧嚣、逼迫、算计和眼泪都关在了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巨大的疲惫和迟来的后怕终于如山洪般倾泻而出,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布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渐渐止住。
我抬起头,抹了把脸,看着这个暂时属于我的小小空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峰发来的项目预付款到账信息。
数额不多,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我扶着门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人们行色匆匆,各有各的方向。
而我,苏浅,也有了我新的方向。
那枚一块钱硬币,我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它在阳光下,依旧反射着廉价的光。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它的价值,只在于提醒我,永远不要再让自己的价值,被任何人如此轻贱地定义。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要面对诉讼,要调理身体准备手术,要工作赚钱,要重建生活,或许还要面对来自家庭的不解和压力。
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过于刺眼的阳光。
打开电脑,调出赵峰发来的项目文档。
指尖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感觉到,某种被摧毁的东西,正在废墟之下,悄然滋生出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
那是属于苏浅的,重生的力量。
5
三天后,我在赵峰的公寓里,接到了律师学姐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严肃。
“浅浅,几个情况同步你。”
学姐语速很快,“第一,林城那边收到了法院的诉前保全裁定和传票,反应比你想象中激烈。他们找了律师,试图主张你们感情并未破裂,你单方面要求离婚且在孕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他们反咬一口,说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指的是你冻结账户和更换门锁的行为。”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嬉戏的孩子。
“我的车,我的存款,算是共同财产?”
“车是你婚前全款购买,有明确记录,属于你的个人财产。存款情况复杂,需要梳理流水,证明他所谓的‘投资’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可能涉嫌欺诈。这部分需要时间。好消息是,你提供的录音、照片,以及医院监控的模糊影像(能看到你被独自留下和他们上车离开),加上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足以初步证明林城存在遗弃行为,对感情破裂的认定有利。”
“第二,”学姐顿了顿,“你婆婆和几个姑子,去你公司闹了。”
我心里一沉。
“闹什么?”
“说你生活不检点,怀着孩子还要闹离婚,不顾家庭,给你领导同事发消息打电话,试图搞臭你名声,逼你回去。你们公司前台跟我联系了,说影响很不好。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可能需要请假或者⋯⋯处理一下劳动关系。”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他们果然用了最下作的手段。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第三,”学姐的声音放低了些,“你预约流产手术的医院,林城和他妈也找去了。他们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在医院妇产科堵人、闹事,声称你精神不正常,要强行带走你。医院方面很警惕,但也建议你⋯⋯更换医院或时间,避免正面冲突。”
我闭了闭眼,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但声音异常平静:“好。手术时间帮我改到私立医院,用假名,安排最快的时间。钱我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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