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家人打麻将守岁，我输160。

两个女儿一个输88，一个输76，老公一个人赢。

牌一推完，桌上清清爽爽，就他面前堆着一叠零钱。我把手里剩下的几张钞票往他跟前一推，脸有点沉，起身就去收拾桌上的果皮纸屑。

大女儿撇撇嘴，把手机一扣：“爸你也太能赢了，我们仨全输，就你一个人赚。”

小女儿跟着点头，趴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过年图个热闹，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老公把钱拢了拢，塞进裤兜，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我擦着桌子，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本来就是守岁乐呵乐呵，不是在乎那点钱，就是心里不痛快——一家子人，他就只顾着自己赢，一点情面都不留。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家里气氛都有点怪。

我不跟他说话，俩女儿也懒得理他，春晚放着，没人认真看。他坐一会儿，站起来倒杯水；坐一会儿，又去拿水果，明显看得出来，浑身不自在。

我进厨房烧热水，准备泡点茶收尾。

他跟着走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我没理他，拿着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他靠在门边，挠了挠头：“生气啦？”

我哼了一声：“不敢，赢家最大。”

他走过来，从兜里把刚才赢的钱全掏出来，摊在案板上。

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二十四。

他把钱分成三沓，一沓160，一沓88，一沓76，整整齐齐摆好。

“我不是要赢你们的钱。”他声音放低，“我就是故意的。”

我抬眼看他，有点愣。

“平时家里开销，都是你在管；俩孩子花钱，也是你在操心。我挣的工资，大部分都上交，想给你们点钱，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把三沓钱，分别推到我面前。

“赢你们，我才好名正言顺把钱再给你们。不然直接塞，你肯定不要，孩子也不好意思拿。”

他拿起那160，塞进我口袋：“这是给你的，买件新衣服。”

又拿起88，递给大女儿：“你喜欢的那个包，自己去买。”

再拿起76，递给小女儿：“留着买零食奶茶。”

俩女儿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都亮了。

大女儿拿着钱，笑出声：“爸，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真小气。”

小女儿蹦过来，抱着他胳膊：“原来你是故意输给我们！”

我站在原地，口袋里那点钞票，硬硬的，却暖得很。

我还在为他赢钱不爽，他早就盘算好，怎么不动声色地把钱还给我们。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一家人，输赢哪有那么重要。

我赢的不是钱，是机会，是能光明正大疼你们的机会。”

我没说话，伸手把案板上剩下的几张零钱，塞回他兜里。

“行了，别贫了，守岁还没结束呢。”

他嘿嘿一笑，拉住我的手。

窗外烟花一阵阵亮起，屋里灯亮着，茶冒着热气。

我们重新坐回沙发，四个脑袋挤在一起看春晚，谁也不提刚才打牌的事。

钱来钱去，不过是转了个圈。

真正赢到最后的，从来不是牌技，而是藏在输赢里，不肯说出口的惦记。

原来最好的年味，不是谁赢谁输，

是一家人吵吵闹闹，热热闹闹，

兜兜转转，心里装的全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