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2月16日今天下午，日本首相官邸官网悄无声息地弹出一则贺词。标题不大，但点进去一看：日文、简体中文、繁体中文、英文，整整齐齐排成一列。你划到中文部分，第一句是“谨向全球各地喜迎春节的所有朋友致以新春问候”——语气客气，用词中性，连“中国”俩字都绕开了。再往下看，说“世界和平”“安宁生活”，还扯上马年、丙午、能量与行动力……听着像庙里抽了支上签，可细琢磨，哪儿有点儿过年的热乎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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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其实不是头一回。自2008年福田康夫开始，日本首相给海外华人拜年，算上高市早苗这一次，总共19回。前14次，清一色通过《中文导报》《东方时报》这类华文媒体发，简体字为主，落款常带一句“愿中日世代友好”“期待两国关系持续改善”。岸田文雄2022年上台后，画风突变——贺词挪到首相官邸官网，不进媒体渠道，反倒新增繁体版和英文版，发布时间也卡在除夕当天，精准覆盖台湾地区、东南亚、北美华社。石破茂短暂代理期间照搬不误，高市早苗接棒，连格式都没换，连马年典故都复刻——丙午年啊，火旺马烈，听着挺吉利，可谁还记得，丙午在干支里属火，火性炎上，本就不是个宜守宜和的年份。

官邸网页上那个简体中文版本，字是标准楷体，但“中国”和“台湾（我国台湾地区）”并列出现，括号里那句小字，没加引号，没作说明，就像超市货架上并排摆着两袋大米，一袋标“五常”，一袋标“台南”，包装一样，产地栏都留白。你点开繁体版，用词更微妙：“華人社區”“兩岸三地”这类词全没了，只剩“喜迎春節的朋友”——泛得像雾，散得没边。英文版更干脆，直接叫“Lunar New Year Greetings”，把“Spring Festival”这个更体现文化本源的词也抹掉了。节日还在，根却悄悄松动了。

我翻了翻岸田2023年贺词原文，里面一句“中日两国肩负着亚洲稳定的共同责任”被删得干干净净；2024年石破茂那一版，连“日中”二字都绝迹，通篇只提“国际社会”。高市早苗这次，连“友好”“交流”“邻邦”这些老生常谈的词也彻底蒸发。她讲马，讲敏捷，讲行动力，可日本国会正在加速推进《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修订，自卫队舰机在东海动作越来越密，冲绳美军新基地填海工程照常推进……嘴上说着“重拾安宁”，现实里却在给火药桶拧紧最后一道螺丝。

对吧？拜年话写得越圆融，细节越经不起推敲。你把19次贺词的发布时间、发布渠道、用词变化、是否提及中日关系，挨个列成表，会发现一条清晰的下坡线：从媒体到官网，从简体到四语，从谈友谊到谈世界，从具体到空泛——像一盘棋，每一步都不重样，但落子方向始终一致。丙午年还没过完正月十五，有些事，早就悄悄定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