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节日。2026年农历丙午马年春节期间,新闻频道推出文化特别节目《何以春节》,以“马”为线索,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展现龙马精神在当代的传承与弘扬。正月初二至初六,“何以春节”带您深入文化古迹、非遗现场、基层一线,在文明传承与时代发展的交汇点上,探寻春节文化的当代价值。
今年总台春晚的吉祥物“骋骋”,它的原型来自世界上现存唯一的野生马种——普氏野马。它曾广泛分布于西北地区,后来一度在野外灭绝。1985年,我国启动了“野马返乡计划”,从海外引回24匹野马幼驹。40多年来,饲养繁育、野化放归工作取得显著成效。
过年前,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的保护人员仍在忙碌中,他们要在年前给一群即将野外放归的普氏野马完成体检。
这片占地600公顷的草原戈壁,是研究中心饲养繁育野马,进行半野放适应的地方。这里的科研人员告诉记者,普氏野马是荒漠、半荒漠生态系统中的关键物种,它们保留了马类最原始的基因图谱和6000万年的进化历史,对于研究马科动物的演化、草原生态系统的变迁具有不可替代的科学意义。将普氏野马重新引入其原生地,是修复和重建荒漠草原生态系统的重要一环。
这些饲养的野马在放归前,需要在半野放的环境中进行半年以上的适应,在这期间,人类的干预要被降到最低。为唤醒它们的天性,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老杨甚至专门养了一只德牧犬,模拟狼的袭击。
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负责人杨建明:互相要斗,它打不过马,我们也曾经在圈里面训练,把狗放进去,狗被堵在栏杆里逃都逃不出来。模拟在野外碰到狼,训练一下它的天性,我们感觉效果还是可以的。
当野马在天敌面前懂得如何自卫,能够独自觅食和寻找水源时,就可以正式野放了。
老杨回忆,25年前的2001年,27匹野马首次放归野外,它们在卡山保护区经历了严寒、饥饿、缺水、天敌等重重考验,在2003年产下第一匹野外幼驹。从那以后,每隔半年到一年左右,就会进行放归,每次放归数量从几匹到几十匹不等,迄今19批次176匹野马已重返荒原,如今已繁殖至第4代,成功建立了多个能够自我维持的野外家族。
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张颜豹:中心几乎所有的人都挨过野马踢,第一个小马驹出生的时候,我们流着泪奔走相告,现在看着这么多的野马又回到了戈壁滩上,我们觉得这么多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张颜豹的父亲是野马繁殖研究中心第一任负责人,子承父业的他扎根在这里40年,他说自己是和野马一起长大的。和他一样,许多人做了几十年牧马人,负责人老杨20多年前调来这里工作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过完年他就要退休了。他们与野马,未系缰绳却共此半生。
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负责人杨建明:当时我们这儿住的是地窝子,吃的是雪,夏天到野外几公里外拉水,坚守在这个地方,从无到有,从少到多。
普氏野马具有抵抗极端恶劣天气和各种疾病的能力。有了它,可以为包括家马在内的有蹄类动物改良提供源源不断的基因资源。40多年来,在众多科研人员的努力下,新疆与甘肃、宁夏、内蒙古等地合力推进跨区域保护。目前,我国普氏野马种群数量已突破900匹,占全球总量的1/3。
新闻特写:风雪追马人
当这些普氏野马完成了半野放适应,就要把它们带到100多公里之外的,1.4万多平方公里的卡拉麦里山保护区进行野外放归,更为广阔的天地为它们的独立生存带来不小的挑战。去年11月,第19批次30匹普氏野马在卡拉麦里山保护区放归自然。从那时起,保护人员就在密切追踪着它们的生存状况。
普氏野马天性群居,放归后以家族为单位生活:一匹雄马警戒四方,族群则追随领头母马逐水草而迁徙。为掌握行踪,科研人员将卫星定位项圈戴在领头母马身上,“准噶尔280号”正是其中一位母亲。它带领的9口之家,是本批放归群体中唯一拥有两匹幼马的家族,也因此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高级工程师张赫凡:它今天的轨迹有点乱七八糟的,可能因为大风天气,它们在寻找避风港,背风的地方。
由于卫星定位是两小时发送一次,野马们的准确位置有滞后性,担心恶劣的天气影响它们的安全,科研人员驱车深入戈壁,循迹追踪。
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负责人李基才:两个小时之前的数据已经显示它们开始折返,顺着风向往西走了,它们必须顺着风,逆着风会受冻。
说话间,风吹雪已经把车窗外染成白茫茫一片。突然,先导车停了下来。李基才介绍,冬季巡护时常发生陷车,所以一般把自救的东西带得比较细。
两个多小时后,风雪渐弱,先导车上也传来了好消息。
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高级工程师张赫凡:马找到了,等一会草撒好以后,我们的人都撤离。这些马的膘型还不错,说明它们这个冬天在外面生活的还是适应,马驹也长大了不少,安然无恙,这就放心了。
张赫凡,从新疆农业大学畜牧专业毕业分配到这里工作,一干就是30年。如今,她目送一批又一批野马重返戈壁,当年的青春少女,也已年过半百。
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高级工程师张赫凡:内心很矛盾,很舍不得,但是这也是它们必须走的路,就跟孩子长大了一样,孩子找大了,必须离开家独立去生活,虽然不舍,但野外才是它们真正的家。
这个春节,张赫凡和同事们分头驻守在保护区里的各个站点,持续监测新放归的30匹马,确保它们适应野外。正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坚守、年复一年的奔赴,让新疆的普氏野马族群野外生存技能、野性行为、遗传多样性得以恢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也因此将普氏野马从“野外灭绝”调整为“濒危”,树立了全球濒危物种重引入最成功的范例之一。
在整个自然保护区,像乔木希拜野生动物保护站这样的站点一共有13个,虽然加起来还不到100人,却管护着将近1.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儿就是普氏野马的家乡。曾经野外灭绝的普氏野马如今又回到戈壁滩上自由驰骋,这一切并偶然,而是40多年持续投入和无数守护者们艰辛努力的结果。马蹄踏过的,不只是荒原,也是中国生态保护一步步走过的痕迹。
(总台央视记者白玛央金刘峰陈允涛)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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