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把那份入职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希望是自己眼花了。

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晓月,26岁,毕业于某职业学院,过去五年里换了七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最短的只有两周。离职原因栏里赫然写着:与同事发生冲突、无法适应团队氛围、试用期未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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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我儿子口中那个“优秀、上进、在上市公司做主管”的女孩,简直是两个人。

更让我心惊的是家庭成员栏:父亲林国强,无业;母亲,已故。备注里有一行小字:其父曾因经济问题被判刑三年,2019年刑满释放。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女孩,儿子带回家吃过三次饭。她说话轻声细语,会主动帮我收拾碗筷,给我带丝巾做礼物。我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在外企做市场,压力不小但很有奔头。我儿子在旁一脸骄傲:“妈,晓月特别能干,她们公司领导可器重她了。”

我信了。

现在想想,那些话里有多少水分?

下班回家,我直接把那份材料复印件拍在儿子面前。

“你自己看看。”

他扫了一眼,脸瞬间白了,随即涨红:“妈!你查她?”

“这是她今天交到人事部的入职材料。”我尽量压着火,“我问你,这些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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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坐过牢,你知道吗?”

“……知道。”

“她五年换七份工作,你知道吗?”

沉默。

“她在上市公司做主管?”

“……她跟我说,是主管级别。”儿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深吸一口气:“儿子,妈不是势利眼。家庭条件差没关系,学历低也没关系。但骗人,不行。”

“她可能就是……怕你不同意。”

“所以她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你们领证?等我发现她工作履历全是编的?”我把材料往前推了推,“政审这一关,我过不去。不是因为我在这儿坐着,是因为这上面写的每一行,都说明这个人靠不住。”

儿子低着头,半天没动。

晚上十点多,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激动地抬高一句,又迅速弱下去。

挂了电话,他进来敲我的门。

“妈,她说……明天想来当面跟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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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终究没忍心拒绝。

第二天晚上,林晓月来了。

没带丝巾,没带水果,素着一张脸,眼睛肿着。

她一进门就直直看着我:“阿姨,对不起,我骗了您。”

我没接话,示意她坐下。

“我爸的事,我没跟您说,是怕……怕您嫌弃。我妈走得早,我爸一时糊涂替人背了锅,出来以后一直在打零工,他真的很后悔。”

她顿了顿,攥紧了手指:“工作的事……我确实撒了谎。那些工作离职,有几次是公司不行,有几次是我自己扛不住压力。我不是什么主管,就是普通职员。”

“那这次考我们单位呢?”我问。

“这次的材料是真的。”她抬起头,“我想从头开始。认认真真考一个稳定的工作,踏踏实实干下去。我没想到……正好考到您单位。”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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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旁边小声说:“妈,她真的改了。这一年她一直在学习,考了好多证……”

我看着林晓月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水,有慌张,但也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乖巧的讨好,而是破罐破摔之后的坦诚。

“晓月,”我终于开口,“你骗我的那些,我可以试着理解。但你告诉我,以后我该怎么相信你?”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不知道。但我会让您看到,我说到做到。”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从她脸上划过一瞬。

我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为了一份工作,在履历上含糊其辞。后来被发现,差点被开除。那种耻辱和后悔,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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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我暂时不签字,”我说,“政审有流程,该调查的调查,该核实的核实。如果查出新的问题,我也没办法。”

她点点头:“我知道。”

“至于你们俩的事,”我看了一眼儿子,“我不干涉,也不支持。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天晚上,林晓月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儿子送她下楼,回来时眼睛又红了。

“妈,谢谢你没当场赶她走。”

我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儿子,妈只问你一句——你要是早知道这些,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他愣了一会儿,点点头:“会。”

“那你就去承担后果。”我看着他的眼睛,“但记住,婚姻不是扶贫,也不是救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不是真实的她,而是你想象中的她,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到很晚。

桌上的入职材料还摊开着,林晓月的照片贴在右上角,规规矩矩的证件照,笑得有些拘谨。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每个人的人生履历上,都可能有几行不愿示人的字。

而政审这件事,最难审的,从来不是档案,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