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夏讲究一个“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就是通常情况下,正牌天子只能有一个——当然,有时候如果因为妥协的关系,会同时出现二个互相承认的天子。比如三国时期,蜀汉和孙吴就有过“二帝并尊”情况:蜀汉和孙吴互相承认对方的合法性以及皇帝尊号。此外,后世的澶渊之盟之后,宋辽双方也彼此承认对方的皇帝尊号。
当然,大多数时候,皇帝之间是不承认对方皇帝尊号是合法的。
在中国历史上,有个南北朝时期,北朝的北魏解体以后,北魏分成了东魏和西魏两个部门。当然后世的史官使用南北朝的称号,无疑是默认东魏、西魏、南朝的地位大致差不多。那么,相对来说,东魏和西魏哪个正统性更强一些?
1、南北朝正统的来源
个人觉得,讨论这个问题之前,还得考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北朝时期,各自的正统性从何而来。
三国最终是被西晋统一的。西晋的法统来源有两条:第一,是承接了东汉-曹魏的法统:东汉皇帝禅位给曹丕,曹丕建立曹魏。曹魏末帝禅位给司马炎,司马炎建立西晋。第二就是司马炎在位期间统一华夏。单就这两点,西晋的正统性就没的说。
西晋灭亡以后,晋残余势力逃到江东,这就是所谓的衣冠南渡。这支势力在江东重建晋朝,这就是东晋。东晋承接西晋法统。而南朝就是东晋的一个法统延续。所以正统性没被质疑过。
北朝情况复杂了。
其实本来没人觉得北朝是正统。但是,南北朝是被隋朝结束的。隋朝是承接北周的法统,北周是承接西魏的法统,西魏是承接北魏的法统。既然隋朝是正统,那隋朝继承的政权总不能是伪朝了?所以因为隋朝给力,所以北周、西魏、北魏都被追认成了正统。
可以说南朝的正统胜利是赢了历史,而北朝的正统胜利是赢了未来。
2、北魏风云
但是问题又来了:西魏是正统,带动了北魏。那东魏-北齐作为西魏-北周的对手,怎么也跟着有了相对正统的地位?比如即便是传统史观,也认为东魏-北齐属于王朝,而非割据小国。
其实,这也涉及到一个借光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涉及到东魏和西魏在当时的情况来看,谁是正统的问题。
在中国古代,天子是地位最高的。但是,这不代表天子的地位是不能撼动的。因为华夏先民具备汤武革命的传统——早在夏朝后期就有过汤伐夏的例子。当然汤伐夏目前被视为传说。但即便是信史部分,也存在武王伐纣这一实实在在的历史。
所以,天子的地位是最高,但是如果天子有了过错,也是可以废掉的。比如,朝廷群臣如果认为(其实话语权在权臣手里,但是得托名朝廷群臣)皇帝应该被废掉,那么,皇帝就会被废黜。
比如西汉初年,吕后死后,把持汉廷的元老集团就以朝廷的名义表示:当下的后少帝不是刘邦的后代,是冒名顶替,不能当皇帝。于是以这个名义,诛杀了后少帝。
此外,汉昭帝死后,刘贺被拥立做了皇帝,只是刘贺做皇帝不到一个月就因为触怒权臣霍光,于是被霍光以朝廷的名义表示刘贺帝德有亏,不适合做皇帝,于是遭到废黜。
所以弄清楚这一点,才好理解北魏后期的历史情况。
北魏末代皇帝是元修。元修做皇帝时期,朝政不少权限控制在权臣高欢手里。当然,元修其实也和常态的傀儡皇帝不同:那就是元修也有自己的势力,并且还能和高欢斗争一番——这一点和历史上其他的傀儡皇帝不同。
元修当然不爽高欢掌权,所以双方权力斗争不断。
元修做皇帝那会儿,北魏经历了一系列的战乱冲击。高欢虽然把持朝廷,但是对于北魏的关中地区没有实际控制。关中地区当时控制在军阀宇文泰手里。而宇文泰表示自己服从北魏皇帝号召,不认高欢(其实是根据这个话术搞割据)。
元修和高欢斗法失败以后,元修唯恐高欢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连夜逃到关中地区,找“大忠臣”宇文泰。
高欢眼看元修出逃以后,以北魏朝廷的名义,拥立元善见为新的皇帝。元修属于自动退位。历史上把元善见做皇帝,视为东魏的开端。
元修逃到关中以后,才发现宇文泰也不愿意真的让元修掌权。于是元修和宇文泰又有了冲突。最终元修被宇文泰毒死。
不过,元修因为是以北魏皇帝的名义抵达关中。所以,宇文泰在元修死后,以拥立元宝炬继承元修皇位的名义,也搞了个朝廷。元宝炬称帝,被视为西魏的开端。
就这样,东魏和西魏对峙的历史开始。
3、正统问题
其实从正统角度来看,朝廷有权废掉“昏君”或者“无德君主”。从朝廷的正统性来看,无疑高欢控制下的朝廷,才是根正苗红的魏廷,而西魏朝廷更类似为了一小碟醋(元修)而包出来的一顿饺子。因此论正统性,西魏的朝廷还真不如东魏的朝廷。
但是,后来的历史上,西魏的继承者一统江湖。
当然,后世史官也意识到,西魏正统,北魏正统,那东魏-北齐更是绕不开的话题,所以也默认了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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