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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婆婆笑吟吟地掏出两个红包。
一个鼓囊囊地塞给大伯的儿子，另一个薄薄的，随手递给我女儿小雨。
“女孩嘛，意思意思就行。”
她轻描淡写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头。
小雨低头摩挲着那点“意思”，眼中再无往日的困惑，只剩一片麻木。
八年了，我忍着她明目张胆的偏心，以为能换来家庭的安宁。
但看着小雨那双失神的眼睛，我心底的火山终于爆发。
这一次，我不仅仅要补齐那八百块钱的差价，更要让婆婆和她宠溺的孙子，彻底滚出我的家。
1
婆婆给红包时，陈建军坐在我对面，埋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像过去的几年一样，装没看见。
可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
这八年来，婆婆每次生病都要我跑前跑后缴费伺候。
大哥大嫂三年前以“生二胎后房子太小住不下，小轩小雨一起有个伴儿”为由，
理直气壮地把他们的儿子小轩送到我们家。
两个孩子常有冲突，婆婆总是偏心小轩。
开始时小雨撅着小嘴问，明明是小轩不对，为什么还要让着他。
婆婆还会跟她解释，“你比小轩大几个月，是姐姐，让让弟弟。”
“小轩是他姥姥看大的，跟我不亲，我要多疼疼他拉近关系。“
小雨是个大度的孩子，可偏心的事儿越来越多，再大度的孩子也会感到委屈。
我忍着偏心的婆婆、霸道的侄子，只是觉得陈建军除了在婆媳关系上装聋作哑，其他方面都还挺好。
很多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看见小雨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到困惑，再到现在的平静。
她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要同样的红包，好像也觉得自己只值这点钱。
2
“谢谢奶奶。”小雨终于拿起那个薄薄的红包，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没有拆开，只是握在手心里。
大伯的儿子小轩拆开了他的红包，一边把里面的钱摊在桌上，
一边兴奋地数着：“100、200……哇，真有888呀！”
“傻孩子，”婆婆笑着揉他的头，“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目光扫过小雨手里的红包，又扫过我，最后落在陈建军身上：
“建军啊，明天带小轩去买那套乐高，孩子念叨好久了。”
陈建军“嗯”了一声，继续扒拉饭。
我想着过完年好好跟陈建军说说这事儿，就夹了块鱼放到小雨碗里：“快吃，凉了腥。”
小雨抬头看我，她小声说：“妈妈，我吃饱了。”
“这就吃饱了？”
“嗯。”
她放下筷子，手里还攥着那个红包。
“小雨……”我想叫住她。
她已经进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婆婆还在给小轩夹菜：
“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别学小雨，还不吃饭，甩脸子给谁看。”
她说这话时，眼睛瞟向小雨房间的方向。
陈建军终于抬头：“妈，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婆婆嗓门高起来，
“女孩以后都是别人家的，给压岁钱就不错了，还想跟我们小轩比，那能一样嘛，男孩以后是要撑门户的。”
撑门户。
这三个字，我听了八年。
八年前我嫁过来，婆婆就拉着我的手说：“建军是咱家顶梁柱，你要好好伺候他。”
那时我以为只是客套话，直到小雨出生，婆婆在产房外听说是个女孩，转身就走。
而小轩出生时，她天天往医院跑。
“周薇，发什么呆？”陈建军碰了碰我的胳膊，“给妈盛碗汤。”
我冷哼了一声，放下筷子起身去看女儿。
身后婆婆阴阳怪气，“一个个的，给脸不要脸。”
真是骑你头上拉屎，还得让你赔笑脸。
这种日子，真是够了。
3
寒假在婆婆的摔盆摔碗中很快过去。
一天晚饭时，家长群里消息弹个不停，都在说南方雪灾的事。
我看了消息，转头夹了块排骨，状似无意地问："小轩，打算怎么花你的压岁钱呀？“
小轩一会儿说要买零食，一会儿又大声嚷嚷着要买玩具。
说话间，饭粒喷到了陈建军碗里。
陈建军皱着眉把饭挑出来，”你都多少玩具了，还买？客厅里到处，我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眼见着婆婆要开口，我立马插嘴。
“家长群里说南方雪灾的事儿，可能要捐款。现在孩子压岁钱多，乱花还不如捐了。"
婆婆撇撇嘴，我接着说，
”听说捐款还能评道德标兵，可以把照片贴到光荣榜上呢。"
小雨是光荣榜上的常客，而小轩因为学习不好还调皮捣蛋，从未上榜。
"奶奶，奶奶，我要当道德标兵，要上光荣榜。"
“行，行。”婆婆搂住要满地乱跑的小轩继续喂饭，转头跟我说，
“等会儿把我也拉到群里，我去说说小轩捐款的事儿。”
我乖顺地答应着，心里冷笑。
我还不了解她吗？！
什么爱心慈善都是假的，能在亲戚面前显摆才是真的。
小轩要是评上道德标兵，她肯定第一个把奖状拍照发朋友圈。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震个不停。
点开一看，婆婆在群里发了条长长的语音：
"王老师！雪灾这么严重，我提议咱班搞个捐款！我们家小轩一定支持！"
群里瞬间刷起一排点赞，老师看家长们都挺积极，就默许了这个活动。
小雨悄悄地跟我说：“妈妈，这是好事儿，我也想捐，可以吗？”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在红包里悄悄加了800元。
宝贝，妈妈不能让你在学校里也抬不起头。
4
小雨放学时，书包还没放下就扑到我怀里，
“妈妈，小轩今天特意问我捐了多少，听说我也捐888，脸都绿了！”
“他还在班里到处说，我的压岁钱只有88，怎么可能捐888！“
“那其他同学怎么说？”我担忧地问小雨，害怕外人因婆婆偏心而看不起小雨。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同学们都说，奶奶重男轻女，还好妈妈疼我。”
我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小轩的哭闹声，
“凭什么她跟我捐一样多！奶奶再给我钱！我要捐一千！”
婆婆忙哄：“宝贝别哭，奶奶明天就……”
“妈，捐款已经结束了。”我成心让他俩不痛快。
“都怪你！”婆婆瞪我，眼神像刀子，“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捐款，能让俩孩子攀比吗？现在好了，小轩不高兴，小雨也跟着学坏！虚荣！都是跟你学的！”
陈建军皱眉：“妈，这事儿你怎么能怪周薇呢？！”
“我说错了吗？”婆婆嗓门更高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跟我们家小轩比？她捐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的便宜外人！”
小雨站在房门口，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她突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凭什么我不能跟他一样多？就因为我是女孩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奶奶你不是女的嘛！不能因为他爸妈都不要他，就要拿我的来补贴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小雨脸上。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啊？是不是你妈？”
我一把将小雨推进房间，冲向婆婆。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住我的吃我的，还敢打我女儿。”
婆婆看见我冲过去，急忙把陈建军拉在身前。
我扒拉着陈建军，用手指着婆婆。
“我告诉你，你再敢动小雨一根指头，我就把小轩剁碎了，和上大粪糊你家祖坟上。”
说完甩了陈建军一个耳光，”狗娘 养的，小雨被人打屁都不敢放，还撑门户呢。这一巴掌是替你狗娘挨的。“
甩手又一个巴掌：“这巴掌是你应得的。”
我回身去找小雨，看到她左边脸颊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她哭着问我，“妈妈，小轩成绩不好，还经常欺负同学，大家都讨厌他，为什么奶奶那么喜欢他。”
“就算喜欢他，也不能欺负我啊！”
我心疼地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她。
八年来忍下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太平，结果换来的却是女儿挨打。
陈建军推门进来，小雨看到他将脸扭到一边。
我抬头看他，眼神冰冷：“陈建军，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哭得发抖的小雨，最后低下头：“妈也是气头上……”
“气头上就能打孩子？我也烦小轩，是不是可以随便打他？”
“再说小雨说错什么了？小轩是不是赖在我们家？婆婆是不是把好的都给他了？”
婆婆在门外喊：“建军！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陈建军终于忍不住，冲婆婆大喊：“你能不能消停点，还嫌乱子不够大嘛？”
5
小雨那晚哭着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时，婆婆已经回房了，陈建军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建军，”我在他对面坐下，“我们得谈谈。”
他抬头看我，眼神疲惫：“谈什么？今天妈是不对，但小雨也确实不该那么说……”
“那小雨就该挨打吗？”我打断他，“一个八岁的孩子，问一句凭什么，就该挨耳光？”
他不说话了，又点了一根烟。
我把他拉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给陈建军看那个罗列着八年开支的表格。
2018年2月，婆婆冠心病住院，我交了八千押金、五万八的治疗费。
2019年10月，高血压药，每月五百，我按月转账。
2020年6月，她说老家房子要重装，拿了六万。
我一笔一笔地算。
医疗费、添置的衣物、每年给她的零花钱、送人的礼物……甚至包括小轩这三年的学费和补习费……大哥大嫂说手头紧，婆婆就让我们“先垫着”。
垫着垫着，就再也没还过。
最后算出来的数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十三万七千六百元。
“八年，”我把纸推到他面前，“妈在我们这儿花的每一分钱，都在这儿。”
他浏览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指着最后一条记录：“还有这个……妈去年年底说要买理财保险，从你这拿了五万。我去问那个理财经理，人家说根本没这回事儿。”
陈建军的手抖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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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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