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席并不是一个漂亮的数字,而是一个趋势、一个加速度。自民党单独跨过修宪线之后,和平宪法的约束力实际上被削弱了,日本七十多年的“专守防卫”底色也很快被改变了。对手势弱,“中道改革联合”只有49席,难以形成牵制。日本的政治重心整体上向右移动了,亚太地区的安全风险被明显提高了。
这场胜利来自于高市早苗的“梭哈”。她解散了众议院,并且以不过半数就下台来相威胁,用政权换取授权,用鲜明的右翼主张(修宪、强军、保守价值观)来凝聚选民,把立场当作武器,把争议变成动员,迫使议题在她所设定的范围内进行。结果证明了押注:一次拿到修宪的关键位置,政策推进少绕弯子,反对的声音很难构成实质性的障碍。
路线图也逐渐清晰起来,即从“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说法,到把集体自卫权写入法律并扩大适用范围。修宪重点在于自卫队的法律身份、集体自卫权的边界以及交战授权。防卫预算连涨,远程打击能力被优先考虑,射程上千公里的导弹采购及国产化加快;西南诸岛持续加强,岸舰导弹成片部署,覆盖台海南东海域,姿态由“守”转为“前沿威慑”。
“无核三原则”虽有松动的声音,受制于法理、民意以及外部反应,短期内难以突破,但是通过修宪来开口的话,之前被压抑的话题就会浮出水面,这也是外界感到焦虑的原因。将安保放松、情报和技术协作、联合演习叠加在一起,在选举期间,特朗普在公开场合给华盛顿争取到了一个直言不讳的朋友:华盛顿需要一个更积极、更敏锐的伙伴。日本由“专守防卫”变为“前沿威慑”,在盟友的保护之下被推到前线,日本觉得更安全了。
程序上316席是选票产生的结果,但是安全政策的稳定性和程序正当性并不相同。迅速地把社会共识和历史敬畏感压缩、集中、缩小形成一个缓冲区,压力就溢出到区域层面了。日本社会对于修宪以及强硬的态度,除了威胁感之外,还叠加了经济长期停滞所带来的疲惫感。短期的政治效率提高,长期的社会裂缝扩大;军费优先级一旦高于民生,就会反噬执政红利。
西南岛链与台湾地理位置相近,部署上去之后战术距离用分钟来计算,飞行航线或者雷达锁定的小差错都会掀起波浪。军事越靠近,政治就越要稳住:危机管控、沟通通道、演训告知要做得非常细致,否则偶发事件容易发生。
中国应对的方式要“硬碰硬”和“冷处理”一起使用。军事上要将常态化侦察巡逻、远海训练、反介入及海空联动做实做细;制度上要保证外交渠道、应急热线畅通,必要时保持联系不断档;舆论上要降温,防止情绪代替策略。经济方面以供应链调整、投资分散、技术与标准外溢为长期举措;区域上稳固RCEP、做实东盟合作、不断档对韩沟通,用确定性换信任、用可预期对冲不安。对台则采用沟通-威慑-反制的节奏化、分层化、可反馈化的方式,缩小误差范围,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美日双方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美国要负起责任来,日本要得到支持;对中国的看法是一致的,分歧在于代价。日本暴露面更大、风险传导更快,真出摩擦它站第一排;越往前走就越离不开美国,就越难拒绝美国的安排,安全自主受到结构性的限制。军力增强容易引来更多的试探,安全感下降又会促使更强的回应,从而陷入一个难以跳出的自我强化循环之中。
和平宪法中蕴含着“再也不要”的敬畏之心,但是现在却被现实威胁下的权衡所覆盖了。周边需要在理性的状态下找到一个平衡点:准备好力量、守住规则、亮出底线,并不是喊话,而是在不断地做工作。胜利的代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显现出来。每次军费增加都会减少其他方面的开支;权威集中提高治理韧性测试。区域反应会叠加,中、韩与东盟都会重新计算安全账,多边对话更加复杂,措辞更加激烈,海空擦肩的概率增大,风险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上升。
316席就是高市早苗递出来的权力支票,修宪、扩军和对外安全可能会走上快车道,但是经济、福祉以及社会撕裂也避不开。对中国来说,这是一场长期的博弈,心要硬,手要稳,眼要看远;把最坏的设想想透,把最好的努力做足,不被节奏牵着走,不被情绪所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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