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2013 年绍兴行政区划调整的浪潮席卷会稽大地,上虞挥手作别 “县级市” 的身份,正式融入绍兴市区版图,成为撤县设区模式的践行者;而百公里之外的诸暨,依旧坚守省管县的发展赛道,以县级市的建制,手握更大的发展自主权,在县域经济的沃土上深耕不辍。

十二年光阴流转,从 2013 到 2025,这两座隔江相望的城市,循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书写着各自的成长叙事。一组跨越十二年的经济数据,不仅记录着它们的增速与体量,更藏着撤县设区与省管县两种模式的碰撞与共生,迸发出属于绍兴、也属于浙江县域发展的独特化学反应。

一、十二年数据镜像:每一组数字,都是模式的注脚

以下为 2013-2025 年上虞区(撤县设区模式)、诸暨市(省管县模式)经济总量及上虞占诸暨百分比(数据均来自权威统计年鉴及 2025 年初核数据,单位:亿元,占比精确至 1 位小数):

2013 年:上虞 636.4,诸暨 918.2,上虞占比 69.3%

2014 年:上虞 680.2,诸暨 963.8,上虞占比 70.6%

2015 年:上虞 722.2,诸暨 1007.3,上虞占比 71.7%

2016 年:上虞 776.4,诸暨 1085.3,上虞占比 71.5%

2017 年:上虞 840.9,诸暨 1152.3,上虞占比 72.9%

2018 年:上虞 911.1,诸暨 1215.5,上虞占比 75.0%

2019 年:上虞 983.7,诸暨 1310.2,上虞占比 75.1%

2020 年:上虞 1043.8,诸暨 1347.0,上虞占比 77.5%

2021 年:上虞 1135.7,诸暨 1531.6,上虞占比 74.2%

2022 年:上虞 1241.8,诸暨 1659.9,上虞占比 74.8%

2023 年:上虞 1317.7,诸暨 1755.3,上虞占比 75.1%

2024 年:上虞 1381.4,诸暨 1861.1,上虞占比 74.2%

2025 年:上虞 1464.0,诸暨 2003.0,上虞占比 73.1%

这一串起伏的数字,不是冰冷的较量,而是两种发展模式最生动的具象化表达。2013 年,刚迈出撤县设区第一步的上虞,经济总量仅为诸暨的 69.3%,差距尚为明显;十二年过去,上虞以 1464.0 亿元的总量,将这一占比稳定在 73.1%,差距逐步缩小,而诸暨则以 2003.0 亿元的体量,依旧坚守绍兴县域经济 “领头羊” 的位置,两种模式的生命力,都在数字的流转中悄然绽放。

二、模式之辨:一种 “融”,一种 “强”,各有芳华

上虞与诸暨的十二年,本质上是两种行政体制下,区域发展逻辑的差异化实践 —— 上虞的 “融”,是撤县设区后,主动融入绍兴中心城市的协同之力;诸暨的 “强”,是省管县模式下,坚守县域本色的自主之劲,二者没有优劣之分,唯有适配之别,正如国家行政学院张占斌主任所言,不论 “省直管县” 还是 “县改区”,都是市场经济与城镇化发展中必要的行政区划调整,值得改的地方可以改,具备条件的县可推行省直管县。

上虞:撤县设区,在 “协同” 中激活都市动能

2013 年的撤县设区,对於上虞而言,不是简单的行政身份更迭,而是一次资源的重构与价值的跃升。作为绍兴唯一拥有海港的城区,上虞摆脱了县域发展的空间局限,正式纳入绍兴 “三区融合” 的大格局,与柯桥、越城形成产业协同的 “黄金三角”—— 越城的科创资源、柯桥的纺织产业优势,与上虞的临港经济、绿色化工基础深度联动,让上虞跳出了 “县域单打独斗” 的困境,走上了 “都市赋能、产业升级” 的快车道。

这种 “融” 的化学反应,藏在数据的细节里。从 2013 到 2025 年,上虞的 GDP 总量增长了 827.6 亿元,年均增速稳步提升,尤其是在 2020 年后,随着绍兴中心城市首位度提升战略的推进,上虞凭借曹娥江港区的优势,推动绿色化工、高端装备制造产业迭代升级,同时承接市区的科创、人才外溢,让产业发展不再局限于县域边界。曾经的 “上虞县”,如今已成为绍兴中心城市向东拓展的 “桥头堡”,是撤县设区模式下,县域融入都市、实现能级跃升的生动样本 —— 它牺牲了部分县域自主权限,却换来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优质的资源配套,这正是县改区的核心价值:让区位优越、基础较好的区域,借助中心城市的辐射,实现更快发展。

诸暨:省管县制,在 “自主” 中夯实县域根基

与上虞的 “主动融入” 不同,诸暨的发展,始终带着省管县模式的鲜明印记 —— 作为浙江最早实行财政省直管县的受益区域之一,诸暨拥有比普通县级市更大的经济管理权限和财政自主权,无需过多受制于市级层面的统筹,能够根据自身产业特色,灵活制定发展策略,深耕民营经济的沃土,这也契合了浙江 “草根经济 + 省直管县” 的发展特色,让县域活力得以充分释放。

诸暨的 “强”,从来都不是偶然。从 2013 年的 918.2 亿元到 2025 年的 2003.0 亿元,诸暨的 GDP 总量翻倍有余,始终领跑绍兴县域,这份底气,来自于省管县模式赋予的自主决策权,更来自于对特色产业的坚守与深耕。五金制造、珍珠加工、袜业纺织,这些扎根诸暨大地的传统产业,在自主政策的扶持下,从 “粗放生产” 走向 “品牌升级”;而近年崛起的智能装备、生命健康产业,也在灵活的资源配置中快速成长,形成了 “传统产业筑基、新兴产业赋能” 的发展格局。

这种 “强” 的化学反应,是省管县模式优势的直观体现 —— 减少了中间行政层级,提高了行政效率,让县级政府能够直接对接省级资源,根据本地实际制定发展战略,避免了 “市管县” 体制下可能出现的资源截留、发展受限等问题。诸暨无需刻意融入都市格局,却能凭借自身的产业实力,成为辐射浙中地区的县域经济中心,吸引人口、资金、技术等要素集聚,这正是省直管县改革的初衷:让经济实力强、有影响力的县,拥有更大权力和更多资源,实现均衡发展与自我突破。

三、共生之道:两种模式,撑起绍兴发展的 “双引擎”

回望十二年,我们不必纠结于 “哪种模式更好”,因为上虞与诸暨的实践,早已给出了答案 —— 撤县设区与省管县,都是适应区域发展的 “最优解”,它们在绍兴的土地上共生共荣,迸发出 “1+1>2” 的协同效应,也为浙江县域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

浙江作为最早实施财政省直管县的省份,长期以来形成了市县均衡发展的特色,城乡差距较小,要素没有过分向特大城市集聚,但也存在除杭州、宁波外,其他城市规模不大的现实。绍兴的实践,恰好兼顾了两种模式的优势:以上虞为代表的撤县设区,助力做大中心城市,推动资源在更大范围内优化配置;以诸暨为代表的省管县,培育强大的县域增长极,夯实区域发展的根基,这种 “都市引领 + 县域支撑” 的格局,正是浙江推进城镇化与县域经济协同发展的生动探索。

上虞的 “融”,让绍兴中心城市的框架进一步拉大,产业协同的效应进一步凸显,为绍兴参与长三角城市群竞合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诸暨的 “强”,让绍兴的县域经济更具韧性,民营经济的活力得以充分释放,成为绍兴抵御经济周期、稳定发展大盘的 “压舱石”。数据里的占比变化,不是上虞对诸暨的 “追赶”,而是两种模式下,两地各自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然结果 —— 上虞在协同中补齐短板,诸暨在自主中放大优势,二者共同构成了绍兴 “中心引领、全域共进” 的发展格局。

更深刻的启示在于,两种模式的碰撞,打破了 “非此即彼” 的思维定式。撤县设区,适合那些区位优越、能够承接中心城市辐射、需要通过协同发展突破瓶颈的区域,正如上虞,依托绍兴中心城市的赋能,实现了从县域到都市新区的跨越;省管县,则适合那些产业基础雄厚、民营经济活跃、具备自主发展能力的强县,正如诸暨,凭借省直管县的权限,成为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标杆。这也印证了张占斌主任的观点:县改区要严控,省直管县要择优选取,唯有因地制宜,才能让体制改革真正赋能区域发展。

四、结语:不逐优劣,共生共长,方是县域发展的终极答案

站在 2025 年的节点,回望上虞与诸暨的十二年蝶变,我们读懂了两种模式的深层内涵:撤县设区的核心,是 “聚合力”,让县域融入都市,实现资源共享、协同发展;省管县的核心,是 “激活力”,让强县保持自主,实现特色发展、错位竞争。它们就像绍兴发展的 “两只翅膀”,一只托举着中心城市的崛起,一只支撑着县域经济的繁荣,缺一不可。

浙江的县域发展,向来以 “多元共生” 为特色,上虞与诸暨的实践,正是这种特色的生动诠释 —— 没有千篇一律的发展路径,只有贴合自身实际的选择。上虞的 “融”,让我们看到了撤县设区对都市圈建设的推动作用;诸暨的 “强”,让我们看到了省管县模式对县域经济的赋能价值,二者共同为浙江乃至全国的行政区划调整,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经验。

十二年风雨兼程,上虞与诸暨,都在各自的模式下,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发展答卷。未来,上虞将继续深耕 “都市赋能” 之路,在绍兴三区融合中实现更高质量的发展;诸暨将继续坚守 “县域强县” 之路,在省管县模式下,进一步激活民营经济活力,放大特色产业优势。

而对于绍兴、对于浙江而言,两种模式的探索,从来不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为了找到更适合区域发展的路径 —— 让该融入都市的区域,借力腾飞;让该自主发展的强县,放手奔跑。当上虞的临港涛声与诸暨的浣江潮音交相辉映,当两种模式的化学反应持续迸发,绍兴的县域发展,必将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浙江的县域经济,也将在多元实践中,绽放出更持久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