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鳖,这种连恐龙都没见过它的古老生物,现在已经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目前全球确认只剩2只斑鳖,还全都是雄性,一只在苏州动物园,一只在越南野外。
虽然几十年里人类努力过、投入过、抢救过,结局依旧不乐观。
那么斑鳖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和人类有关系吗?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它们?
濒危的神兽
斑鳖在中国人的文化里,其实并不陌生,比如说《西游记》的通天河老鼋、《红楼梦》里的“癞头鼋”,都让它带着神秘滤镜活在想象中。
古籍里常见的“鼋”,很可能就混着斑鳖的身影。
然而问题出在了近代科学分类上。
19世纪英国学者给它起过名“斯氏鳖”,社会层面几乎没有回响,它仍被当作鼋或中华鳖的“同类”。
到1993年,赵肯堂等中国学者多方查证,才确认斑鳖在我国属于独立新物种,可惜这个确认来得太晚,前面的空白期把代价越拉越大。
1989年国家重点保护名录制定时,斑鳖正卡在“鉴定混乱”的缝里,名录没收录上,名录缺席的后果很现实,动物园系统的保育、扩群很难提前布局。
更令人唏嘘的是,上世纪50年代前,太湖流域还能见到它,有人捕到后送去公园寺庙放生,苏州昌善局的池塘里甚至有十几只,清明时节还出现过“大鳖竞食”的场景。
那段时间,斑鳖离“稀世珍宝”很远,离“餐桌食材”更近。
上世纪90年代,长三角集市还能买到活体斑鳖,多数转头进厨房。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斑鳖的栖息地也在同步塌陷。
70年代后,太湖水域再也没有斑鳖记录,水质恶化、富营养化让它失去生存条件,长江下游、太湖流域相继消失的背后,是长期污染与空间挤压
斑鳖要上岸晒背、产卵,体型又大,对水质、沙滩、陆地的要求都高,可越“讲究”越难躲开人类视线,越难在被改造的水域里苟活。
六年百卵全空
真正的“拯救行动”在2006年明显提速,“中国动物园协会”动员会员单位整理识别特征、征集线索,苏州也办起多方研讨会。
会上当时判断国内存活斑鳖共4只,苏州动物园1只、西园寺2只、上海动物园1只。
同年12月,上海动物园那只斑鳖突然死亡,更糟糕的反转随之出现,原先被当作雌性的个体,经标本检查确认实际为雄性,繁育配对当场陷入僵局。
2007年,苏州再次研讨,长沙动物园的大鼋被判定为斑鳖,随后专家赴长沙体检,确认这只雌性年龄超过80岁、体重超过35公斤,卵巢发育正常。
几家单位签署合作协议,科研小组开始围绕繁育做系统研究,人手、资源、目标都有了,现实却继续泼冷水。
2007年8月,西园寺的“方方”死亡,另一只“圆圆”多年不露面,连是否还在都无法证明。
2008年5月,长沙雌性“湘湘”由饲养员和兽医一路汽车护送到苏州,合笼后第四天就成功交配,这一幕曾让很多人看到曙光。
2008到2014年,雌鳖6年产下数窝、上百枚卵,结局却一致,全部没有受精,团队反复调整饮食、温度、水质酸碱度,仍然没有改观。
到2015年起,国内外团队启动人工繁育项目,前后做了5次人工授精,每次操作前都有理化指标、超声检查,还提前用大型亚洲鳖采精授精做彩排。
关键硬伤慢慢浮出水面,提取雄鳖精液发现,其生殖器在打斗中受损,精液量低,精子活性低于20%。
而且斑鳖领地意识强、脾气暴躁,强行合笼容易打架,这类“性格”在物种崩盘时变成致命变量。
2019年4月12日,第五次人工授精后,湘湘陷入昏迷,4月13日下午1点20分,抢救近24小时无效死亡,解剖没有发现体内疾病,具体死因无法判定。
留下的唯一“技术火种”,是她的卵巢、血液、内脏等组织被保存在-196℃液氮中,存入成都大熊猫繁育基地资源库。
中国科学家还完成了其26646个高质量蛋白编码基因解码,并明确性别决定系统。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剩余的两只斑鳖都是公的,就真的没办法了吗?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基因技术上?
两雄困局与中国方案
其实斑鳖现在也有零星转机,2018年4月,国际龟鳖保育组织TSA通报,美国学者用环境DNA检测到越南宣汉湖疑似存在斑鳖个体,性别不明。
2020年,越南同莫湖捕捉到一只斑鳖,体检取样确认雌性,头部黄色斑纹显示年龄不大,它一度成为苏州雌鳖去世后全球唯一确认的雌性活体,取样标记后放归湖中。
2023年4月21日,同莫湖这只雌鳖被发现漂浮水面,抢救无效死亡;4月24日越方正式确认,体长1.56米、重93千克,死因仍待调查。
这次死亡把全球确认个体从3只压到2只,且均为雄性,一只在中国苏州动物园,一只在越南,短期内自然交配没有条件,人工授精也缺少雌体,繁育链条被“性别”一刀切断。
中国这边能做的,现实又具体,苏州动物园成立专门饲养小组,全天监控那只雄性斑鳖,日常投喂牛肉、鸡肉、小龙虾等,尽可能延长寿命。
野外调查也没有停,2011年至今,研究人员长期盯着云南红河流域,重点区域锁定马堵山水库一带,2007年截流后形成,50公里河道被视作野生斑鳖最后据点。
社会动员也在加码,2025年8月,中国濒危物种基金将寻找野生斑鳖悬赏从10万元提到20万元。
现在还有人把希望押在克隆,不过现实上,大型爬行类的人工克隆仍不成熟,斑鳖卵细胞外壳坚硬、取卵困难,技术路线卡在操作层面。
即便基因已解码、性别系统已明确,种群复兴仍要面对技术、伦理、生态适应的多重门槛。
从班别的故事上,我们也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定要爱惜动物,不要等到某一个物种即将灭绝或已经灭绝了,才去感叹和惋惜。
信息来源:
2023-04-29 11:16·中国新闻周刊 这种动物,全世界就剩下两只,还都是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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