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2岁,结婚7年,不算远嫁,开车回娘家也就40分钟,可就是这短短40分钟的路,我走得越来越小心翼翼。不是路难走,是人心太复杂,亲妈、亲弟、婆家,三方拉扯,我夹在中间,像块被揉来揉去的面团,软乎乎的,却浑身疼。
前几天过年,超市里的车厘子刚上市,个头大、颜色红得发亮,看着就喜庆。我想着我妈平时舍不得买水果,更别说这种几十块钱一斤的车厘子了,咬咬牙,称了整整8斤,装在精致的礼盒里,高高兴兴开车回了娘家。
那天天气挺好,阳光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我拎着沉甸甸的车厘子进门,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迎上来,嘴上说着“回来就回来,买啥东西啊,浪费钱”,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放在客厅茶几上。
我弟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听见动静抬了下头,看见车厘子,伸手就抓了一大把,连洗都没洗,直接往嘴里塞。我还没来得及说让他洗一下,他就皱着眉把嘴里的车厘子吐了出来,撇着嘴说:“姐,你买的这啥玩意儿啊,这么酸,难吃死了,还没路边的樱桃好吃。”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是滋味。这8斤车厘子花了我快四百块,是我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买的,就想让我妈尝尝鲜,结果被我弟一句话贬得一文不值。
我强压着心里的不舒服,跟我弟说:“刚上市的车厘子都这样,稍微有点酸,放两天就甜了,你别这么挑。”
我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剩下的车厘子扔回盒子里,继续刷他的视频,嘴里还嘟囔着:“酸就是酸,还找借口,浪费钱买这破东西。”
我妈在旁边看着,没帮我说一句话,反而顺着我弟的话说:“是啊,这东西看着好看,吃着确实不咋样,还贵,下次别买了,浪费钱。”
那一刻,我心里的热气瞬间凉了半截。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自己的一片心意,被最亲的人轻飘飘地否定,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盒被我弟嫌弃的车厘子,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我在娘家坐了不到半小时,全程都是我弟在挑三拣四,我妈在旁边附和,没人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没人问我孩子乖不乖,更没人珍惜我千里迢迢拎回来的心意。我越坐越难受,找了个借口,说婆家还有事,拎起那盒车厘子就走了。
出了娘家大门,我坐在车里,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想不通,我掏心掏肺对娘家好,有啥好东西都先想着我妈我弟,可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就这么不值钱?
开车往婆家走的路上,我心里越想越气,索性直接把车开去了婆家。我想着,既然娘家不稀罕,那就给公婆尝尝,好歹公婆平时对我还不错,总不会像我弟那样挑三拣四。
到了婆家,我刚把车厘子拿进屋,公婆就迎了上来,公公笑着说:“闺女回来了,还买这么贵的水果干啥。”婆婆赶紧接过车厘子,去厨房洗了一大盘,端出来让我和孩子吃,还一个劲地说:“这车厘子看着就好,个头真大,你这孩子,总是乱花钱。”
我坐在婆家的沙发上,吃着洗干净的车厘子,虽然确实带点微酸,可心里却比在娘家暖多了。公婆一边吃一边夸我懂事,说我心里惦记着他们,还让我多吃点,给孩子也剥几个。
前后不过5分钟的时间,同样一盒车厘子,在娘家被嫌酸、被嫌弃,在婆家却被当成宝贝,被真心实意地感谢。我心里正感慨着呢,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我妈打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妈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几乎是吼着跟我说:“你把车厘子拿走干啥?你弟刚才想吃,发现盒子空了,跟我闹呢!你赶紧给我送回来!”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妈打电话过来,不是关心我,不是问我为啥突然走了,而是因为我弟想吃车厘子,发现没了,跟她闹,她才急着打电话让我送回去。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跟我妈说:“妈,刚才我弟说车厘子酸,难吃死了,我想着没人吃,就带去婆家了。”
我妈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说:“他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一句酸,你还当真了?他现在想吃了,你赶紧送回来,别让他跟我闹!”
听着我妈这话,我心里最后一点对娘家的期待,彻底碎了。这么多年,我在娘家的地位,永远比不上我弟。我从小就让着他,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长大上班了,工资补贴家里,结婚了,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娘家,可在我妈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无条件迁就我弟的姐姐,我的感受,我的心意,从来都不重要。
我弟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宝贝,而我,只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是一个随时要为弟弟付出的工具人。他随口一句嫌酸,我的心意就一文不值;他随口一句想吃,我就必须立刻把东西送回去,不管我心里难不难受,不管我在婆家会不会尴尬。
我拿着电话,声音都在发抖,我跟我妈说:“妈,我不送了。车厘子我买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他嫌酸,现在又想吃,凭什么我就要惯着他?我也是你的孩子,我拎着8斤车厘子跑回来,想让你尝尝鲜,你们一句好话没有,还嫌东嫌西,现在又来跟我要,我做不到。”
我妈在电话里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反驳她,紧接着就开始骂我不孝,说我嫁出去就忘了娘家,说我白眼狼。我没再听她骂下去,直接把电话挂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公婆看见我哭,赶紧过来安慰我,问我咋了,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婆婆叹了口气,拍着我的手说:“闺女,别难过,咱不缺这一口吃的,你有这份心,我们就知足了。娘家不疼你,婆家疼你。”
那天下午,我在婆家坐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恨我妈我弟,我是心寒。这么多年,我一直拼命想在娘家找存在感,想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对他们好,可到头来才发现,偏心的父母,永远看不见你的付出,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儿的心意,永远比不上儿子的一句随口要求。
我拎着8斤车厘子回家,图的不是一句夸奖,不是一份回报,我图的是家人的珍惜,是父母的心疼。可我弟一句“嫌酸”,就否定了我的所有;我妈一个电话,只因为儿子闹脾气,就忘了我也是她的女儿。
其实很多嫁出去的女儿,都跟我一样吧。回娘家,小心翼翼,怕做得不好,怕被嫌弃,把最好的东西都带回去,却常常被当成理所当然。在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们不是计较一盒车厘子,我们计较的是那份不被重视的心意,是那份被偏心忽略的亲情。我们不求父母能把我们和儿子一样看待,只求能得到一点点公平,一点点心疼,一点点珍惜。
那天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后,我不会再一味地讨好娘家,不会再把所有好东西都毫无保留地送回去,我要先疼自己,疼我的小家庭,疼那些真心对我好的人。
人心都是相互的,珍惜也是。你珍惜我的付出,我便对你掏心掏肺;你无视我的心意,我也会慢慢收回我的热情。
一盒8斤的车厘子,让我看清了亲情的真相,也让我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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