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有个流传近200年的旧称——红庙子,老一辈人都记得,过去昌吉、米泉的人要去乌鲁木齐,常说“逛红庙子去”。这个名字裹着历史的褶皱:最早是南关小东梁上的关帝庙,红泥垩壁立在山梁,清代学者纪昀在《乌鲁木齐杂诗》里提过,因为红墙镇住小土城,慢慢成了乌鲁木齐的代称;后来红山顶建了玉皇庙,赤土垩壁戳在峭壁上,离城数里都能看见,又成了红庙子的新指向,1933年毁于军阀混战;最后是九家湾平顶山的“老红庙子”,两百多年历史,坐北朝南,外墙黄红相间,前院有戏台,后院大殿里有关帝塑像,墙上画着三国演义的故事,每年农历七月初七唱三天庙会戏,穷孩子揣着干馍馍走两个多小时去凑热闹,庙东侧的微型娘娘庙,不育妇女摸石头求子很灵,1962年冬天,一对白鸽子飞走后庙里起火,几乎烧没了,文革后才重建起来。

1985年,这座老红庙子要给道路让位。拆庙的第一锤刚砸下去,怪事就冒出来:大晴天里,方圆几百米突然漫起带腥味的潮气,像河底淤泥翻上来的味儿,裹得人胸口发闷。接下来一连7天,每天傍晚必起一阵旋风,卷着纸灰打旋儿,扫帚刚扫过去,风又把纸灰卷回来,怎么都清不干净。负责测地基的工匠说,他们赶进度在庙基挖新路基础,结果每天收工后,水平仪都会偷偷偏移一个小角度。第三天夜里,他独自核对数据时,脚底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像站在一条奔腾的暗河上,可市政图纸里,那片根本没有大型水道。他吓得汗毛直竖,突然想起老人们说的“镇水庙”:庙是锁,锁着地下的东西,拆了庙,锁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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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翻到清末文人的《西江杂术师注文》,里面写“巩宁城溪,庙镇水眼以安地脉”,正好对上民间的说法。更巧的是,现代地质资料显示,红庙子旧址下面真有一条古河道淤积带,含水量高得吓人。科学和传说在这里拧成了结——那些七夜的异象,是巧合?是古人用庙宇完成了我们没懂的地理调衡?谁也说不清楚。

现在红庙子路口车来车往,一切都像没发生过。可夏天站在这里,总觉得比别处凉一丝;地下车库的墙壁,也总比别的地方容易返潮。好像地下那股被镇了几百年的水,还没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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