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霁脑中的防御机制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死者二字。

他至今都没有办法接受,告别和再见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原本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一定是个恶作剧。

是个惩罚自己胆怯、懦弱的恶作剧。

他突然想起当时在医院办公室里,谭桑晚和一个年轻医生的拥抱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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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刚刚出院,身体有些超负荷,他也没有在意,立马又赶在下班前回到医院。

德里克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门被突然打开。

“今天门诊结束了,明天再来吧。”德里克头也不抬地说。

周逢霁唇色苍白,扶着门框:“桑晚在哪里?”

这时德里克才停下手上整理的动作,抬头打量他。

他对周逢霁有影响,谭桑晚最后一次来找他拿药时,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推了推眼镜示意他坐下:“你是她什么人?”

这话给周逢霁问得愣住了,他是谭桑晚什么人?是青梅竹马的邻居,还是抛下她的男人?

话在喉咙哽了哽,嗓子干涩得像被磨出了血才挤出一句:“我是她前夫。”

谭桑晚还在世时,在德里克的疏导下,曾提过自己有一个很爱的男人。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德里克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尊重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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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收在办公桌上一个箱子打开。

“谭去世了,里面是她的骨灰和遗物。”

周逢霁感觉自己脚下坠着千斤重,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那个暗沉的红木盒子,随后打开一旁的信封。

是一封英文的遗书。

从歪歪扭扭的字迹就可以窥见她写下这封信时的痛苦。

“德里克,我在这里没有其他朋友,所以很抱歉还要麻烦你替我料理后事。”

“我想请你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将我的骨灰从山顶撒下,我孑然一身,能留给你的只有那一幢房子,希望你不要嫌弃。”

周逢霁将这封信翻来覆去,字σσψ字斟酌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不得不承认,谭桑晚没有半个字是想留给他的。

或许在她看来,那一别,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也不想自己的死讯惊扰到他的幸福。

“我和谭是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她已经查出了先天性血管畸形,位置太过棘手,没有医生有把握给她手术。”

德里克突然的回忆打断了周逢霁的独自痛苦。

他浅灰色的瞳孔像是天上飘落下的雪花。

“这四年,她很坚强,一直很努力的配合我的治疗,独自熬过了很多难熬的痛苦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放轻过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