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烟火才刚在天边燃起,鞭炮的回音还未散尽,我便背上行囊,带着6岁的儿子往娘家的方向而去。

久别重逢的期盼,有一点淡,说不清是泪还是笑。

年关在,每个人都在路上,归途的脚步急促而温柔。

我们这一代人,常常感慨时光无常,

老家的青砖灰瓦、旧模样的院落,多年来只能偶尔踏足,变得如同一场又一场梦。

我和丈夫协商多年,过年各奔东西。

他回他的家,我回我的故乡,两地的父母,各自操劳着烟火、亲情和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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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有时只剩下父母的盼望,没有儿女的热闹。

可生活,就是这样慢慢把欢聚拉长,又悄悄把分离缩短,让人既无奈又必须选择。

孩子蹦跳在我的身旁,看着窗外的风车和树影,忽然仰头问我:“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过年,非要去那个阿姨家?”

一句童真的话,刺痛了我的心,也把我的思绪拉回到年轻时的自己。

家,不再是单一的归处。有了婚姻,有了孩子,亲人就像两岸的灯火,总有一些距离。

我们选择各自回去,只是不想让哪一边亲情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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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腊肉冷了,汤圆凉了,更不想让老屋等太久,等得只剩落日斜照。

这道理复杂,人们都懂,可总是在被孩子一句“为什么”击中。

那天傍晚,我给儿子讲了一路风景,也讲大人的苦衷——

“因为妈妈的妈妈,也等着妈妈回家;因为爸爸的妈妈,也等着爸爸吃饭。”

他说他懂了,却还是喃喃念叨,希望来年能一起过年。

是啊,谁不希望一家人围炉而坐,亲情与团圆都不缺席?

可现实却像多年前的雪,终究落在不同的屋檐,融化在不同人的掌心。

肩头的责任,生活的琐碎,常常让我们不能圆满,却也学会欣慰。

夜色里,母亲披着旧毛衣来接我们。

她的背已不再挺直,她的笑却还是年轻,那种生养孩子的温柔,从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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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回来啦”,就驱散了所有人生的疲惫。

那一刻,我恍然觉得,无论漂泊几远,家始终不会问归期。

老公的电话随即响起,隔着千里,他问年菜做了什么。

我说,孩子在咬糖瓜,妈妈把你最爱的一盘肘子留到明年,你一定还会再来。

我们的调侃、对答,让年味缓缓流转,不是谁失去了谁,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与彼此守护。

春节啊,是人生最期待的团圆,也是最容易酸楚的分别。儿子的询问,是小小的追问,也是成长的注脚。

我拥他入怀,轻拍他的背,告诉他,爱不是非要缠绵不休,分别也是为了彼此都能被思念包围。

等下一次相聚,更久更暖。

陌上花开,岁月如歌。

我们这些人,在烟火里追赶着青春的影子,守住老人逐渐走远的背影,也牵挂孩子一路朝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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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日,儿子会懂,爱与家庭像河流,有千百种归宿。我们分头过年,心依然同在。每一次离别,都为下一次团圆锦上添花。

想来人生就是这样,路有岔口,家分两地,唯有珍惜每一次目光里的温情,将那些关于亲情的故事,细水长流地讲下去。